將三個孩子都安置下了,已經是人定之時。洛河打着燈籠,過來找雲裳談話。
“哥哥有話帶給我嗎?”雲裳見他踏進門,張口就問道。
洛河不緊不慢地滅了燈籠裏的蠟燭,將燈籠放在一邊,纔回答:“沒有。”
雲裳不知道如此簡單的問題,爲何要想那麼久。當她聽到沒有的時候,很是失望,又不願放棄,繼續追問:“那有什麼東西帶來嗎?”
“也沒有。”洛河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伸出一隻手,說道:“把手伸出來。”
“哦。”雲裳乖乖地捲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遞過去給他把脈。她朝他眨眨眼,討好地問他:“大夫,我還有救嗎?”
洛河打了個手勢叫她別說話,閉着眼睛,微蹙眉頭。兩隻手都把了,脈象沒有什麼大的問題,才說:“聽說你最近又是中毒,又是綁架的,還以爲你要駕鶴西去了呢。沒事,還能繼續活着。”
“哦。有勞陸大夫了,從京城趕來雲州爲小女子看病。那麼,診金多少?”雲裳低頭看自己似乎沒有帶錢袋子在身邊,心想完了,裝過頭了。
陸飛卿見她渾身上下也沒找到銀子,大手一揮:“診金就算了,明天請我喫個飯吧。”
“好噠!謝謝陸大夫。”雲裳想了想,又說了一聲:“陸大夫明日能去我家廚房一趟嗎?”
“什麼?”
“叫他們別再送綠豆湯,綠豆糕了!綠豆解毒是沒錯,每天喫,會膩。”雲裳瞄了一眼桌上的綠豆糕,一臉嫌棄,一塊也不想動。
陸飛卿鼻子一哼:“小事一樁。就說綠豆性涼,喫多了,體寒。多大點事兒!”
“謝謝陸大夫,不!是陸神醫。”雲裳想想前些日子,才從小米粥的日子裏解脫,就掉進了綠豆湯的漩渦,現在纔算徹底擺脫。想到可以正常飲食,精神就好很多。果然,身邊有個神醫,就是好。
“對了。你怎麼跟萌萌一起來的?”
“如果我說平王殿下讓我來看看你的呢?”陸飛卿人在京城,也知道朝堂之上,平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雲裳拒絕了平王的聯姻,又住進了景王府。不用想,也知道她跟平王關係不會太好。
“不會吧?”雲裳萬萬沒有想到。平王不是應該對她恨屋及烏纔是,怎麼會拜託他來看她?平王肚子裏,在盤算什麼?
陸飛卿也是不相信:“恰巧寒川將萌萌送了來。索性,我就大門一關,帶着兩個小徒弟來了。”寒川特意囑咐他,不要在她面前提到他,省的她擔心。但是洛河知道這兄妹兩個,心連着心,彼此牽掛,就把叫他不要說,聽成了叫他說了。“他來去匆忙,沒有交代什麼話,不過看這人挺好的,你不必擔心。”
雲裳知道他好好的,就寬心些:“你那藥廬就沒一天休息的,趁機會,歇一歇。佳彥再忙着過節,我有個混世的表哥也要來湊熱鬧。你呀,算來得巧,可以一起玩。”
“是嗎?我就是出門來玩的。哈哈哈!”陸飛卿一不留神,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巴,怕驚擾了他人休息。
第二天就是中秋節,給王府送禮****的人自然是絡繹不絕。節禮也是千奇百怪,有月餅的,有酒,還有玉盤,還有人蔘……總之,種類繁多,看的眼花繚亂。
雲裳吩咐下去,只留下拜帖,禮物全部退回,並說明不回禮。以前過節就是,父王不用議事,時間全耗費在收禮回禮上了。
雖說一國之主,受之無愧,可是雲裳要把繁複的事情做簡單了,也就是一句話吩咐的事情。從今晚後,都直接送帖子表達心意就好。至於那些禮物,收下來她又能送給誰去?
上午帶着洛河,萌萌他們幾個逛街,下午就在內院喝茶,嗑瓜子,聊天。什麼叫做放假?跟熟悉的好友一起放鬆,才叫放假!雲裳都幾個月沒休息了,這一休息,覺得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佳彥在草地上搭建了一個臨時的舞臺,看來,晚上有人要跳舞啊!
黃昏,江蘭澤帶着他的寶貝七絃琴,還有讓佳彥捶胸頓足的墨香姑娘,一起來了。
萌萌一直管雲裳叫姑姑的,這姑姑的表哥叫什麼?萌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望着雲裳跟江蘭澤打招呼,喊不出人。
“萌啊!這是江伯伯,叫伯伯。”雲裳注意到萌萌一直想說話,不知道他有什麼事。
萌萌小手一拍腦門,懊惱道:“哎呀!我就應該想到,表哥也是哥哥,姑姑的哥哥,都是伯伯。”
江蘭澤被他這個動作逗樂了:“表妹,你從哪裏撿來這麼個活寶?”想必又是哪位大哥的孩子,看着孩子機靈的很,他爹應該也不俗。他伸手要去摸摸孩子的頭,表示一下親暱,萌萌卻是有模有樣的彎腰一揖。這令他更加覺得這孩子有前途了,儘管他這個當伯伯的很沒前途!
“天上掉的餡餅啊!”雲裳經常把萌萌比作天上掉下的肉,無父無母,天生天養。沒準長大了,還是個天才呢!
天黑以後,燈籠高掛,
舞臺前面,桌子板凳都擺好了,就等入座。
按照遠近,蘭澤是表哥,應該坐一桌。按照主客,張清蓮身爲州牧,應該跟雲裳坐在一桌。可是安言年紀最長,這又是府裏的聚會。雲裳遲遲不入座,就怕錯了被人笑話了去。這麼頭疼的事情,就該丟給佳彥那個大包大攬的管家去。
磨蹭許久,等大家都到了,雲裳才從小路過來,發現座位已滿。怎麼回事?沒有她主人的位置?
萌萌拍拍椅子:“姑姑,坐這裏!他們瞎坐,還好我給你佔位了。前排哦!”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講究,那正好,她跟萌萌擠在一起。
泠泠琴聲響起,墨香循着節拍,翩然起舞。墨香不愧是出自橘子樓,體形纖細,舞姿曼妙。雲裳回頭看了一眼佳彥,他眼睛都看直了。
猜測一下,他會不會回去以後,連夜趕工,悄悄畫一幅墨香姑孃的畫像,掛在房中,或者私藏起來?反正,蘭澤親自操琴,足見他多麼看重墨香,是不會輕易送人的。
墨香一曲舞罷,收到熱烈掌聲,就收袖下場了。接着登場的是三個陌生面孔,豆蔻年華,穿着一樣的衣裳,邁着一樣的步子,唱歌不知道那個國家的民謠,調子有些哀婉。
雲裳不明白了,目光找尋蘭澤。
蘭澤淡定地湊過來解釋:“橘子樓借來的,水靈吧?他們家今天開業,一會兒就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