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阮鈺就派人來請陸紫煙,寒川也跟着去了。
雲裳也想去,看看遍尋不治的到底是個什麼病,阮澈扯住了她袖子。
“走,難得今日宮中沒有聖旨來召,外頭也沒有人來請,我們兄弟安心喫個早飯。看病的事情,就交給大夫們。”阮澈不是不孝順的人,怕是阮鈺有意吩咐,不希望不相乾的人知道。
雲裳只得跟着他去喫飯了,想想昨日平王遇刺,今日就該傳遍大街小巷了吧。然後,陛下就會讓受傷的平王殿下休息,那麼在京的二叔跟阮老王爺都會帶着準世子去府上拜見一下……這麼一想,他受傷的倒是挺及時。不對!昨天那個刺客分明是奪命而來,不像是有意爲之。他那樣尊貴的人,怎麼可能拿自己性命做賭注。
“你發什麼呆啊?”阮澈看她喫飯都心不在焉。驛館不比宮中,時刻需要恪守規矩,生怕被人捉住把柄。喫飯的時候邊喫邊聊是常有的事,橫豎沒有外人在。
雲裳咬着竹筷,望着碗裏的小米粥:“你覺得平王跟景王,誰比較好?”
“你不是一直覺得你寒川哥哥最好嗎?”
“算了。說了你也不知道。”雲裳拿竹筷在碗裏一通亂攪。景王看上去太冷靜,太理智,不容易接近。平王又太隨和,偏偏他跟二叔走得近……唉!雲裳愁得眉毛都擰到一起了。
“景王呢,是大周皇室最美的人,雖然我沒有緣分得見,大家都這麼說,自然不會差。性格嘛,年紀輕輕的就在王府裏養花蒔草,應該也不壞。至於平王殿下,昨日你也見到了,後來你還去他府上了……”
“喂!阮澈,阮大公子。我不是問你這些,我說的是他們的德行。你以後也是要做王爺的人,你就不關心一下以後一起共事的人嗎?”
“早說啊!我以爲你擇婿呢。共事,那就更簡單了,我以後共事的只有平王殿下,景王幾年前就已經退了,好嗎?”阮澈說完又想起什麼,整個人都定住了。“等一下,你說以後共事,你幾個意思?你的意思是景王要東山再起?”
“不說這些了。煩心。你什麼時候受封?”雲裳最近遇到的最好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他終於要當家了。不得不說,一起長大的人當中,只有他的命數最穩,也最好。
“陛下定了三日後,我與雲濤一起。”
“果然。”
阮澈滿以爲她會生氣的,沒料到她現在已經如此淡定了。真是鬥爭中的孩子,成長的快啊!不過,他還是勸慰一下:“哎!你以前從未表露過要接王位,誰料想的到。現在的局勢,雲益是王爺,他的嫡子,自然比你這個長姐順理成章的多。”
“是嗎?那也要二叔在王位上坐得穩。”雲裳喫不下。三日,還有三日的時間,可以改變這既定的未來。
阮澈見她一直愁眉不展,就拉她上街散心。京城街道不比其他,每日都是熱熱鬧鬧,做買賣的,唱戲唱曲的,玩雜耍的,不分白晝,只分地段。
雲裳被帶到一處鬧市,都是猴子,獅子一堆動物在表演,叫好聲不斷。每一家門口都有一個聚寶盆,裏面裝的都是打賞的零錢。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雲裳不喜歡動物身上的味道,捂着鼻子要走。
“我知道你最近不好過。帶你出門,一來呢,是帶你走走,省得你悶壞了。你看看它們活的那麼辛苦,也就圖一口糧食。二來呢,我自己也想出來透透氣,這京城看着繁華,卻不屬於你我這樣的人。”阮澈看着那上竄下跳的猴子,不管怎麼跳,跳得多高,還是被一根鐵鏈子拴住,終不得自由。
雲裳沒興趣聽他的人生哲理,說白了,就是爲出門找樂子添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看,有美人!”雲裳指着前面,小聲尖叫。
“在哪裏?”阮澈當即循着她的視線,看到一匹白馬。呵!果然是夠美啊!“郡主你真是好眼光啊。”阮澈還真的走了過去,不過不是找那匹白馬,而是那家雜耍前面的小子。
身材單薄,衣着華貴,出身一定不凡,就是說不出的一股陰柔氣息,沒有男子陽剛氣概。
“公子,一個人來這裏看動物啊?”阮澈掏出腰間卡着的摺扇,噗的一聲打開,隨意地扇風。
雲裳頓覺一陣涼風吹來,這初夏的早晨,哪裏就熱的需要扇子。不過,出門在外,還是要給好友留點薄面的,她忍住不說話,只是跟阮澈站的遠了一步。再看一眼眼前的公子,她頓時瞭然。
“在下只是路過,要去前面的清香茶樓。”冰硯說完就走。
阮澈的眼睛就跟着冰硯的腳步,一起走了。
雲裳退了他一把:“喂!人家都告訴你地址了,你還不去?”剛纔還那麼風流,原來只是做做樣子麼。
阮澈如醍醐灌頂,猛然清醒過來,掏出一錠銀子遞給雲裳:“你自己慢慢散心,不必等我。”
“哎!我們一起出來的……”雲裳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追上去,估計是聽不到她的話了。低頭看看手裏的銀子,真是公子爺,百姓都是用銅錢的,他出手就給了白銀。
不行!自己一個人落單,太危險了。雲裳趕緊追上阮澈,他的侍衛只會在他周圍保護,可顧不了分散的兩頭。
雲裳雖然在進城躲避了三年,卻從來沒有機會走這麼遠的地方來,對於清香茶樓也只聞其名。
清香茶樓,名字簡單古樸。與銷金窟橘子樓一比,自然顯得冷清許多,但是也算京城爲數不多的百年老店,是文人雅士品茶辯才的好去處。譬如,金筆書生梁佳彥的畫作,就習慣於掛在這座茶樓的牆壁上,供人觀賞,價格只需要超過起價,即可銀貨兩訖。
最好不要遇見梁佳彥,雲裳抬腿進門的時候想着,一抬頭,偏生見到他以慣有的微笑朝自己走來。
“郡主與在下,真是有緣啊!”
“呵呵。我隨便走走而已,沒打攪到你吧?”雲裳注意到與梁佳彥身後不遠處坐着一位妙齡佳人,一直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想來,不久就要祝賀他相親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