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蘭說出了自己的決定,那白衣女子面上神色雖仍是淡淡的,眼眸中卻還是難免露出了些許失望之色。
“你真的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變主意?”
洛佩蘭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道:“不錯。”
那白衣女子輕輕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強求。只是,這縷神識在與你相見之後,不久也會消散,今後若你再有什麼事情發生,恐怕我就幫不到你的忙了。”
也就是說,兩人之間也無法再見面了吧?
雖然母女之間的情分有些淺薄,但洛佩蘭想到自己之所以能夠有重生的機會,完全都是蒙對方所賜,可見修仙之人縱使冷心冷情,但母親對於自己卻還是有些關心的。
想到今後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洛佩蘭心中不禁也有些惆悵,於是輕輕點了點頭,道:“多謝母親記掛,今後的路,我自己會好好走下去,請母親無須擔憂。”
那白衣女子凝神望了她良久,終於微微一笑,道:“你長大了,也堅強了許多,看來我也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地方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說到最後,她的身影逐漸轉淡,在水汽繚繞中若隱若現,終於連同那從天而降的泉水一起消失在洛佩蘭的眼前,於是又只剩下了空無一人的溫泉。
洛佩蘭靜靜佇立於原地,注視着適才那白衣女子所在的地方,這纔想到,自己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追問對方的姓名來歷。
但轉念一想,又何必追問呢?
既然多年之前,母親就能夠如同神龍見首不見尾般地不留絲毫痕跡給別人追尋,那事隔多年的現在,就算知道她姓甚名誰,其實也於事無補,恐怕早已沒有留下絲毫與之相關的線索可以尋覓了。
洛佩蘭既然已經知道母親現在身處仙界,活得逍遙自在,那就已經足夠了。
仙凡殊途,對於母親如今所處的世界,她雖然也不無好奇之心,但只要想到澹臺璟,她便怎麼也不忍心就此拋下他而離去。
“母親,看來我始終免不了會爲情所困,當不了斬斷七情六慾的修仙之人了。”
洛佩蘭在心中默唸了這麼一句,決定將今夜所遇見的一切都當作是南柯一夢,再不向任何人提起。
不過,她未曾來得及向母親的神識問起皇帝的病情是否還能醫治,這也是遺憾之處。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洛佩蘭只顧着驚異了,根本就沒有能夠仔細考慮,所以才遺漏了這麼多該問的事情而沒有問。
她生性淡泊,既然錯過了,也就無須強求,更沒有必要自怨自艾,因此只是着心中稍微懊惱了片刻,就不再想着這件事。
總之,待得後日的三日之期一到,她就會在皇帝的面前表明自己對於澹臺璟的心意,之後爲了躲過皇後和郭家的迫害,勢必要立即啓程趕往南疆,對於皇帝的病,恐怕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也實在是一種無奈的舉措。
洛佩蘭嘆了口氣,默然轉回木屋,繼續靜靜躺下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