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佩蘭低頭沉吟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抬眼向皇帝望去,道:“雖然目前從表面的線索看來,兩位殿下的嫌疑最大。但我卻覺得,他們並非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還請皇上再加斟酌。”
皇帝凝目瞧了洛佩蘭半晌,忽然似笑非笑地道:“洛卿想必沒有完全說出心裏所想的話。他們倆並非不敢暗算儀安侯,只不過,若是他們所爲的話,應該不會露出如此大的破綻……”
皇帝的這句話,洛佩蘭雖然仍是沉默以對,心裏卻深以爲然。
琥珀葡萄釀如此難得,利用其下毒殺死郭予陽,未免就有些愚蠢,畢竟一旦追查起來,嫌疑最後只能落在得到了皇帝分賞的那幾個人頭上。
澹臺璟和澹臺珏雖然平日裏所表現出的個性迥異,但就憑兩人在前世爭奪皇位時鬥得棋逢對手、半斤八兩便可瞧出,真在大事上面,他們都十分謹慎,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自己利益的事情。
因此,就算想殺郭予陽的真是他們,他們也定然會想個不會招致別人懷疑的方法,怎麼可能用御酒下毒,反而讓自己成爲懷疑的對象?
皇帝既然這麼說,應該也不太相信澹臺璟和澹臺珏是兇手的幕後主使了,洛佩蘭心裏方纔鬆了口氣,卻因爲他接下來的一句話,重新又提高了心臟。
“除非……他們是想故佈疑陣、嫁禍給對方。”
洛佩蘭的心裏不禁又是一沉,雖然她並不相信那兩個人會冒險出此下策,但卻也不敢絕對擔保這種事情永遠不會發生,至少澹臺珏的想法就經常出人意料,而澹臺璟她也至今還不能完全摸透。
作爲最瞭解他們的父親——皇帝所說的話,洛佩蘭自然也沒有反駁的餘地,但見皇帝疑慮難消,忍了又忍,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道:“皇上,有時候,您或許將兩位殿下想得太過複雜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勸皇帝不要如此猜疑澹臺璟和澹臺珏。
皇帝聞言,不禁微微一笑,道:“聽起來,洛卿似乎對朕的那兩個皇兒,還有些信任之心?”
洛佩蘭面上不禁有些紅了,急忙低頭道:“這本就是身爲臣民理所當然的事情,又豈止是我一人?”
皇帝知道她臉皮薄,因此對於這個話題只是這麼一帶而過,不再緊追不捨。
洛佩蘭又陪着皇帝隨意地說了會話,見時候不早,便告退而出。
出了承天殿側殿,洛佩蘭正欲叫上丁香返回醫館,斜刺裏卻早有一名太監攔住了去路,微微躬了躬身,道:“洛大人,皇後孃娘有請。”
洛佩蘭不禁有些驚訝,皇後跟自己幾乎已經算是完全撕破了臉皮,自從上次意欲杖斃她之後,洛佩蘭就再也不曾跟皇後見過面,今兒怎麼突然又想起她來?
“我如今並無官職在身,公公不必如此客氣。”
洛佩蘭表面上仍是客客氣氣地說着,抬眼向不遠處的丁香望瞭望。
丁香會意地點了點頭,便沒有迎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