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魏文渚的話只是含沙射影,並沒有再次點明,洛佩蘭細想了一想,覺得還是假裝沒有聽見的好,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清,只會越發顯得心中有鬼、欲蓋彌彰。
一念至此,她決定反客爲主,微笑着問道:“魏先生纔是醫術高深,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不知對四公子所說的事情,你又有何見解?”
“我最開始也想到了《千金方》,但正如姑娘所說,它只對毒蛇有效果,無法驅趕其他的毒物。”
魏文渚倒也不再多說,跟着她轉換了話題,蒼老的臉上又恢復成那副淡漠平靜的模樣,正正經經地跟她探討起了醫道問題。
“不過自古以來,毒物的剋星也就是那幾樣,也許在《千金方》的基礎上再增加幾味藥材,便能起到四公子想要的效果。”
洛佩蘭霍然一驚,她是在古書上看到過藥方,所以才知道製作這種藥物的方法。
魏文渚不過是憑空想象,竟然也能想到這一層,真不愧是太醫院的副醫正,果然有些真才實學。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應該添加哪幾味藥材,但只要有耐心慢慢嘗試,假以時日,就有可能調配出真正合用的藥物來。
她心中這樣想着,臉上卻不動聲色,微笑着道:“魏先生說的有道理,這幾日我們可以慢慢嘗試,看究竟添加哪些藥材進去,效果會更好。”
“倒也不忙。”魏文渚的視線又轉回了手中的醫書上,慢條斯理地道,“時候還早,現在就貿然嘗試,只會白白浪費藥材。難得四公子這裏醫書多,不妨再看看有無更確切的記載,真一無所獲,再自己動手也不遲。反正,到南疆還要好幾日呢。”
他的一句話,猛地讓洛佩蘭想起了兩件重要的事,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臉色便微微有些發白。
幸好魏文渚正低頭看書,並未覺察她的異樣。
“魏先生果然見識獨到,又遇事不慌,頗有古之賢士的遺風。”
洛佩蘭心裏驚慌,卻還是不忘一頂高帽子奉送上去,果然令得魏文渚那張老臉上又露出了笑意。
趁此機會,她便走向一旁的書架,口中笑着道:“那我也學着魏先生的法子,先尋幾本醫書來看看,不知先生可有好的建議?”
剛纔的高帽子已然奏效,魏文渚不再似昨日般清高疏離、愛答不理,聽她問得謙遜,便放下手中書,指了指書架右側,道:“那邊都是些尋常醫書,你既然連《千金方》都看過,自是無需再浪費時間了。”
洛佩蘭聽了,便移步向左,微笑道:“那我便瞧瞧這邊,是否會有從未讀過的珍籍。”
話雖如此,在她款款而行時,還是飛快地瞥了一眼右側書架上的書目,只怕稍有不慎,便會遺漏。
原來剛纔魏文渚的一句話,忽然間讓她想起:當日她之所以找到了那兩張罕見的藥方,正是因爲澹臺璟將珍藏的孤本醫書全送給了她。
若那些書是澹臺璟早就擁有的,那現在很有可能就在這條船上,就在這間艙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