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丁香的問題,洛佩蘭只是微微一笑,轉過頭去輕嗅漸已溢出的茶香,並不開口回答。
實際上,她只是太瞭解澹臺璟的習慣了。
卯時起身,練一會武便用早膳,午時用中飯,晚膳時間則是酉時。一天之中,除非有事耽擱,否則這些安排是雷打不動的。
所以她以此推測,這艘船上的開飯時間,應該也是根據澹臺璟的習慣來。
適才她無意中瞥了一眼天色,驟然發現已近酉時,頓時便想起了澹臺璟的習慣,所以沒讓丁香繼續說下去。
原也只是抱着試試看的想法,誰知卻被她一猜就中。
洛佩蘭的心中並無得意之意,反而有些沉重。
如此看來,澹臺璟的確仍是那個她所熟悉的澹臺璟。
正因如此,她更要儘快躲開他,免得會重蹈覆轍,再次跟他糾纏不清,走向相同的宿命結局。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
洛佩蘭一邊重又推開舷窗,讓水流聲將自己的聲音掩蓋大半,一邊微笑着開口。
丁香將托盤放在桌上,又在洛佩蘭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在她對面坐了,見她舉箸,這才也拿起碗筷,一邊喫,一邊說。
“船尾的佈局跟前面差不多,也是兩個大的艙房,左邊是廚房,右邊是庫房。廚房裏做事的是一個廚娘和四個打雜丫頭,至於全船人所要喫喝的米麪肉蛋水果蔬菜,全都儲存在右邊的庫房裏。”
“有沒有人看守?”
洛佩蘭聽她說的囉裏八嗦,卻也並不打斷,只等到她稍微停頓、低頭喫飯的時候,才淡淡地問了一句。
“哦,倒不像前艙那麼防守嚴密,我看在廚房和庫房間兩頭跑的只有那四個打雜丫頭。不過……”
丁香狼吞虎嚥地喫了幾口菜,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舉着筷子對洛佩蘭道:“不愧是四公子家的廚娘,船上條件這麼簡陋,竟然也能做出如此可口的菜餚!”
洛佩蘭忍不住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那明兒我把你送給四公子可好?你就能一直喫到如此可口的菜餚了。”
“我只是這麼說說嘛,大小姐你可別生氣。”丁香吐了吐舌頭,向她討好地笑着道。
洛佩蘭又白了她一眼,道:“說正事。”
丁香這纔想起剛纔中斷的話題,急忙又道:“雖然廚房和倉房那裏並沒有人把守,但後甲板上卻有幾個隨從模樣的人,一直走來走去、無所事事。”
洛佩蘭聽了,不禁放下了筷子,沉吟着道:“他們應該是在甲板上警戒的人,就跟前面甲板上一樣,倒也並不出奇。不過,從他們所在的角度,是否能清楚地見到廚房和倉房裏所有人的行動?”
丁香歪着腦袋想了一想,道:“若他們只在甲板上活動的話,所能看到的也就有限。”
“那就好。”洛佩蘭繼續低頭喫飯,慢悠悠地又道,“那全船人的飲用水,是放在廚房裏還是放在倉房裏?”
“說起這個,可就厲害了!”丁香一聽就來了精神,興致勃勃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