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斤?
以龍井茶如今在天嶽的搶手程度,即使這批茶已受了點潮,不能再與黃金同價,與白銀同價卻是不會有人反對的。
若遇上洛京墨這樣的嗜茶者,一兩茶葉賣個四五兩銀子,他們恐怕也會歡天喜地地購買。
綠寧居這麼隨手一送,其實就是好幾百兩銀子,張掌櫃竟然還說“不多”,風寧也是一臉的無動於衷。
丁香心裏直納悶,今天遇上的怎麼都是這樣的豪奢人物。而自家的小姐也怪得不能再怪,面對這般詭異的人和事卻毫不動容、冷靜應對。
她嚇得不敢再出聲,只用眼睛望着洛佩蘭,看她要如何回答。
洛佩蘭已微笑道:“無功不受祿,貴莊的這批茶葉,我是不會收的。不過丁香這丫頭說的也對,這批茶葉只是微有瑕疵,就這麼丟棄實在可惜。不如……”
說到這裏,她微頓了頓,本想伸手拿茶潤脣,目光向下微微一瞥,便沒有動。
風寧早已看見,便向張掌櫃道:“茶涼了,換兩杯新的來。金駿眉的香味重了些,我們待會還要品龍井的,就換上新出的雲霧吧。”
張掌櫃一拍腦門:“瞧我真該死,只顧着發呆,竟忘了給兩位奉茶。風公子,洛姑娘,請恕罪,我這就去。”
說着,用玉盤端起桌上的殘茶,連同錫罐裝的茶葉和盤中的茶渣,一股腦地撤了下去。
風寧這才重又望向洛佩蘭,道:“姑娘不妨直言。”
洛佩蘭也就不再客氣,微笑道:“龍井茶雖好,然而價格不菲,有那些囊中羞澀的愛茶者,雖心嚮往之,卻只能望而興嘆。這批茶葉與其丟棄,倒不如折價賣給城中的普通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姑娘倒真是好心腸。”風寧聽了,微微一笑道。
此時張掌櫃已端着一玉盤,重新奉茶上來,茶香飄渺隱約、若隱若現,色澤嫩綠中泛着一點黃,正是聞名遐邇的雲霧茶。
之前跟在風寧身後、奉命去取茶的掌櫃,恰好也已回來,將兩個錫罐恭恭敬敬地放在兩人面前的小幾上,便與張掌櫃一起,退到了一旁。
風寧卻並不就開罐檢驗,而是先請洛佩蘭飲茶。
兩人同時端起茶杯,淺嘗啜飲,靜靜地回味片刻,風寧纔再次開口:“只是折價賤賣也並不妥當,連這點茶葉也要拿來賺錢,未免顯得綠寧居太小家子氣。”
想了一下,便望向張掌櫃,道:“索性便全擺出來送人,分裝成二兩左右的小包,在店門口貼出佈告,每位愛茶人士皆可領取一包。”
“好好好,我這就去辦。”
張掌櫃點頭答應着,見他再沒有其他的話,便如遭大赦似地退了出去。
一直默然注視着他們對答情形的洛佩蘭,心中忽地一動。
綠寧居的掌櫃和夥計們,對風寧都十分恭敬,聽了他的命令就如奉着聖旨一般,店名又恰好有個“寧”字。
莫非,這綠寧居的幕後老闆,其實就是風寧?
想着,她便微微一笑:“風公子的處置果然更加高明,不愧是綠寧居的老闆。”
聞言,風寧頓時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