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
張掌櫃腦門上沁出了些許細汗,不自禁地重複了一遍,望着笑而不語的洛佩蘭,卻又有些摸不着頭腦,只得賠笑着道:“姑娘,有話還請直說。”
洛佩蘭卻也不再多說,只是從玉盤中隨手取了一片茶葉,放在拇指與食指之間用力一捻。
那片茶葉頓時化爲細小的顆粒,自她指尖灑落下來。
張掌櫃頓時臉色大變。
洛佩蘭仍不說話,只輕輕地搓乾淨指尖殘留的茶葉碎渣,便又捧起茶杯,卻並不就飲,只在手中輕輕搖晃着,默默觀察茶汁的色澤。
他們兩人在這裏打啞謎,旁邊急壞了丁香。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忍不住問道:“大小姐,我都糊塗了,這茶葉究竟哪裏不對?”
洛佩蘭看她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指輕點着玉盤中的茶葉,道:“這茶葉的外形、色澤、香氣都沒有大問題,應是今年剛上的新茶,只可惜乾燥度有欠缺。”
她放下茶杯,頓了一頓,又指着剛纔的茶葉碎渣道:“若是乾燥度足夠,剛纔我這麼一捻,應該碎成粉末纔對。如今卻是顆粒,想是在運輸途中沒有保管好,或是因爲下雨而受了潮。”
說着,抬眼望向張掌櫃,道:“不知貴寶號保存的龍井茶葉,是否只有這一批了?若沒有其他的,那今天我也只能空手而回了。”
張掌櫃尷尬地道:“姑娘眼力不凡,這茶葉確已算不得上品,若再拿出來賣,就會砸了我們綠寧居的招牌……”
丁香撇了撇嘴,道:“那是,一兩黃金纔買一兩呢。”
張掌櫃聽出了她挖苦的意思,但自己理虧在先,只有訕笑兩聲,接着又道:“今兒多謝姑娘指點了。可惜店裏的存貨就只這麼一批,不知姑娘可願選購些別的茶葉?”
洛佩蘭一笑起身,道:“家父只愛龍井,其他的茶葉就算買了回去,他也未必喜歡,只得罷了。”
正打算告辭離開,樓上卻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姑娘想買龍井,我這裏恰好有着兩包。若姑娘能幫我分出高下,就贈予姑娘一包如何?”
聽得這個聲音,洛佩蘭心頭微震。
她尚未回話,身後的丁香已興沖沖地道:“竟有這樣的好事?大小姐,我們快上去看……”
張掌櫃也恭恭敬敬地朝樓上彎腰道:“風公子,您的事情辦完了?”
洛佩蘭這才抬起頭來,只見樓上雅室的竹簾,適才她們進門時還是低垂着的,如今已然捲起,一名身形頎長的紫衣男子,就立在二樓的臺階前,正低頭望着自己。
許是因那男子的身後,跟着個點頭哈腰的掌櫃模樣的男子,就更顯得他氣度不凡,自樓下仰望上去,恍惚竟有種天神降臨的感覺。
所以丁香話說到一半,抬頭望見了他的模樣,竟陡然呆住,連剩下的話也忘了說。
洛佩蘭早就聽出了他的聲音,想起之前曾與他閒坐品茶,如今卻對面不識,真真的是恍若隔世。
那紫衣男子,正是她醫治過的風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