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會治病救人呀！”丁香忽閃着大眼睛，用崇拜的語氣道，“說實話，大小姐你是不貪財。這幾年治好的病人送來的謝儀，你全都讓入了府裏的公賬。否則若是自己悄悄留着，早就攢下好大一筆了。”
洛佩蘭淡淡一笑，心中忽有些不是滋味。過去的她對家人全無機心，有什麼好處也絕不會少了他們的份，最後卻落得了個衆叛親離的下場。
見她默不作聲，丁香又道：“像是現在，你想爲老爺買件像樣的禮物，一時都籌措不開。之前給禁城裏幾家內眷看病，他們送來的謝儀，我看其實就正合適。有鴿蛋大的祖母綠扳指，又圓又大的東海夜明珠……老爺心裏喜歡着呢，把玩了好一會才讓收入庫房，現在反又被夫人拿了去，可惜兒了的。”
“只是些身外之物，他們想要，給他們就是了。”洛佩蘭終於開了口，語氣淡淡的，帶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不過你說的也對，以前我是太隨和了些，反讓跟着我的人沒得着些好處。”
她頓了一頓，轉眼瞧向丁香，道：“丁香，你也不必瞞我，這些年跟着我，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丁香呆了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人似的道：“大小姐你說哪裏話？我哪會受什麼委屈？”
洛佩蘭輕輕一嘆，道：“你不肯說，也就罷了。只是我心裏很清楚，若是主人在府裏不得志，做下人的也跟着抬不起頭來，免不了要被豪奴們欺壓。這些年，也實在苦了你了。”
丁香的眼圈不禁紅了，卻仍強笑道：“明明好好的，大小姐幹嘛要說這些？你待我從來像姐妹不像下人，我跟着你並不委屈。”
“我只是有了些新想頭，覺得往後不能再任人揉搓了。”洛佩蘭目光炯炯地凝視着丁香，道，“若我不再是洛府的大小姐，你還願意跟着我嗎？”
丁香略一遲疑，眼神已變得堅定，道：“那是自然，大小姐去哪裏，我也跟着去哪裏。”
洛佩蘭凝神望了她半晌，才悄沒聲息地一點頭，微笑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兩人說話間，腳下不停，東集已然在望。
洛佩蘭毫不猶豫地向前便走，摸不着頭腦的丁香急忙追上前來，道：“可是大小姐，說了這麼多，我帶的銀子仍然不夠呀！”
“怕什麼？”洛佩蘭瞥了她一眼，笑道，“你不是堅信跟着我會有飯喫，還怕我沒錢付賬，把你壓在那裏呀？”
丁香吐了吐舌頭：“那倒不會，只是不清楚你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話說回來，”她盯着洛佩蘭着實看了幾眼，有些疑惑地道，“我總覺得，大小姐你今天有些不一樣。”
“哪有什麼不一樣？你真是多心。”
洛佩蘭白了她一眼，轉眼瞧見路邊的一家成衣店，當先便走了進去。
丁香好奇地跟了進來，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問：“難道你想給老爺買衣服？拿這個當壽禮，似乎、似乎有點……”
“有點不合時宜，是不是？”洛佩蘭不動聲色地道，“沒關係，因爲我不是來買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