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逃跑的話,林荒原沒有絕對把握,所以順勢抓住葉副城主就能用來讓李劍仙投鼠忌器,同時也能藉此掣肘姜望。
按理說,姜望及李劍仙的速度再快,也攔不住就在葉副城主面前的落青冥,但偏偏只差一寸,姜望的拳頭就落在他身上,李劍仙懷抱葉副城主瞬間掠走。
轟然砸落在地的落青冥當即化作一股黑煙遁走。
卻眨眼又被姜望攔住去路。
整個涇渭之地都被封鎖,哪怕虛空就在眼前,落青冥也做不到撕裂虛空。
雖然李劍仙與葉副城主相互間都有很多話想說,但此刻也只能按下不表,李劍仙讓她們都先回人間,隨後提着劍殺了回去。
姜望衝着他點點頭,不打算再介入兩個宿敵的對決,把目標轉向了微生煮雨。
有琴爾菡也到了阿姐與折丹的戰場。
柳謫仙把韓偃及溫暮白送到鬱惜朝等人身邊,他拖着傷重的身軀去相助唐棠。
姜望則有幫着在他們面前打開了一道缺口,蘇長絡、陳錦瑟、裴皆然就紛紛攙起趙熄焰、韓偃、溫暮白等人掠了進去回到人間。
但呂青雉卻不想走,畢竟他的師祖就死在涇渭之地。
看着來到面前的呂青雉,姜望輕聲說道:“我會幫劍聖報仇的,你留在這裏只是送死,先帶着劍聖前輩回去吧。”
他也不等呂青雉回話,一揮手就把呂青雉及裴靜石仍站立的身軀一起送回人間,自此,涇渭之地裏就只剩大物級別的戰力。
曹崇凜沉聲說道:“雖然裴靜石拼死傷到了此人,但其實力不可小覷。”
姜望平靜說道:“我一人對付即可。”
看着此時再次判若兩人的姜望,曹崇凜倒是沒有多言,轉身就走。
微生煮雨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對面的姜望,冷笑說道:“沒想到局面會發展成這樣,你好像又得了什麼機緣,竟然讓我也看不透了。”
姜望說道:“我是該感謝你,若沒有你,或許也沒有我的今天,但這一戰,不可避免,只能說,你算計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沒能算盡。”
哪怕他的今日是有青冥帝的謀劃,可只從既定的事實來講,他的神國確實是因爲微生煮雨才存在的,所以這份感謝也是由心而發。
但這無疑又是對微生煮雨的一種諷刺。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
......
兇神嘲諦周身伴隨的紫霆都已經變得稀薄,張止境的拳頭、唐棠的劍,在祂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從而佝僂着身軀,視線都變得模糊。
唐棠的白衣已被染成了血衣,他持劍的手鮮血淋漓,仍緊握着劍柄,雖然幾近力竭,但他眼中的劍意未散,甚至更顯鋒銳。
而張止境靠着身後的殘桓斷壁,由此才能支撐着站起身,陸地神仙的體魄已經不堪重負,催動到極致的金色氣血在縈繞,卻讓其一呼一吸間都更顯頹敗。
比他們狀態還要糟糕的柳謫仙,搖搖晃晃的落在兩人身側,看着對面彷彿只吊着一口氣的兇神嘲諦,沉聲說道:“只要傾盡一切,有希望能贏。”
張止境艱難的直起身,往前踉蹌着邁了幾步,說道:“那就拼死一戰。”
唐棠吐出了一口淤血,反覆的攥緊劍柄,說道:“你們幫我拖延些時間。”
他們之中,唐棠的狀態最佳,而且劍士的殺力也最盛,雖然不知要做什麼,但柳謫仙及張止境都沒有意見。
柳謫仙率先出手,只要不近戰去打,哪怕是強弩之末,倒也能做很多事,畢竟兇神嘲諦看起來也是半死不活。
他雙手掐印,殘存的炁瘋湧而出,毫無保留,在明面上除了曹崇凜就是世間活得最久的柳謫仙,自然有着諸多手段。
更何況他此刻直接燃燒了自己的壽元,以生命氣息爲輔,瘋湧的炁爲主,化作了青色的鎖鏈,瞬間纏向了嘲諦四肢。
而張止境也緊隨其後的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金色的氣血搬起涇渭之地的土石,仿若禁錮的盔甲,覆蓋在了兇神嘲諦的身上,徹底限制了祂的行動,奮力掙扎的嘲諦反而更痛苦嘶嚎。
但嘲諦不愧是曾經燭神的左膀右臂之一,哪怕柳謫仙及張止境都豁出了一切,可這份禁錮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眼看着就要被其掙脫。
他們只能拼命的催動力量,在這過程裏甚至不斷吐血。
唐棠對此視若無睹,只是全力以赴的催動劍心。
他身上的劍意彷彿完全內斂,在很短時間裏被壓縮到極致。
逐漸支撐不住的柳謫仙很惱怒喊道:“還沒好麼!”
唐棠不語,此時說任何話都沒有意義,他必須把所有心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但下一刻,兇神嘲諦就掙脫了兩人的束縛。
明顯感受到威脅來自何處的兇神嘲諦直接嘶吼着衝向了唐棠。
張止境沒忍住罵了一句,轉頭就狠狠撞向了兇神嘲諦,他使出僅有的力氣,在把嘲諦撞倒的瞬間,一把抱住了祂的腿,雙腳犁地,嵌入地面。
兇神嘲諦手攥着紫霆就要朝着張止境拍落,柳謫仙拽起一串的血霧,提劍疾掠而至,救下張止境的同時,他也徹底耗沒了力量,直接一頭栽倒。
便在這個時候,唐棠的眼中忽然乍起驚芒。
劍身迸發出幾乎要崩毀的顫音,鏈接着本命的劍心,凝聚了他畢生修爲,在劍出的剎那,無盡虛空都被奪目的光輝鋪滿,眨眼間就斬中了兇神嘲諦。
而這一劍仿若一線,很精準的指向兇神嘲諦的要害,並未波及很近距離的張止境、柳謫仙,這顯然是唐棠的刻意爲之,但這也無疑給了他更大的壓力。
好在沒有出現任何意外。
兇神嘲諦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祂眼眸裏很快失去色彩,而最後一抹亮光是極爲複雜的,看向的是兇神折丹,隨後,祂的身軀就如風化的巖石般片片剝落,再化作齏粉,飄散在涇渭之地。
感知到這邊情況的兇神折丹也投來視線,極爲尖銳的悲鳴驟然響徹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