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道給孩子們道理,崔臻和錦瑟在外面聽,因爲怕孩子不懂,將來好給解釋。
畢竟顧道很少鄭重其事,這次講的東西一定非常重要。
“你們生在我家,從出生享受的富貴,是有些人一輩子達不到的終點。”
“這是幸運,也是責任,這個世界供養了你們,你們要對世界有益!”
“至少不能禍害這個世界。”
顧道說完根本,話題轉到家事。
“其實你們的父親我,以前一直過得渾渾噩噩,是被人推着走。”
“直到那年在通衢關,就是見到你們杏兒姐姐的那一次,真是人間慘劇啊!”
“那個時候,我就想,要讓這天下百姓,過得好一點,至少不能喫……”
顧道說到這裏,猶豫了一下,跟孩子們說喫人,是不是太殘忍了。
“杏兒姐姐說過,她差一點就被人給煮了喫掉,這是真的麼爹爹?”
徐懷北突然說道。
顧道詫異,當時杏兒受了刺激,已經把這件事忘了,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那些人餓極了,當着她的面,喫了她的哥哥,她母親當場就驚懼而亡。”
“記住,等我死了,你們佔據高位,有了本事,千萬不要讓這種事情發生。”
“我的子孫,至少有兩代人,能佔據大乾的高位,你們要記住,也要讓你們的孩子記住。”
“人死不可避免,但是不能被喫……”
顧道從通衢關,講道隴州大戰,又講到了去遼東,遠征江南。
每一個階段,他都有新的目標。
錦瑟和崔臻,也是第一次聽到,原來顧道這一路走來,心中始終裝着家國天下。
跟她們說的,都是輕鬆的事情,原來他的心中擔着如此重的擔子。
“如今我爲大將軍,就想要利用手中的權柄,讓大乾變強,讓百姓過好。”
“你們的外曾祖,爲大乾征戰而死,你們的祖母爲大乾嘔心瀝血,你們的父親我,爲大乾打下基礎,你們要讓大乾輝煌。”
顧道說道。
“爹,你提到了外曾祖,外祖母,咋沒提到祖父,祖父在哪裏?”
徐懷北問道。
“是啊,爹,別人都有祖父,爲何我們沒見過祖父,祖父在哪?”
顧承望也疑惑問道。
“呵呵,你們祖父,是天底下最大的王八蛋,提起他我就……”
顧道冷着臉說道。
錦瑟和崔臻一聽,趕緊推門而入,打斷顧道繼續罵人的慾望。
這幫孩子,問什麼不好?
“修之,你也渴了,孩子們也累了,喫喝點東西再接着講吧!”
錦瑟說道。
她必須叫停顧道,孩子們還小,這個時候提這件事不合時宜。
再說,哪有罵自己親爹是王八蛋的,這會給孩子們帶來不好的影響。
萬一孩子最快,傳出去,那讓別人怎麼看待這一大家子。
“咋還不讓說了,我在乎這個?”
顧道毫不在意的嘟囔,卻被崔臻溫柔地伸手,把他嘴巴給捂住了。
“好了孩子們,今天允許你們每人喫一根雪糕,趕緊去選喜歡的口味。”
錦瑟忙着招呼孩子們。
雪糕太涼,平時不讓他們喫得太多,如今聽到錦瑟這麼說,那還顧得上聽故事。
風用着跑出去找雪糕喫了。
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教育,顧道教孩子,將來如何當一個有擔當的人。
而在京城另一個坊。
兩個孩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碗裏的肉,不停地吞嚥口水。
“怎麼不喫,等什麼?”
一個憨厚的中年人,拎着半瓶酒,走了進來疑惑地問道。
“這不是在等你,當爹的不先動筷子,那能讓孩子喫的道理。”
婦人趕緊說道。
“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哪那麼多說道。”憨厚的中年人,呵呵一笑。
拿起筷子,挑了兩塊大肉,一個兒子碗裏一塊,然後又給妻子夾了一塊。
“快喫!”
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準備小酌。
妻子卻把碗裏的肉,又夾起來想要放倒丈夫碗中,卻被丈夫給推了回去。
“你這是幹啥,家裏還缺這塊肉了?放心喫,這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男人笑着說道,又給妻子加了一塊肉,這才自斟自飲起來。
看着他們娘仨喫得香,他也心裏美,嘴裏的酒比以往更有滋味。
喫完飯,妻子收拾了碗筷,督促兩個孩子趁着天光沒黑,趕緊去讀書。
這才湊到樹下乘涼的當家的身邊。
“當家的,咱們以前都是每個月喫一次肉,這個月都是第二次了,日子不能這麼過。”
妻子試圖勸說。
“嘿!”
男人嘿笑了一聲。
“你不知道,高原那邊打了打勝仗,繳獲的牛羊根本數不過來。”
“京城這些賣牛羊肉的鋪子,一下子就着急了,降價三成,便宜!”
可是女人並沒有多高興。
“當家的,便宜歸便宜,日子也不能這麼過,現在連個娃都讀書,筆墨紙硯不小的挑費。”
說到讀書,中年人舒服地翻了個身。
心中感嘆真是趕上好日子了,以前窮人家的孩子,哪裏能讀書識字?
現在京城窮書生多,官府就把他們僱傭過來,在各個坊開了識字班。
聽說這還是吳王建議的,而且還給每個學堂,捐了不少的書。
各坊的孩子,不用交學費,可以免費上學。
每個月官府一次考覈,教得好的孩子,還有額外的獎勵。
教不好的,就辭退。
只不過要孩子讀書,這筆墨紙硯少不了,總不能讓孩子在沙盤上畫字。
想要夫子偏心照顧,總要表示一下,這也是一筆支出。
女人不得不計算。
“再告訴你另外一個好消息。”
男人抓起妻子的手,兩人的手都很粗糙,卻能感受彼此的溫度。
“從下個月起,我就升大工了,可以帶兩個學徒,這薪俸要翻一倍。”
“真的?”
女人脫口一聲尖叫,嚇得正在讀書的兩個兒子,探頭看過來。
意識不到失態,女人趕緊捂住嘴。
“你現在每個月是九百錢,那翻一倍,豈不就是一千八百錢?”
女人壓低聲音,強忍着笑意問道。
“不止,東家今天給我漲到了月一千錢,因爲帶兩個徒弟,每個月給我加五百錢。”
“這麼算下來,每個月就是兩千五百錢。”
男人說道。
女人激動的身體微微發抖,一把抓住當家的胳膊,兩隻眼睛都在燃燒。
“當家的你真厲害。”
“嘿嘿,用你說,不過帶學徒那五百錢,咱家不能全拿,總要分給學徒一些。”
男人說道。
“那當然,咱們不是那黑心的。”
“不過當家的,東家以前一直不肯提你,怎麼心在突然想明白了?”
女人略帶好奇地問道。
“嗯,也不能怪東家。”
男人說道。
“以前做漆器一行競爭激烈,東家賺的也不多,所以也不能隨便提大工。”
“聽說是因爲西域和高原,接連打贏了,商路通了,這需求一下子就成了無底洞。”
男人也說不明白,他也是聽說。
“好,打贏了好,一直打贏,咱們就能一直有好日子!”
女人高興的抓緊丈夫的手臂。
高原狼泉河畔。
夕陽的餘暉,打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三道浮橋之上無數牛羊和戰馬,源源不斷的在過河。
“李昶,你過分了吧!”
“這上好的牛羊,你就給我個白菜價,你這逗傻子玩那麼?”
高通捂着鼻子,衝李昶嚷嚷。
牛羊太多,腥臊味太重,高通也受不了。
“怪我,你怪我?”
“你看看從狼泉河到王城這一路,全都被牛羊堵滿了,有我收你就知足吧。”
李昶也毫不客氣地回懟。
太多了。
?熙這一戰,繳獲的牲口太多了。
高通一邊賣,一邊給各部分走,但是依然趕不上運過來的牛羊。
李昶帶着商人來的,給的價格太低,因爲經略府也搶了太多的牛羊。
“這不是個辦法,不能這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