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天白天,吳用的眼皮一直都在“突突”地跳動,心神也很有些不寧,以前他可是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的。他的心裏隱隱約約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他爲了把這種不愉快的感覺驅除掉,便早早地上牀睡了。他想,也許是這些天自己過於勞累,纔會有這樣的感覺吧?睡一覺醒來,明天早上就沒事了。
於是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前面是一條小巷子,很狹窄,很陰暗,吳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走到這裏來。但前面,卻似乎有個熟悉的身影在徘徊,她似乎迷路了,找不方向,只在原地打轉。但吳用記得,出口就在自己這邊的,她爲什麼不向自己這邊走,不從自己這邊走出去呢?難道她傻了麼?於是他忍不住喊道:“這邊啊,巷子出口在這邊。”
那熟悉的身影似乎聽到了,她停下了徘徊的腳步,緩緩地,似乎是心中對什麼懷有異常的恐懼地,向這邊看了一眼,而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終於向這邊走來了。漸漸地,吳用看清楚那身影的面貌了,居然是那孤傲的、獨來獨往的王語綠!吳用不知道她這麼晚了還在這偏僻的巷子裏尋找什麼,而且她對這一帶是極爲熟悉的,怎麼會在這巷子裏迷路呢?
於是他忍不住問道:“哎,你傻了,這麼晚了不回去休息,還在這裏找什麼?你明天還要到學校巡邏呢,你不怕那毫無人情味的隊長扣你的獎金了?”
聽吳用這麼一說,王語綠果然有些緊張,道:“怎麼辦呢?我可要盼着這個月的獎金寄回家去,要不然,那些人又要來向我母親逼債了,爲了給她治病,我已經借了不少的錢,我要儘快還清。我想回家去!可是,你看到我的身體了麼?我怎麼到處找都找不到呢?”
吳用忍不住好笑,道:“你是不是工作太累,犯糊塗了?你的身體不是在你的身上麼?”
“可是……可是我怎麼總感覺我的身體不在我的身上?而且我想走出這巷子,卻怎麼也走不出去。”
吳用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冰涼冰涼的,他幾乎被唬了一跳,手觸電般縮了回來,道:“你可能是遇到什麼髒東西或撞了邪了,來,我帶你回去吧,不用怕的,我身上有陽氣,那些邪氣不敢靠近我。”
吳用牽着她冰涼的手走了幾步,突然道:“我還不知道你家住在哪裏呢?還是你來帶路吧。”
王語綠有點羞赫地道:“我家太簡陋,實在不敢帶什麼人去,人家會笑話我的。”
“那有什麼,你沒聽說過麼?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即使是再簡陋的茅草屋,也會因爲它的主人品德高尚,而顯得靈氣十足,使人景仰而趨之;相反,即使是別墅金屋,也會因爲主人的品德低劣,裏面藏污納垢,而使人遠之。”
聽了吳用這文縐縐的話,王語綠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來。自從認識她以後,吳用從來沒有見她笑過,總是板着那麼副嚴肅的面孔,吳用還以爲她不會笑呢。然而,現在他才發現,原來她也是會笑的,而且笑得那麼的美,吳用不禁看得呆了。
“既然你堅持,那麼就去吧!不過在到我家去之前,我帶你去看樣東西。”王語綠好不容易止住笑道。
“什麼東西呀?這麼神祕。”吳用覺得有些詫異,這丫頭今天怎麼總是怪怪的呢?跟往常的她不太一樣啊。
吳用跟着她來到了她所租住的那棟破舊的樓底下。王語綠一下子鑽進了一間已經廢棄了很久的雜物房裏。從那鏽跡斑斑的鐵門和過道上佈滿的灰塵、蜘蛛網可以猜到,這間屋子並不是經常有人進來的。
但令吳用奇怪的是,王語綠沒有鑰匙,也不見她開門,她到底是怎麼進入到裏面的呢?
“進來呀。”王語綠在裏面喊道。
“這門鎖着,我進不去。”吳用着急地嚷道,那鐵門雖看起來鏽跡斑斑,但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想要撞開它,卻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你真笨,像我這樣‘走’進來不就得了。”王語綠再次“格格”地嬌笑着“走”了出來,然後拉起吳用的手道,“來,我們一起進去。嘻嘻,好玩不?”
吳用狂汗,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穿牆走壁的法術,自己竟然不知道!再回頭看看那鐵門,竟真的完好無損地鎖在那裏。呵呵,有了這項法術,以後自己還怕什麼呢,想去拿什麼就拿什麼,這世界以後真的就可以讓自己隨心所欲了。
“你還在發什麼呆呢?來,看看我收藏的東西。記住了,進門後,向前走五步,再向左走四步,往後數第三塊磚就是開啓我的寶藏的鑰匙。”
吳用心道:你都窮得掉渣,連十塊錢一斤的豬肉都喫不起,能有什麼寶藏啊。但爲了不傷她的自尊心,只得開玩笑似的道:“你告訴我這些祕密,不怕我把你的寶藏偷走啊?”
“不許說偷字,這是我跟你之間的小祕密,你如果少了什麼的話,可以到這裏來拿,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知道嗎?”
吳用覺得好笑,道:“你以爲我真的有那麼傻嗎?有寶藏不會自己獨吞,倒要告訴別人,讓別人來搶。”
“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王語綠幽幽地說道,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哀怨。
“不說了,你能不能打開讓我看看裏面到底有些什麼寶貝?”吳用轉移話題道。
“不看了,你們男人就只懂得關心寶藏,一點都不瞭解別人心中的苦。”王語綠突然怒道。
吳用愕然,想不明白她好好的,爲什麼會突然發怒,自己可沒有什麼地方得罪她呀。唉,這女人的臉,就像是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
正在吳用感慨的時候,王語綠又道:“我要走了,不過臨走之前,有兩件事想要拜託你,第一件是這寶藏裏面有樣東西,你必須親自幫我送到省裏去,最好就是送到最高檢察院,這事非常危險,你路上千萬要小心;第二件事是,我走了之後,老媽孤苦零丁的,我……我都不知怎麼辦好,你……你能不能借點錢給她做生活費,我會永遠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
“你要走?去哪裏呀?你不當警察了嗎?”吳用聽她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來,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大急。
“我……我也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王語綠說完最後一個字後,竟像一陣風般消失了。
吳用只覺得身上陣陣發冷,着急地嚷道:“回來,你別走那麼快呀!”
他這一急,倒醒過來了,原來剛纔只是南柯一夢,現在纔是子夜時分呢!但他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溼透了,感覺像是浸在冷水裏一般,十分難受,得去洗澡,換過睡衣後才能入睡了。
然而當他回憶起剛纔的夢境時,卻覺得非常的奇怪,這夢境真的好真實啊,就像是親身經歷過的一樣。他以前是從來沒有做過這麼真實的夢的。而且,豔夢他也不是沒做過,有時夢着夢着,下面的東西就噴出來了。但他卻從來沒有夢到過像王語綠這樣奇怪的女人,她的行爲,她的語言,多麼奇怪啊,一個正常的人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呢?難道說,她出了什麼事了?
但吳用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不過是一個夢而已,怎麼能當真呢?吳用是從來都不相信神呀,鬼呀之類的,認爲那些都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荒謬之言。也許,是王語綠平時的爲人太過孤傲了,不像別的女孩那樣,對待吳用都是熱情有加的,所以吳用纔在夢中詛咒她是個怪人,不僅行事乖張,連語言也荒誕不經。他可是看過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的,對夢境深有“研究”。想通了這些,吳用便再次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