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語綠這樣挽着手走在大街上,吳用感到很有些不好意思,貌似自己跟她並不是很熟,記得當時自己是在全局的先進代表大會上發言時,她突然提問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問題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吳用已經忘記了,然而,他卻一下子記住了她的形象,從而在菜市場門口一眼就認出她來。
不過,這些都已經成爲過去了,吳用剛纔去救她,並不是因爲自己認識她,而是自己是一個警察,見到這樣的事理所當然要衝上去的,否則,還叫什麼警察啊,倒不如回家種田算了。可救她並不等於就要跟她挽着手逛街呀?若被熟人看見了,影響多不好。
“小王,剛纔那個是你什麼人啊?看得出,他挺在乎你的。”吳用說着,趁機掙脫了自己的手。
“他是我的男朋友,半年前經人介紹認識的。原來我覺得他挺不錯的,長得一表人才,學歷又高,還是在外資公司裏當主管的。可相處下來我才發現,其實我們並不合適,他不理解我的工作,還特別地看重錢,人也小氣,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爲了一些小事爭吵,我都不想再見到他了。”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的,關鍵是你要學會去欣賞他的優點,這樣你們才能相處得好。”吳用嘴裏雖然滿是哲學的味道,但他自己也很迷茫,他今年已經三十五歲了,卻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女朋友,他本來以爲木子有可能成爲他的女人的,誰知她只是曇花一現。或許,她從始至終就沒有喜歡過吳用,只是因爲好奇,纔會發生那樣的事罷了。既然只是匆匆過客,又何必去緬懷呢?
“這不是欣賞優點和缺點的問題,關鍵是他對我的工作根本就不理解,認爲我們這種做警察的又危險,又沒有錢。而他卻是天之驕子,很自然地高人一等,你說,像這樣子,我怎麼去跟他相處啊。他喜歡的是那種,事事倚靠着他,什麼都圍繞着他轉的女人,像我這種獨立的女人是跟他合不來的。”
她這樣說,吳用也不懂怎麼去勸她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是甜是苦也只有當事人知道。吳用不想再聊這種沉悶的話題了,於是道:“小王,上次我只問了你的姓名,便匆匆地忙着去辦案了,忘了問你在哪個部門上班的?”
“在東區警察分局,怎麼?想到我們分局去指導一下工作?”王語綠開玩笑似的道。
“沒有,只是隨便問問。”
“想不想去喝酒?今天你救了我,我請客。”
“你剛纔不是說忘了帶錢嗎?怎麼請我呀?”吳用笑道。
“我剛纔是試試他的,我有向你借錢嗎?好像沒有吧?”王語綠圓瞪着她那美麗的大眼睛道。
“這倒沒有!”吳用有點尷尬地道,剛纔自己確實是有點納悶她怎麼說向自己借錢了呢,貌似送她到診所以後,自己只是坐在長椅上等她,並沒有掏腰包的偉大壯舉。
“那不就得了,我最討厭那種小氣的男人了,動不動就錢呀錢的。”王語綠撇撇嘴道,幸好吳用沒有見到前兩天在市場裏發生的那一幕,否則,真的要笑破肚皮了,她自己花錢的時候,也不見得有多大方啊,怎麼就跑去評說人家吝嗇呢?
其實她不提,吳用也特別想喝酒,被她觸中內心深處最柔軟的痛楚,最好的方法不外是到酒吧裏買個醉,所謂一醉解千愁啊。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到那個日本女人——木子的時候,也是在酒吧裏,當時自己還替她強出頭。現在回想起來,卻晃若隔世。
然而,吳用卻有點擔心地道:“你的傷口纔剛止住血,還是不要去喝酒了吧。酒這東西,最傷身體的。”
“有什麼所謂?不過是一點皮外傷。我還沒有嬌氣到那種受點皮外傷便得躺在牀上休息十天半個月的程度。”
“好,喝就喝,經歷了剛纔那麼驚險的場面,也該放鬆一下自己了,否則在這樣的壓力之下,還真把自己給弄崩潰了。”
話說W市別的行業不怎麼發達,但酒吧、夜總會、OK廳之類的娛樂場所卻是特別繁榮,生活在W市的人們,是最會尋歡作樂的了。
吳用和王語綠都不用怎麼尋找,隨便走走便能遇到一間酒吧。現在還不到酒吧營業的高峯期,所以他們很快就找到一個很好的位置。若是在別的城市,人們看到警察進出酒吧這樣的場所,不免要投來怪異的目光,但W市的人們卻是見慣不怪了。警察也是人,也需要放鬆是不?奇怪什麼呢?
但王語綠看了一會兒菜單之後,卻被上面的價格嚇得直冒冷汗,乖乖,最便宜的一瓶十五年陳釀二鍋頭,也要一百多塊呀,是外面零售的兩三倍,早知道這樣,不如買瓶酒在外面的大排檔喝算了,再怎麼貴也是一兩百塊錢了事。但既然都進到這裏了,又怎麼好意思出去呢?她只得咬牙點了兩瓶二鍋頭,外加一碟五十塊錢的花生。心痛啊,一個月四分之一的工資就這樣沒了。
吳用看出了她的窘態,然而一摸口袋,卻發現錢包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只在一個口袋裏還剩有五十塊錢。天,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儘管他可以通過變身的方式取錢,但這酒吧這人龍混雜的地方,他卻不想去做那樣的事。算了,就讓她破費一次吧,等以後有機會,再補償給她就是。而且,像她那樣的人,如果不接受她的“報答”,恐怕她不會罷休的。
幾杯酒下肚之後,王語綠的話多了起來,她似乎跟吳用聊得非常投機,從警校的生活到人生的理想,從哲學的沒落到實用科學的興起,從國外的偵查技術到破案的手段……只要是他們心裏想說的,全都說了出來,真的比多年的知己還要貼心啊。
吳用的酒量無疑是可以的,但一瓶二鍋頭下肚後,他卻覺得自己的身體都不太聽使喚了。王語綠卻像個沒事人一般,談笑風生。臨了還是她結帳扶吳用到酒吧的門口的。
“藍警官,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你先走吧。”
王語錄堅持了幾下,終究是擰不吳用,自己打車先走了。
其實,吳用並沒有真的醉,或者說,他不是普通的醉,他感覺除了那種身體不聽使喚的問題外,腦子似乎有點混亂,他都記不清自己是誰了。
他很想消除這種狀態,他在迷糊中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會變身的,然而,當他走到隱蔽的角落裏時,卻怎麼也變不出來,但他卻迷失了,認不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