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其實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因爲還在未追蹤前,他便聽胖子述說了事情的經過,再加上阿牛哥、第四個六嬸等人的描述,他可以肯定,一定是有人化妝成胖子的模樣,然後拐帶人口和財物出逃。他只是想不明白什麼人這麼大膽,居然敢大搖大擺地在自家這樣防範嚴密的地方裏公然行騙,就算是皇宮大院,怕是也要遜色幾分吧?
“你們現在不用相互指責了,我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回去再跟你們算帳。”老頭厲聲道。
這時,出去尋找假冒胖子的小黑等人回來了。小黑上氣不接下氣地對老頭道:“四爺,我們沒有發現那個騙子的行蹤,就算是放出鷹犬去找,也是毫無線索。”
“奇怪,這裏黑燈瞎火的,我們來的時候,又是悄悄地來,他怎麼可能逃得那麼快呢?難道他插了翅膀飛走了不成?”老頭摸着自己的山羊鬍子自言自語道。
“快說,跟你一起出來的那個男人去哪裏了?”老頭突然問粉紅女孩道。
“什麼?三十哥不是在那裏麼?”粉紅女孩指着真胖子道。
“誰跟你說他呀?我指的是剛剛跟你在這房間裏的那個。”老頭很是惱怒地道,他突然發現這裏的人都很蠢,連自己那麼簡單的話都理解不了。
“哦,你是指那個藥人呀,她不是被你們綁在這裏嗎?”粉紅女孩指着田炎道。
老頭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打人了,自己前面明明說過是男人,她卻指着一個女藥人說,她在這裏。他幾乎懷疑她的腦袋是不是進水了,要不怎麼連男女都不分呢?他突然想起,那傢伙是精於易容術的,他既然能易容成小胖的樣子,肯定也能易容成別人的樣子,他說不定正躲在人羣中偷笑呢!
可他到底易容成什麼人呢?老頭命令把那幾個討債的村民、警察(吳用)、阿呆夫婦、甚至他們的幾個孩子,統統都帶到大廳裏來,他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這個精於易容術的狡猾傢伙。
在衆多的懷疑對象中,吳用這個警察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因爲沒人知道他的來歷,也沒人跟他的一起,他的出現,是那麼的突兀,那麼的不自然。就連吳用自己,也認爲自己今晚的表演最差勁,什麼不好變,居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變出個警察來,那還不等於小偷在自己的額頭上寫上“小偷”兩個字麼?
老頭也是把懷疑的目光第一個指向他,心想:在這麼偏僻的地方突然出現個警察,這人肯定有問題。他於是對小黑道:“你上去搜搜這個警察,這人的疑點最大。”
小黑很快上前將吳用渾身上下搜了個遍,反正吳用是被綁起來的,他愛怎麼着就怎麼着。然而,小黑的搜查結果卻令老頭大失所望,因爲小黑只從吳用身上搜出了一個手機、一個警察證和一個裝了幾百塊錢的錢包,其餘則一無所有。老頭本來懷疑那人易容成吳用這個警察的,但小黑在吳用臉上卻找不到人皮面具,而且吳用(藍采和)的身材跟胖子也相差甚遠,吳用高高瘦瘦的,而胖子則又胖又矮。一個人的容貌可以變,但身高體重卻是很難改變的,直到現在爲止,老頭還沒見過可以改變身高體重的易容術呢。而且,老頭又想道,如果吳用真的是易容成胖子的那個狡猾的騙子,他是不可能易容成警察這麼一個明顯的目標的,因爲這目標實在是太明顯太拙劣了,別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根本沒易容的必要啊,他還不如直接以自己原來的面貌示人算了。
排除了吳用,老頭只得把目光指向另外的幾個可疑人物,然而,另外的幾個人,不是太瘦就是太高,身材跟胖子接近的,一個也沒有。難道……他真的插翅飛了不成?老頭的眉頭緊鎖,他還真的沒有遇到過這麼棘手的事呢。
“他該不會又混進自己帶來的人中間了吧?”老頭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命令小黑道:“把三十給我綁起來,其餘的,排好隊。”
胖子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大叫冤枉,然而小黑執行命令的效率是非常高的,胖子的冤枉尚未喊完,他已經將衆人排好隊,並且綁好胖子了。
“小黑,我記得我們出來的時候,帶的是十個人吧?”
“沒錯。”小黑於是將排好隊的人從頭到尾數了一遍,剛好十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怎麼回事呢?老頭將大廳裏的衆人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想不透那個狡猾的傢伙,到底用了什麼法術,居然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四爺,要不我們將這裏的人統統帶回去,然後再慢慢審查吧!”小黑建議道。
“那怎麼行。”吳用和討債的村民異口同聲道,“我們明天還有很重要的事要辦,你們這是非法禁閉,我們隨時都可以去法院告你們。”
“哼,在這裏,我們就是法律。你們給我老實點,否則,有得你們苦頭喫。”小黑惡狠狠地威脅道。
老頭沉吟了一下道:“把他們都帶回去,對我們對外面社會的影響都太大了,你想想,一下子失蹤了那麼多的人,他們的家屬、朋友還不鬧翻了天,而且他們都知道人員是在這一帶失蹤的,這一帶從此就永無寧日了。”
“可是,我們沒找到那個騙子……”
“改日再想辦法吧,反正我們已經把藥人和三十找回來了,他就算逃走,對我們的影響也有限,構不成什麼威脅了,我們何必去跟一個構不成威脅的人較真,以致造成更大的損失呢?”老頭看事情倒十分透徹,一般的人很少能有這樣的見識。
“可是,你忘了二十年前逃走的那個人了嗎?他害得我們幾乎遭受了滅頂之災,足足二十年了,我們到現在還沒有恢復當年的元氣,我……”小黑一向都是以執行命令效率高而著名的,但他現在,居然敢有自己的意見了,這讓老頭的心裏很不爽,同時也生出許多感慨來,難道真的是時代變了麼?怎麼連身邊最信得過、最親的人都跟以前不同了呢?
“賞他們每人一滴忘情水,然後把他們全放了。最近吸收外來人員太快,可能已經引起外界的警惕了,回去我得向長老會的人報告,讓他們暫停‘新鮮血液’計劃,同時加強這一帶的隱蔽僞裝,決不能再出什麼漏子了。”老頭的神情有點落寞,最近這段執行“新鮮血液”計劃的時間,讓他的精神一直都處於亢奮之中,感覺又到了生命的第二春,但現在,生命的第二春纔剛開始,便又要結束了,下一次家門的開啓,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也許,在有生之年都未必再看得到了吧。不過他說這話的語氣非常堅決,因爲他憑直覺能夠感覺得出,即便把這樣一位像孫猴子似的人物弄回去,他也是個惹是生非的主,家族上千年積累下來的基業,很有可能要毀於這樣的一位神祕人物的手裏。上千年來,能夠從裏面這樣輕鬆自如地逃出來的,絕對不超過十個!但這位老兄不僅逃出來了,竟然還膽大包天地兼拐賣人口!這是什麼樣的人物啊,對於這樣的人物,還是放他走,自己躲起來算了。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