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們是過路的,現在天黑了,能在你們這裏借宿一晚嗎?”當吳用等人趕到百裏弄時,天已經全黑了,他不得不敲開一戶人家的門,準備借宿。如果只是吳用單身一人,他一準在野外呆一晚就算了的,畢竟這裏離石屋小村不遠,誰知道它的勢力會不會延伸到這裏呢?
“哦?你們……”一個外表非常樸實的農村漢子藉着昏黃的燈光上下打量了吳用一眼,再看看他身後的粉紅女孩和田炎,當他的目光停留在田炎身上時,臉色微變,道,“請進,只是我們的房間少,怕是住不了那麼多人。”
“不要緊,我們只要個地方休息一下就行。”粉紅女孩搶着道。
農村漢子不再說什麼,讓開身子給他們進了屋。
這是座很普通的農家瓦屋,一字排開,中間是個大廳,兩邊各有一間臥室,廚房則在橫頭。一個農婦和兩個小孩正坐在大廳的板凳上看電視,見到有人進來,他們都禁不住轉過頭來好奇地打量着。
“二妹,給他們收拾間屋子,他們想要休息。”農村漢子對看電視的農婦道。
“可是……”農婦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孩子,現出爲難的神色,但農村漢子朝她打了個眼色,她便不再吭聲了,默默地起身走進左邊的房子去收拾。
“你們先看會兒電視吧?二妹很快就會收拾好了。不過我們只有兩人間房,我……”
“不要緊,給你們添麻煩了。”吳用道,他總覺得這漢子的神色有點不自然,好像是很緊張的樣子。
“沒……沒什麼。”漢子的話不多,說完,他居然扭過頭去看電視了,不再理會吳用他們。
幾分鐘之後,農婦便出來說,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漢子便將吳用等人讓進了房間。
“這裏怎麼沒有浴室呢?走了一天的路,我身上膩得很。”粉紅女孩很不滿地道。
吳用不禁啞然失笑,她還真當天下所有地方都跟她家裏的房間一樣豪華,有浴室、有廚房……人家只是一個普通農戶而已,怎麼可能有那樣的配置呢?
“小姐,你就忍受一晚吧,等到了城裏,你想怎麼洗都行,但這裏卻是這樣子的,你就別挑剔了。”
“可這裏只有一張牀,怎麼睡啊?”粉紅女孩看了看那張簡陋的木牀,發黃的蚊帳,髒兮兮的連棉花都跑出來的被子……不禁皺緊了眉頭。她實在想象不出,天下居然還有這麼不會打理自己房間的人,就算是自己家的藥人房間,也比它好十倍,這人也實在太吝嗇了吧?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把自己等人當作藥人看待呢?
“你和她睡上面,我將就着在桌子上趴一晚吧。”吳用指了指那破舊的桌子和凳子道,桌子上還放着一些小孩子的課本呢,他們的衣服也扔得到處都是。
“那怎麼行?我找他們理論去!”粉紅女孩一聽說要她跟藥人睡,氣得幾乎要跳起來了,這些人也實在欺人太甚,不給自己提供浴室和洗澡水倒也罷了,居然還要自己跟藥人睡,他們都把自己當作什麼啦?
“你找誰理論呀?”吳用有點哭笑不得,她敢情真把自己當作千金小姐了,可就算是千金小姐,出門在外,也得受點委屈呀。
“當然是那個鄉巴佬了,我要向長老投訴,他們虐待我們。”
“你……小姐,我們是逃出來的好不好?不要動不動就把自己當作千金小姐了,這在外面行不通的。”吳用有點抓狂,跟這麼一個活寶在外面亂闖,可有得受罪了。
“這……”經吳用這麼一提醒,粉紅女孩倒是醒悟過來了,“你不是說外面很好玩的麼?怎麼是這個樣子?你是在騙我對不對?”
“只是這個地方而已,到了城裏就好玩了,你要什麼就有什麼。”
粉紅女孩很認真地打量着吳用,想道:這三十哥也算是從小跟自己一起玩大的,他總不至於欺騙自己吧?想通了這點,她只得很委屈地上了牀,只是跟一個藥人同牀共枕的事實,畢竟讓她心裏有個疙瘩,她儘管有可能成爲未來的大嫂,但現在還是個藥人啊,髒兮兮的,沒有思考能力,只能聽別人命令做事的藥人!
…………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響聲,吳用本來就不敢睡,只是趴在桌子上做個樣子而已,現在聽到響聲,他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他悄悄地溜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但見院子裏站着幾個壯實的村民,他們手裏拿着手電和棍棒,一副追蹤逃犯的樣子。
吳用知道,縮在屋子裏也不是個辦法,他們遲早會闖進來的,倒不如自己主動出去,嚇唬嚇唬他們也好。現在距離自己逃離石屋小村已有一段時間,如果他們要追蹤過來,怕是也追蹤到了,只是他們爲什麼要扮成村民的樣子,而且還只是這麼幾個人呢?難道他們根本就懶得追蹤,只是通知沿線的村民來抓捕?那些人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吳用於是變成藍采和警官的模樣,悄悄地開了門出去。
村民們看到居然從屋子裏走出一個警察來,倒是愣住了,領頭的年紀較大的村民嚷道:“好呀,阿呆,你居然請了警察來,居然敢算計我們。難道有警察我們就怕了麼?你今晚不把那兩萬錢還給我,我就把你家的電視、摩託全搬走。”
鬧了半天,原來是一場誤會!吳用鬆了一口氣,但想變回原來的樣子,縮回屋子去是不行的了,只能站出來替他說幾句,也算是對他留宿的一種報答吧。
吳用於是清了清嗓子道:“你們想幹什麼?深更半夜的闖到別人家裏來,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
“哼,什麼王法。我們只知道欠債還錢,天公地道。他欠我們那麼多錢,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成?”領頭的村民很是氣憤地道,“阿呆,你說,你叫警察來,是不是準備賴帳啊?”
“不,不是……”阿呆夫婦嚇得縮在門口,連話也說不成句了。他們想不明白,自己留宿的明明是一男兩女,其中並沒有什麼警察呀,怎麼突然冒出個警察來呢?
“那好,你欠我們的兩萬塊準備怎麼辦?是不是現在就還?”
“我……我沒那麼多的錢。”阿呆幾乎要哭了,這是什麼世道呀,該來的,不該來的,全都湊在一起了,還讓不讓人活啊。
“沒錢?得,兄弟們,把他們的電視和摩託帶走,等他有錢了,再來贖回去。阿呆,不是我不講情面,實在是你拖得太久了。我也是有老婆子女要養活的。”
他正要指揮他的兄弟動手,吳用突然斷喝道:“慢着,你們想要幹什麼?不就是欠你們一點錢麼?用得着半夜裏來搬人家的東西麼?”
“警察同志,不是我不給他面子,實在是他欠這錢欠得太久了,我來找他不下十次了,可他每次都躲了出去,我是個本分人,也不好拿他的妻兒怎麼樣,如果換了別人,早就拿他的妻兒去抵債了,我……我也是有苦難言啊。”領頭的村民道,他嘴上雖然這樣說,實際上心裏是有所顧忌的,畢竟有個警察在這裏,而且他還搞不清這警察跟阿呆是什麼關係,若是親戚,自己這兩萬塊怕是難討了。
“劉哥,你再給我寬限幾天行麼?十天後我一定還你。”阿呆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