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到了癡心的房間後,正想找個隱祕的地方,變身回自己,以讓警服休息一下,可沒想到,王母娘娘竟然隨後跟了進來。不久,無心等人又端上了酒菜,在房間裏擺了滿滿一桌。
王母娘娘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然後招呼癡心和無心過來,道:“你們也一起坐吧。”
等癡心和無心坐下,王母娘娘幽幽地嘆了口氣道:“你們兩人跟我的時間最長,算算已經有五年了吧。”
“是五年零三個月。”無心道。
“是呀,時間過得真快呀。當初你們說,外面的男人對你們不好,你們恨死了全世界的男人。你們投靠我後,我讓你們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快樂生活,對不對?”王母娘娘說着,親自給無心和癡心倒了酒,然後又給自己倒上。
“對,王母娘娘對待我們就像親生的姐妹一樣。”無心端起了酒杯,道,“來,我借花獻佛,敬王母娘娘一杯,感謝你這麼多年對我們的照顧,讓我們不再受到男人的欺凌。”
都說酒是茅臺的香,但再香的酒也還是酒,它擺脫不了酒是由酒精構成的本質。所以吳用喝下那杯酒時,覺得喉嚨如有一團火燒過般,很有些難受,他趕緊夾了一撮菜送了下去。
“呵呵,癡心,你以前不是挺能喝酒的麼?今晚怎麼像個雛似的了?”王母娘娘聲音有點苦澀地乾笑道。
吳用突然覺得這個王母娘娘好虛僞,是可以把她歸類到老奸巨滑那一類人的行列的。她纔剛爲了掩飾自己的錯誤,維護自己的權威,硬是將自己充當了炮灰。而現在,她又把自己假扮成一個重義氣講感情的人,來跟自己喝酒。吳用真想不明白,兩個反差如此巨大的角色,如何能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然而,不管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吳用現在的目的只是找到人販子,找到田炎的下落,在此之前,他是不得不忍聲吞氣的。
“癡心,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但我也是沒辦法。你不知道我的心裏多麼難受,我真的捨不得你走……”王母娘娘說到後面,聲音哽咽得都說不下去了,眼角還流出了無可奈何的淚水。
“王母娘娘,你別說了,是我不好,活該我去伺候那些老光棍。”吳用不得不出言安慰她道,他可擔心她一時感情衝動,又去要求改判,讓自己伺候她沐浴更衣什麼的,那纔是真正的折磨人呢。
“癡心姐……”無心聽吳用說得那麼悽慘欲絕,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聲哭將起來。
吳用實在不想這兩個傢伙在自己的房間裏哭哭啼啼的,鬧得自己一個晚上都不得安生,昨晚和昨天他都沒有休息到,今天又走了一天的路,他實在累得不行。因此他板起面孔來嚷道:“你們不要哭了,請你們出去,讓我安靜一會兒行嗎?求求你們了!”
“可是,癡心,我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該說都已經說了,其餘的,不說也罷。”吳用冷冷地道。
“這……好,我們再乾一杯吧,人生就是這麼殘酷的,我也沒有辦法……”王母娘娘說着,給大家都倒滿了酒,然後幹了下去。
王母娘娘和無心都走了,房間裏只剩下滿滿的一桌酒菜。吳用已經很長時間沒喫東西了,現在正好可以大快朵頤……
然而,他喫得正香的時候,牀底下突然傳來低低的一聲呻吟,他愣住了,自己利用這個癡心的身份,招搖撞騙一整天了,可它的真身還在牀底下呢!這一次跟在黑幫裏變身爲陸胖子不同,上次的陸胖子是個惡棍,他可以不管他的死活,但現在的這個癡心,顯然並不是什麼惡人,就算做過錯事,也是在被人逼迫的情況下做的,而且從無心和大笨象等人對她的態度可以看出,她在這裏還是挺有人緣的。
想到這裏,吳用便爬到牀下去,將癡心拖了出來。由於長時間被捆綁,癡心的手腳發麻,有些地方還出現了淤血,而且她此刻的臉漲得通紅,實在是憋氣憋得慌啊。
吳用扶她坐了起來,然後附嘴巴到她的耳邊輕輕地道:“我現在把你鬆開,你不要聲張,如果你敢發出聲響,我立即把你綁住,塞回牀底去,連飯也不給你喫,聽明白了嗎?”
癡心點了點頭,但她的心裏卻詫異無比,這人看着怎麼那麼面熟呢?她怎麼進了自己的房間,還擺了一桌酒菜在這裏?剛纔聽到王母娘娘和無心也在這裏,她們說的話多麼奇怪啊,王母娘娘好像說了“癡心,我捨不得你走”之類的,而且無心好像還哭了。這……這到底演的是哪出戲呀。
她這樣想着的時候,吳用已經把她的手腳鬆開,而且封在嘴巴上的東西也拿開了。癡心活動了一下那已經發麻了的手腳——被人像糉子一樣捆綁着,塞在牀下待了一整天,那感覺可不怎麼美妙。她一想到這個,便覺得心裏窩火,她恨死那個把她綁起來的,長得像李小龍的傢伙了,而且這天堂之路居然有男人闖了進來,實在是不得了的大事,她得去向王母娘娘報告,抓住這個可惡的傢伙!
“小妹,謝謝你救了我!”癡心盯着吳用道,“我覺得你挺面熟的,不過我一時記不起你的名字了。呃,這事我們待會再說吧,現在有一件很緊急的事,天堂之路有男人闖進來了,你帶我去向王母娘娘報告這事好嗎?”想象中,這位面熟的妹妹聽到自己的話後,會驚訝得尖叫起來,然後跑去找王母娘孃的。然而,那樣的場面卻沒有出現。
聽了她這話,吳用也被她嚇了一跳,這纔想起,自己現在還沒有變身,使用的還是癡心的身份。於是吳用只得順着她的話壓低聲音道:“我不是警告過你了嗎?不要再發出聲音,也不問這問那。不然我就把你綁回牀底下去。”
癡心想不明白這個面熟的妹妹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兇,剛纔王母娘娘和無心兩人的說話雖然怪怪的,但聽得出,她們對她還是挺好的呀?她怎麼就一點都不關心天堂之路的安危呢?
“來,喫飯。”吳用把飯碗和筷子遞給發愣的癡心道。
癡心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吳用,她的心裏充滿了疑惑:今天的事實在是太奇怪了,先是莫名地衝進男人來,二話不說就將自己捆綁着扔到牀下;後來王母娘娘和無心又莫名地在自己房間擺下酒菜,而且在說了幾句讓人費解的話後,其名其妙地走了;現在,又有這個面熟的妹妹爲自己鬆了綁,給自己喫飯,卻又兇得厲害……這到底演的是哪一齣戲呀,腦子都被搞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