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蛋液明顯變得濃稠之後,林宸再次將湯鍋從火源上移開,攪拌的速度再次加快。
隨着兩根樹枝快速攪動,鍋內液體的質地逐漸朝着蛋黃醬那種濃稠的質感轉變。
筷子每轉動一圈,醬汁表面就會留下明顯的兩圈劃痕。
“天吶,太神奇了,這是什麼原理?”
屋頂上的安德烈親眼看着一鍋鴨蛋水在這個過程中變成一鍋濃郁的醬汁,這種衝擊力簡直比之前見到的所有烹飪過程都還要令他感到震驚。
“喫過培根蛋醬意大利麪嗎?”
“當然喫過……你是說這是雞蛋醬的做法?不會吧,我一直以爲雞蛋醬是用煮熟的蛋黃和芝士製作的一種意麪醬汁。”
“原理差不多吧,都是通過使蛋液半凝固從而形成類似奶油醬汁般順滑的口感,區別在於蛋醬意麪是將混合了帕瑪森芝士的蛋液倒進煮熟的意麪中攪拌,讓鍋裏的餘溫將蛋液加熱至醬汁的粘稠狀態。”
“而我做的這個,正常來說應該是放牛奶的,牛奶自身帶有一定的稠度,更容易凝固,但現在沒有,只能多加點菊芋澱粉來使蛋液水糊化。”
說着,他手中筷子迅速轉上幾圈後抬高,濃稠的蛋液糊拉出長長的細絲滴落。
“差不多了。”
將這鍋蛋糊也送到巖縫中加速冷卻,順便將之前熬好的果醬也倒了進去。
當他再次走出來時,手裏捧着好幾大塊菊芋澱粉。
“這是我之前囤的,所有的量都在這兒了,屋裏還剩了一兩斤菊芋,估計也做不出多少澱粉來,下次再想喫恐怕得找一片新的菊芋田或者土豆田纔行。”
“土豆田?”
安德烈耳朵微動,精準捕捉到關鍵詞,“我庇護所附近有很多,至少七八十斤應該有的,這玩意氾濫的很快,在野外又沒什麼天敵。”
“什麼!你那邊有大量的土豆田??”
本來林宸還在發愁沒了主食和澱粉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瞬間打消了他的顧慮。
土豆因爲其獨特的特性,一旦發芽後,整株植物都帶有一種名叫龍葵素的神經毒素,誰喫誰倒黴。
這種獨特的性質就導致它在野外完全是個不講理的存在,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地裏蔓延滋長,不用擔心會遭到哪些不開眼的傢伙們的迫害。
“對啊,我自己家裏都已經囤了二十多斤了,要不是實在喫的太膩,又沒有其它主食可選擇,我才懶得去挖這玩意呢。”
老外喜歡喫土豆不假,但他們喜歡的是肉汁土豆泥、肉醬薯條、炸薯格、薯片等加工食品,再不濟搞點香辛料裹一裹丟到烤箱裏也行。
像這樣白水煮的或者烤的土豆,對他們來說那是真難以下嚥。
“明天我跟你走”,林宸激動地握緊拳頭,“土豆可是好東西啊,能做的料理多了去了,哪怕只是提取出土豆澱粉,都能更新出很多菜品。”
“可以啊,我幫你挖都行,下週記得給我弄點嚐嚐就好~”
對於安德烈來說,喫土豆純粹只是爲了補充碳水,用來給身體提供能量。
有選擇的話,他還是寧願喫肉喫到飽。
在他將一捆捆雲杉樹葉塞到屋頂上製作防水層時,之前塞到巖縫裏邊的蛋糊也冷卻的差不多了。
林宸每隔幾分鐘就會進去攪拌攪拌,一方面是爲了讓它冷卻的更快,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防止表面蛋糊結冰。
現在的氣溫已經降至零下,巖縫中更是如同天然的冷凍室似的,短短半個小時就將滾燙的蛋糊冷卻到十幾度的樣子。
“照這個速度,差不多可以開始收尾工作了。”
之前拿出來的菊芋澱粉已經被他用刀柄和刀刃研磨成了細膩的粉狀顆粒。
空出來的小煎鍋裝了些水燒開,直接澆進菊芋澱粉中,右手樹枝筷子快速攪拌畫圈。
被沸水燙熟的澱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成半透明的狀態,並隨着攪拌逐漸成團。
少量多次添加沸水,將麪糰溼度調整到完美的程度,既沒有明顯乾粉存在,也不怎麼黏手。
麪糰不大,也就拳頭大小,在野外來說能獲得這個量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也不用分割,直接整團搓成長條,再掐成大小差不多的面劑子搓圓。
等弄好這些準備工作,蛋糊溫度已經徹底降到冰點,攪拌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強大的阻力。
單從外觀上來看,這鍋蛋糊已經不能稱之爲糊了,反而有點像是微微融化的冰激凌的質地。
趁麪糰還熱乎,林宸隨手抓起一團丟進小煎鍋裏,用軍刀刀刃輕輕一搓,一張圓形半透明薄面片橫空出世。
“?????”
安德烈直接看的呆住。
這又雙??是什麼神奇的手法?
現在的林宸可沒空搭理他,筷子挖起一大坨融合了果醬的蛋糊蓋在麪皮上,拇指一拉一提,快速捏動幾下,手指在火光照耀下幻化出道道殘影。
安德烈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蛋糊已經完全被透明麪皮包裹進去,變成了一個圓滾滾胖乎乎的麪糰。
林宸的速度很快,前後不過兩三分鐘的功夫便做出了四個白胖子。
“可以喫了?”
“可以是可以,但最好是凍硬了之後再化着喫最好,因爲是用鴨蛋做的,不夠冰的話會有淡淡的腥味。”
“那算了,還是留給明天當早餐吧。”
安德烈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還是打消了現在立刻嚐嚐的念頭。
鍋裏剩下一點蛋糊被林宸用樹皮勺子刮的乾乾淨淨,剛好湊出來一勺。
雖然還沒有完全凍住,但那種在舌尖緩慢融化的感覺足以以假亂真。
許多冰激凌製作的時候本就會加入雞蛋當做主材料,他做的這款雖說沒有奶油,但卻添加了純天然的漿果醬進行調味,整體屬於淡淡酸甜口還帶着少許蛋香味的冰激凌口感。
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是往雪王甜筒上淋了點偏酸的藍莓果醬,連同蛋筒一起咀嚼的那種味道。
“林,你先睡吧。”
安德烈指指還剩下小半的屋頂。
“反正我守夜,弄完屋頂後我會自己看着辦的,爭取明天早上給你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