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雪了!佟歡徒步走在通往火車站的路上,寒風不時地,就會吹落下幾朵碎雪,不斷的落在她的頭上、肩上,有點涼,感覺卻唯美。
即使雪花落地而化,還是經不住時間的積累,地面已經漸漸開始了泛白。毫無遮擋的地方,雪水凌亂着鋪展,有些泥濘,和那些靜靜淌落在地的白雪形成了對比。
今年的雪似乎是特別的多,隔三岔五的就會下一場。佟歡緩緩低着頭,避免着雪花撲打臉龐,嘴角揚着淡淡的笑,心情說不上激動,卻也嚮往着回家的路。
陳悅已經走兩天了,是吳胤陽送她上的車。那丫頭到家的第二天,就給她打電話抱怨着,嚷嚷着後悔了。
佟歡抿着嘴角,笑了笑。不管吳胤陽和陳悅,平時怎樣的鬥嘴不和,可當陳悅臨走時,還會有他相送。
今天吳胤真要參加個活動,吳胤陽陪着他,兩個人都不能抽空來送自己了。
其實他們來與不來,佟歡的心情落差並沒有多大。只是站在火車站售票處,排着長隊買票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是龍的傳人。悲催的~望着大廳內密密麻麻的人流,佟歡無奈的拉了把肩上的揹包。雖然帶的東西不多,可真真站了這麼長時間,她還會覺得沉重。
終於輪到她了,買好了票,佟歡隨着人羣向候車室湧去。如果說這個城市最熱鬧的地方,莫過於火車站了吧。她不用刻意去抬腳,身子就已經被擠着向前推了!
候車室可想而知,連個坐的地方都難找。佟歡只好站在了一個角落,微皺了下眉頭,滿臉的無奈。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佟歡錯愕的抬起眼簾,還以爲是老爸老媽的催促,可一看上面的名字,她眼中浮動着絲絲暖流,笑了。
“總監!”她先開了口。
吳胤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紛紛而落,漸漸變大,眼神僵了下,多了一抹憂慮。“你今天回家了嗎?”他淡淡問着,聲音卻溫暖的如三月陽光。
佟歡的心一顫,有些意外的抬起眼簾,笑着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吳胤天笑着皺了下眉頭,“呵、傻瓜,你可是隸屬我公司管理的員工!”
“總監大人真是辛苦了,連我這樣的一個小員工,也要你操心惦記!”佟歡語調略顯調皮,打趣着。
“辛苦談不上,讓我操心惦記的,也不過只有一個你而已!”吳胤天話語中帶着一絲嘆息。
佟歡微張着嘴巴,卻沉默了,接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她沒想到吳胤天的心思還是這麼縝密,雖然平時聯繫不多,卻默默的關心着她的一舉一動。佟歡心裏很感動,可那一聲謝謝,她愣是哽在了喉頭。
“雪越來越大了,你乘坐的那列火車延遲了20分鐘,記得穿暖點,別凍着。”
“現在已經臨近中午了,一會兒你先去喫些東西.候車室一定沒有座位了吧?順便找個地方歇會兒!”
“路上注意安全,手機一定要保持暢通,到站後恐怕已經是半夜了,你一個女孩子打車不安全,那就先找個酒店,等天亮了再回家”
吳胤天把想到的都說了,不停地囑咐着。
他今天本想去送佟歡的,可奈何木子雲一直在他身旁出沒,他實在是脫離不開,只好打個電話了。
佟歡在電話那頭,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可臉上卻在笑。
一直以來,她以爲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再也不需要任何的溫暖。可今天,當她一個人拖着行李,無奈的擁擠在人羣之中,才突然覺得,被人關心被人問候,原來是這麼幸福的事。
“嗯我會的,謝謝你!”她忍着那股想哭的衝動,好半天才嗯了聲,回着。
吳胤天該說的都說了,這才稍稍放下了心,雖然不捨,可還是要離別!“那、一路順風!”
“嗯!”
電話掛斷了,那股溫暖還在她的心田流淌。佟歡看着屏幕漸漸暗去,嘴角勾起一抹淺墨的弧度。原來一個人在這人山人海的人流中,纔會覺得更加的孤單!
佟歡站的實在是有些累了,不由蹲了下去,看着一波一波的人羣,踏上屬於他們回家的路,她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羨慕,不由也期盼着回家的列車能快點到來。
“若溪!”一個好聽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透着剛毅和力道。
她快速回頭望去,只見吳胤風正氣喘吁吁,帶着一臉的喜悅,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笑。
吳胤風已經來好一會兒了,在大廳裏來來回回穿梭好半天,才終於在這發現了她弱小的身影。看着她像個小貓小狗一樣蹲在這一動不動,他覺得好笑又心疼。
前兩天軍校來電話,叫他回去了一趟,今天一早,就聽說佟歡要回家了,他當下火速訂了張機票,飛機一落,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好在因爲下雪天,火車延遲了,總算是趕上了!
“十四爺?”佟歡驚訝的看着他,眸子裏有着藏不住的喜悅。說着就要站起來,可耐何蹲的時間長了,腿都麻木了,一個不穩,她差點跌倒!
吳胤風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她,“小心點~總是這樣莽撞!”眼神裏有責怪也有憐惜。
佟歡微微眯起眼睛,笑着吐了吐舌頭。拜託,我現在已經成熟穩重了很多好不嘖?
“呵呵你不是回軍校護校了嗎?怎麼會在這裏?”佟歡雖然滿眼疑惑,可臉上還是壓抑不住的歡喜。
吳胤風不捨的放開了她,故作無奈的一挑眉,“你要走了,我怎麼能不送一程呢?”
“嗯嗯,還是你最好!”佟歡嬉笑着,只是無心的一句話。吳胤風卻足足怔了幾秒,心波動着而凌亂。
“對了,你是什麼時候從軍校回來的啊?”佟歡轉過頭,忘了眼牆上列車的時分,隨口問着。
吳胤風眼神波動了下,恍然回神,吱唔道:“今天!”他怎麼說呢?總不能告訴她,他是爲了她,纔不顧一切的飛了回來,只爲送她一程。
“若溪”吳胤風臉上的笑漸漸隱去,猶豫着開口叫道。
“嗯?”佟歡詫異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滿眼詢視。
“沒事!”吳胤風搖搖頭,笑了下。
佟歡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微皺了下眉頭,無奈的笑掛上嘴角。突然說道:“十四爺,以後你還是叫我佟歡吧!”
畢竟大家都是叫她現在的名字,雖然她和十四爺還都擁有過去的記憶,可每每聽到他叫自己若溪,佟歡的心都會波動下,彷彿那久封的記憶和悲痛,正一點一點着被掀起。她不想、也不願。
吳胤風沉默了會兒,苦澀一笑,“好!你也不要叫我十四爺了,叫我胤風吧!”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是痛的。
原來過去的,真的過去了!就算現在他們彼此站在這裏,可時過境遷,雖然擁有着曾經的記憶,可有些東西,還是帶不回
大廳裏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佟歡該走了。
吳胤風幫她提着行李,送到站口,兩人相視一笑,告別的話說了那麼多,可當佟歡的身影,漸漸淹沒在人流中時,吳胤風的眼神,從不捨、變得疼痛,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揮舞的手臂停滯在空中,低唸着,再見說了一遍又一遍
思念,原來是如次的酸澀,只是一個轉身,便成了最遙遠的距離
凌晨三點,吳胤真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即使他已經推掉了很多公司的安排,可整日還是忙得不可開交。
看了看時間,那個女人應該已經下車了吧!他拿起手機,快速撥動着號碼,可撥打了一半,猶豫了下,還是掛了!
算了,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找地方休息了纔對!
吳胤真站在窗前,拉開了窗簾,望着外面的夜空,眼神漸漸變的黯然。不由緩緩拿起一支菸,點燃。
瞬間一圈一圈的煙霧,緩緩的上升,盤旋在空中片刻後,又都散了。
三年前,他視煙爲毒,厭惡排斥,可三年後,他視煙爲食,越發的依賴。
他之所以喜歡吸菸,因爲它可以傷肺,卻不會傷心。
日子一晃,就到了新年!
吳胤真這段時間,忙得更是昏天昏地。早上天不亮就出發,晚上披星戴月而歸。每次回到家無人時,想給佟歡打電話的時候,都會猶豫着然後又掛斷了。每天都要忙到這麼晚,沒想到打一個電話,竟然都是那麼的難。
可他想她了!想到失眠,想到抓狂!
人是不是隻有在分離之後,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心?
“佟歡~”吳胤真嘶吼着,猛然從那個可怕的夢中驚醒,這次,他竟然直接喊的是她的名字?!
他深呼了一口氣,無力地擦掉額頭的汗水。眉頭緊蹙着,心裏卻是如此的惶恐而不安。
夢裏的女人是誰?
感覺如此熟悉而陌生!
是因爲太思念佟歡了嗎?
所以纔會把夢裏的清朝女人當成是她!
可爲何每次夢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他的心都會痛的翻滾!以至於讓他分不清是夢是幻,只有那股悲痛,真真實實的從心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