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多學學本事！”
周院長看着周逸塵，語重心長地說道：“到了市裏，不比縣裏，能人多的是。凡事多看多聽，別急着出頭，把真本事學到手纔是最重要的。”
“我記住了，院長。”
周逸塵認真地點頭。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衛生院差不多也快到下班時間了。
大傢伙非要留他們喫飯，被周逸塵婉言謝絕了。
臨走時，幾乎所有人都出來送他們。
“有空常回來看看啊！”
“小滿，下次回來帶喜糖啊！”
在一片善意的調侃和囑咐聲中，兩人騎上自行車，離開了這個他們奮鬥過的地方。
冬日的太陽落得早，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回去的路上，江小滿坐在後座，把臉輕輕貼在周逸塵寬厚的背上。
“大家好像都沒怎麼變。”她輕聲說。
“是啊。”
“感覺跟做夢一樣，”江小滿的聲音悶悶的，“咱們就從這兒，去縣城了。”
周逸塵能感受到她語氣裏的那絲懷念和感慨。
他放慢了車速，聲音溫和地傳來。
“以後，我們還會去市裏。”
“嗯。”江小滿應了一聲，摟着他腰的手臂，又緊了緊。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周逸塵看着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路，篤定地說道。
天色徹底黑透了。
巷子裏靜悄悄的，只有自行車鏈條輕微的聲音。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到了自家租的小院門口，周逸塵剎住車。
江小滿從後座跳下來，跺了跺凍得有些發麻的腳。
“總算到家了。”她呼出一口白氣。
周逸塵推着車進了院子，把車梯撐好。
江小滿已經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一股熟悉的，屬於家的氣息迎面而來。
雖然屋裏沒人，但比外面暖和多了。
她走進去，熟練地拉了一下燈繩。
“啪嗒。”
一盞十五瓦的電燈泡亮了起來，散發出溫暖的光。
周逸塵提着肉跟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氣。
“你先烤烤火，我去生爐子。”
“我來吧。”江小滿說着就要去拿火柴。
周逸塵把她按在小馬紮上。
“坐着，手都冰成什麼樣了。”
周逸塵找了一塊狍子肉放在廚房的案板上，轉身去了外屋。
很快，爐子裏就傳來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沒一會兒，一股暖意就慢慢在屋裏散開。
江小看搓着手，看着周逸塵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周逸塵往爐子裏添了幾塊煤，這纔回到廚房。
他挽起襯衫袖子，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晚上咱們喫頓好的。”他說。
“怎麼做？”江小滿湊了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塊狍子肉。
“紅燒吧！”
周逸塵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有節奏。
接着，他開始處理那塊狍子肉。
刀鋒貼着肉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得江小滿都有點發愣。
“逸塵，你這刀工，比食堂的大師傅還好。”
“熟能生巧罷了。”周逸塵頭也不抬地回答。
他讓江小滿去拿幾個土豆和一塊姜。
江小滿應了一聲，麻利地從牆角的菜筐裏翻出幾個圓滾滾的土豆。
廚房裏，一個燒水，一個切菜，誰也沒多說話，但配合得卻十分默契。
鐵鍋燒熱，周逸塵倒了點油進去。
油熱後，他把薑片和幾粒花椒扔進去。
“滋啦”一聲。
一股香氣瞬間就爆了出來。
他把切好的狍子肉倒進鍋裏，快速翻炒。
肉塊很快就變了顏色，表面微微發黃。
周逸塵沿着鍋邊淋了一圈醬油，又加了點料酒。
香味一下子變得更加濃郁霸道。
江小滿在旁邊使勁地抽了抽鼻子。
“好香啊……”
周逸塵笑了笑，往鍋裏添了熱水，沒過肉塊。
蓋上鍋蓋，他把竈膛裏的火捅了捅，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先燉一會兒，咱們把土豆削了。”
“嗯！”
江小滿拿起削皮刀，坐在小板凳上開始削土豆。
周逸塵則開始淘米準備蒸米飯。
鍋裏“咕嘟咕嘟”地響着，濃郁的肉香從鍋蓋的縫隙裏一個勁兒地往外鑽。
半個小時後，周逸塵揭開鍋蓋。
他把切好的土豆塊倒了進去，用勺子攪了攪，讓土豆塊都浸在湯汁裏。
然後再次蓋上鍋蓋，轉成小火慢燉。
“再燉一會兒就能喫了。”
“太好了，我肚子都叫了。”江小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周逸塵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才揭開了鍋蓋。
鍋裏的湯汁已經變得濃稠，紅亮的油光包裹着每一塊肉和土豆。
他拿起筷子，輕輕戳了一下土豆。
一戳就透。
“好了。”
他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大盆，把一整鍋的土豆燉狍子肉都盛了出來。
紅燒肉塊油光鋥亮，土豆綿軟入味，上面還點綴着幾片綠色的蔥花。
光是看着，就讓人食指大動。
江小滿又炒了個醋溜白菜，兩人把飯菜端到堂屋的桌子上。
“開飯！”
江小滿早就等不及了，夾起一塊肉就塞進嘴裏。
肉燉得極其軟爛，牙齒輕輕一碰就化開了，濃郁的肉香和醬香在嘴裏瞬間爆炸。
“唔……好喫！”她含糊不清地讚歎道。
“慢點喫，沒人和你搶。”周逸塵給她夾了一塊吸飽了湯汁的土豆。
土豆燉得綿軟沙糯，入口即化，比肉還好喫。
“逸塵，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神了。”江小滿一邊喫一邊說。
“你喜歡喫，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喫。”
江小滿聽了，心裏甜絲絲的，扒飯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一頓飯，兩人喫得心滿意足。
那一大盆土豆燉肉，最後竟然見了底。
喫完飯，江小滿主動去收拾碗筷。
周逸塵則提着熱水瓶，把洗碗水倒進盆裏。
等一切都收拾乾淨，屋子裏又恢復了安靜。
兩人坐在爐子邊，感受着冬夜裏難得的溫暖和寧靜。
爐子裏的火燒得正旺，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屋裏暖烘烘的。
江小滿靠在周逸塵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
“明天，我就不去上班了。”周逸塵輕聲說道。
“嗯？”江小滿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請了幾天假，把家裏的東西最後再收拾一下。”
“東西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嗎？”江小滿直起身子。
“是啊，但這房子以後我們就不住了，該收拾的都得收拾。”周逸塵點了點頭。
“還有給家裏人帶的禮物，也得再確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