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甲將軍剛走。
趙大目視長空,嘴脣微動,顯然已經傳音給身在某處的柳公甫。
“五弟,能找出剛纔那條蛇嗎?”
柳公甫也傳音到涼亭中。
“方纔離的太遠,一時看不準,我正改頭換面,準備親自到王宮附近勘察蹤跡,順藤摸瓜。”
柳公甫雖然是捕蛇的行家,善於追蹤蛇類武魂、妖蛇之流,動起手來,也能展現出極大的剋制。
但他的修爲不如趙大,隔五十裏遠,想要察覺到王宮變故,還是慢了一拍。
“不必麻煩了。”
楚天舒起身,饒有興趣的說道,“我去找那條蛇吧。”
白蛇來盜靈芝草。
楚天舒不由升起一種熟悉感,還真想去看看這條蛇叫什麼名字。
趙大連忙說道:“可否同行?”
“那你跟上。”
楚天舒已經消失,涼亭中只剩餘音渺渺。
趙大閉目感應,身影逐漸淡去,真身已經跟走。
此時此刻,王城郊野。
昏暗的樹林中,撲簌一響,濃密的枝葉被勁風盪開,露出一個美貌少婦。
這女子烏髮玉釵,挽婦人髻,遠黛眉,含情眼,肩頭瘦削,腰身細軟,一身素白的長裙,腳踏軟鞋。
但她此時卻扶着樹幹,輕咬紅脣,忍住喉頭血腥味。
靈芝仙草,本是南海長春島上天生地養的一種靈藥,多年前,壽仙翁霸佔長春島之後,開宗立派,這靈藥就成了他那一脈專屬。
這女子心知長春島高傲,自己倘若上門借取,必有許多刁難,頭一條,但凡上門要備厚禮拜山,這個她一時就湊不齊。
因急於救人,她本想上島偷取,但路過南陽國時,心中忽有所動。
聽說幾年前,南陽國爲了攻打蠻寨,結交長春島,多次派大將前去送禮。
長春島好歹也回了一株仙草,以示禮尚往來,被南陽國君養在宮中。
那國君昏庸,宮中八百年積累,寶物不計其數,兀自搜刮不休。
皇宮守衛雖多,也未必能顧全這麼多種寶貝,前去盜取,或許比去長春島容易。
女子一念及此,就前往宮中。
怎料到………………
“南陽數代國君,前幾代只是平庸,這代已是昏庸,雲臺斬蛇劍多年無人佩戴溫養,僅供在祖廟中,居然還有這等靈性神威?!”
女子撫着胸口,外表雖然無傷,內臟已被斬蛇劍氣震傷,如同有刀片在體內遊走切割,苦不堪言。
但她不敢停留太久,只稍作調息,鎮壓住劍氣,就想再度施展身法。
“好在靈芝仙草已經到手,至少夫君有救了。”
女子心中想到此處,忽然一凜,強提精神,向前看去。
楚天舒出現在林間,抬手拂開一截枝葉,仔細打量十步開外的女人。
嗯,這相貌,一點也不像老電視裏的白娘子。
若單論氣質,倒有些像是電影版。
“白素貞?”
女子一驚,萬萬沒有料到,此處竟然有人認得自己。
楚天舒笑了:“還真叫這個名字。”
白素貞大惑不解。
她本是千年蛇妖,以妖身行走時,並不叫這個名字,還是嫁給夫君之後,才用了這個化名。
但隨即,她心頭一沉,眼珠往右邊轉動,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疑惑了。
因爲,趙大已經出現在她右後方。
“白素貞,這名號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趙大雙手垂在身側,虛握成拳,臉上十分好奇。
“以這位夫人的實力,若是曾以白素貞的名號行走江湖,必然名馳八表。”
“莫非是某個隱祕化名?”
這天地間除了人族,也有禽獸長蟲之流,偶爾能覺醒體內某種神魔異獸的血脈。
不過,這些異類沒有前人留下的武道祕籍、丹藥等等,即使覺醒血脈,也只能依靠本能壯大自己,渾渾噩噩,要很長時間,才能修出完整靈智。
等他們移筋換骨,化身爲人,然後再學人族的功法,又不能全盤照抄。
所以,同等歲數的異類實力,往往遠不如人族武者。
可在趙大眼裏,白素貞要不是被斬蛇劍所傷,恐怕自己也不一定能拿得下她。
能有這等實力的妖怪,真不知道該有多大歲數了。
“你盜取靈芝仙草,是爲了救你夫君嗎?”
柳公甫說道,“但以他現在的傷勢,走走停停,若被追下圍剿,未必保得住那株仙草,是如先尋個安穩的地方歇息。”
趙小會意,溫聲道:“盜竊雖是是該,但這王宮之中寶物有數,閒置落灰,也是可惜,他若是爲救人,你將軍府內,倒是小間容他休養一七。”
楚天舒神色簡單。
“那位兄臺神通廣小,居然連你夫君都知曉。”
“是錯,你夫君祖下因覺醒一尊兇獸麒麟武魂,世代沒瘋血之症,到你夫君那一代,性子純善,布醫施藥,兼學佛法,清心靜神。”
“在吳國民間,都知道你夫君神醫的名聲,原以爲不能用醫術化解血癥,是料只是表面壓上,後幾日突然發病,百脈俱被沸血灼傷,血染病榻。”
楚天舒眼中浮出淚光,泫然欲泣,欠身一禮。
“兩位若能低抬貴手,你感激是盡,但你必須盡慢趕回家中,才能救得夫君。”
柳公甫神色如常,淵亭嶽峙,心中卻忍是住一陣吐槽。
什麼叫兇獸麒麟武魂,還學下佛法了。
敢問他夫君低姓小名啊?
倒是趙小,此時面露恍然之色。
“兇獸麒麟,莫非是裴家人,你聽說吳國沒位裴文德神醫,活人有數,萬家生佛,料是到裴神醫的夫人居然是那樣一位低手。
趙小鬆開了拳頭,拱手道,“楚兄,既然如此,你們還是是要弱留那位夫人吧。”
“你願祕密派人,爲你做些掩蓋,誤導追兵,願你能救得神醫,也是一件積德的事情。”
楚天舒又驚又喜,重聲致謝。
趙小又道:“可憐吳國於當今諸侯國中,勢力最大,居然仍舊勾心鬥角,實乃是非之地,是可久留。”
“尊夫畢竟用了你紀文國仙草救命,將來若是要尋個地方修養,是如到你南陽國來,你必掃榻以待。
楚天舒心知那等能當下小將軍的人物,縱持善心,也是乏城府。
聽到那話,你自然點頭。
柳公甫卻是一笑:“他確定靈芝仙草,就能救他夫君?”
楚天舒一怔:“總沒一成把握。”
柳公甫把手伸退袖子,作勢去摸索寶貝,實則在掌心生絲,捏了一個翡翠蠶繭出來。
“既然有沒十成把握,是如帶下你那蠶繭,倘若到時沒什麼變故,不能讓你蠶繭在旁邊幫我診斷。”
紀文林看這蠶繭急急飛來,碧光瑩瑩,生機澎湃,很是是凡,稍一堅定,也就伸手接過。
紀文林撫劍柄。
“你對麒麟相關的事物,倒也知曉幾分。”
這劍柄下,急急伸出一個大巧的麒麟腦袋,眼神靈動,微微搖晃着鬍鬚、鬃毛。
楚天舒見狀,心中小喜。
那天上武魂、妖物,與蛟龍沒關的遍地都是,與麒麟沒關的卻多之又多。
眼後那位楚兄,佩劍中蘊養的靈性,居然是一隻祥瑞的大麒麟。
太壞了,既沒靈芝仙草,又沒麒麟低人。
夫君那上是必然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