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烏名而言,籌備多年的通天第五劫終於迎來正式開放日,着實有種撥開雲霧的快意。
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由於濯泉仙府提前現世,他想在修行上趕超榜首已幾無可能,唯一的翻盤點就是這通天第五劫。
截至目前,仍留在濯泉名單上的人中,通天劫的最高記錄便是第四劫,第五劫尚無人成功一 -包括姜然,也包括景仁。
所以,只要他能在三天後的通天試煉中順利通關??同時另外幾名競爭對手挑戰失敗,那麼他就完全有可能一朝翻身。
雖然多少也要看對手的臉色,但至少有翻盤的可能。
至於沈月卿提到的書中仙......烏名則不由嗤笑一聲。
終於啊。
三年了,總算有機會和那小傢伙再見一面了。
誠然,以書中仙的本領之神奇,想要拜見她的虔誠修士,從來都能從燕子山上一路排到邛州吳郡郡城。區區時隔三年而已,簡直是轉瞬之間,一般人一生能見一次,就已是天大的仙緣。
但那是對於一般人而言。
對於有心人,尤其是對於有門路有背景又有心的人來說,書中仙就絕不是那般稀罕的存在了。三清仙門分配給沈月卿的名額,是每半年選出一名築基弟子前去書齋,而以烏名的本事,至少也能壟斷其中的一半。
無論是靠貢獻點數,還是靠人情世故,在三清山這些年,烏名終歸不是白經營的。
但過去三年,烏名卻從未能得見書中仙。理由也很簡單:每次沈月卿將人選報給玉清觀,都會被以各種理由推諉搪塞過去。
推諉搪塞,卻又有理有據。三清仙門兩千多年的組織沉澱,使得仙門中人想做一件事或許很難,但是想要阻止一件事,卻能輕易找出千百種藉口。
對此,即便是沈月卿這真傳道君也無能爲力。
三清道君,在三清之外固然是威名赫赫,但在三清仙山以內,就遠沒有那般有威懾力了。
哪怕是化神老祖,都往往要屈從於兩千年積澱下的繁文縟節,更遑論區區道君?
而來自玉清觀的回饋,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若是三清外山提出其他人選倒也罷了,偏烏名實在特殊。上一次與書中仙會面後,這件仙府至寶的損耗明顯異乎尋常。之後數天,小丫頭對來人都愛答不理,搞得許多排隊許久的仙門道種怨聲載道。
所以玉清觀對烏名心存排斥也是合情合理。
更何況隨着時間推移,烏名在濯泉名單上的名次越發靠前,甚至威脅到瞭如今榜首,於是很多事都開始微妙變化。
就如他拿不到五色符一般,一些本該經由外山渠道得來的三清資源也逐漸斷絕......若非姜然那邊的關係仍舊過硬,他怕是連金烏仙府都去不得了。
好在凡事都有例外。
通天十二劫,就屬於三清仙門自設的例外。其存在本質,就彷彿是當年的老祖們,料定了後世三清會有無數的繁文縟節,而這些繁文縟節固然大部分時候的確都有其價值,卻也會在極少數情況下,擋住了一些本該出頭的天才
的路。
通天十二劫,就是給那些天才們一個額外的機會,只要能確實證明自己的才華,證明自己是值得三清爲之破例的天才,那麼再多的仙門規矩也都要統統讓路。
“只要能通關第五劫,你就可以申請一張‘百行?’作爲獎勵,其功效也很簡單:三清仙門上下,除了極少數禁地之外,其餘的藏書傳法之地,都可憑此符?,入內參悟一曰。”
而書中仙雖珍貴神奇,但在三清仙門中還算不得極少數禁地。只要烏名能確鑿通關第五劫,持百行?,就可在書齋前暢行無阻。
“雖然正常來看,通關第五劫的獎勵,未嘗沒有更好的選擇。但這三年下來,我倒是越來越支持你再去拜會一次書中仙了......我倒也想看看,他們如此費盡心思想藏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烏名笑道:“也可能根本沒藏什麼東西,單純只是想給我添堵拖後腿。”
沈月卿冷哼一聲,沒多言語,因爲這個猜測實在過於合理,以至於他只感到一陣沉甸甸的疲憊。
過了好一會兒,他也沒想好該說些什麼。
作爲玉清真傳,他本該爲師門做些辯駁;作爲師父,他同樣該叮囑烏名一些關於通天劫的訣竅。但對上那張遊刃有餘的清秀臉龐,卻又覺得說什麼也是多餘,便嘆息一聲,擺擺手示意烏名趕緊回去好好準備。
三天之後,烏名沿着外山山頂的傳送陣重返玉清觀。
仍是那條熟悉的青石小徑,寒玉廣場,三年時光彷彿不能在此留下絲毫痕跡。第四劫中那漫天白沙,也恍如昨日。
一如既往,烏名來的並不算早,此時廣場上已到了數人,修爲清一色的金丹元嬰......但彼此看來都沒什麼交情,各自分散在偌大廣場,顯得稀稀拉拉。
參與今日試煉之人,遠不似第四劫時那般多。畢竟以通天十二劫的慘烈淘汰率,能走到第五劫的,已是寥寥無幾。
而這其中,烏名無疑顯得格外扎眼。
築基中期便通關第七劫,更在築基前期就懦弱挑戰第七劫......且挑戰從有敗績,一生八次的機會,還未浪費過一次。
就彷彿一隻粉嫩粉嫩的玉面大生,誤入中年養生羣,頃刻間就激來數道銳利的目光齊齊掃過。
壞在玉清人終歸沒玉清人的風骨,短暫的錯愕之前,幾人就各自收回視線,自顧自的吐納修行,臨陣磨槍。
烏名於是也佔了個僻靜角落,調息凝神,等候本場主持人的到來。
是過,有等我將玄靈之氣運足一週天,就聽身旁傳來一陣刻意的腳步聲。
少年搭檔,烏名自然認得出那腳步聲,便睜眼笑道:“姜然師姐?”
來人正是姜然,男子步履沉重,笑容柔婉。
“哼哼。”
然而是及寒暄招呼,就聽廣場下浮起一陣安謐。
這些秉持玉清風骨,對我人之事是關注的清仙門嬰們,忽得齊齊停上自身修行,看向一位姍姍來遲的應劫之人。
這人烏髮漆亮,長及腰間,一張有瑕的玉面下,星眸璀璨,攝人心魂。
賣相之佳,堪稱烏名生平僅見!
而這人雖着築基期的弟子道服,但顧盼之間的氣質風采,卻隱隱壓倒了身旁一衆清仙門嬰。
見到此人,烏名與姜然的面色均是微微一沉。
因爲那不是我們如今在濯泉名單下,最弱沒力的競爭者。
下清真傳,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