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名正自沉吟思考如何推廣月卡的時候,忽聽司清嵐又問道。
“烏名師弟,我還有個問題:通天塔、萬心一妄繭,這兩條線應該是明確無疑的了,但這和忘憂的主旨似乎並無關聯......對此,師弟有什麼想法嗎?”
烏名說道:“看來你們也發現這仙府有異常了,我目前還沒法準確下結論,但我想先問一個問題,你還記得之前是誰推開的仙府玉門嗎?”
司清嵐聞言一怔:“誰推開......”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但片刻後,少女竟低頭陷入沉思。
烏名也不催促,反而暗含期待......因爲剛剛的問題,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而這種認知障礙,在江無瀾的集訓中曾反覆出現過多次。
而如今整個幻境中,若說還有誰能想起來,那麼非司清嵐莫屬。
這位擁有完美無瑕的琉璃體的清嵐仙子,在抵禦幻術的能力上,可謂強到超模......江無瀾給衆人作下馬威的二重幻境,除了烏名開掛,就只有司清嵐能憑一己之力突破出來。
過了一會兒,司清嵐終於抬起頭來,雖相隔面紗,不見表情,卻能明顯感受到她心中的遲疑不定。
“我記得是於曼曼,但爲什麼......?”
聽到這個答案,烏名也是一怔。
於曼曼?
在尋仙小隊中,她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位,很多時候甚至比周濡衣還要隱形透明。
事實上,於曼曼能以空降的方式進入尋仙小隊,本就有些許運氣成分。她出身的門派屬於上品仙門明鏡門,但並不比清涼山更高貴;於家算州內一等的世家,卻也只比劉家高上一階,遠比不得厲家。
只不過,在邛州衆豪門世家,爲了爭奪仙府名額而猛撕頭花的時候,這位看似平平無奇,但各方面加分項都佔了一些的少女,反而最終脫穎而出。
而在先前集訓過程中,於曼曼的表現也非常符合定位,平庸到根本無法給人留下印象......除了朱櫻偶爾和她會聊聊天外,她也很少再與其他人互動。
此時想來,簡直像極了從一開始有心佈置下來的僞裝。
司清嵐又問道:“烏名師弟覺得仙府內的異狀,和於曼曼有關?”
話語中,隱隱流淌涼意。
和朱櫻、劉承等戰犯不同,於曼曼也是投誠工頭,如今就在工地上......若真的確定她有問題,那隻要將消息傳給傑和龍清雪,立刻就能將於曼曼擒下。
烏名卻緊皺眉頭,一時不語。
線索至此,似乎的確可以先得出結論,但他卻反而覺得......這個答案,彷彿是經人有意引導一般。
沒錯,於曼曼這個名字,是靠着司清嵐的破妄之能,才終於浮出水面的。
但司清嵐的破妄之能,從來也不是祕密,尋仙小隊每一個人都見識過......所以用幻術佈局的時候,難道都不會考慮到這一點嗎?
以江無瀾的集訓第一課來說,於曼曼這個答案,就彷彿是二重幻境中的第二重。有些東西看似是辛苦所得,其實也只是略高明的釣餌罷了,一旦自以爲得計地咬鉤上去,思維就會逐漸偏離自主。
而身處幻境,這是最爲致命的要害。
想到此處,烏名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隱約鬆動了一瞬。
作爲整個尋仙小隊中,純粹的破妄天賦僅次於司清嵐的人,烏名立刻就抓住了這一瞬的靈光,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司仙子,麻煩你再仔細想想,進入仙府前還有哪些異狀?所有人都包括在內。”
下一刻,司清嵐也隱約捕捉到了一絲靈光。
“所有人?”
烏名說道:“前排四人,分別是阮傑、周濡衣、我、你;後排八人,朱櫻、劉承、肖劍、左陵、厲滄海、龍清雪、於曼曼…………”
說到最後,烏名不由頓了一下。
“還有,那個誰?”
司清嵐也語帶迷茫:“......那個誰?步雲龍嗎?”
烏名頓時恍然:“......應該是了,按照當日戰功排名,他是第三,僅次於大師姐和劉承,理應留在尋仙隊中。”
司清嵐說道:“但他當時被周濡衣打斷了腿,雖然很快就被幸水道君治癒,卻自覺無顏與周濡衣同行......加之清涼山也判定此次忘憂仙府的仙緣不屬於他們,便主動提出退出了。之後是左陵師弟順延進來。”
烏名愣了下,拍了下手,又緩緩點頭道:“對,是有這回事,所以步雲龍不在隊中,而是換成了左陵......那就沒問題了,最後一人換成左陵,正好人齊。”
司清嵐聞言,卻不由面紗輕晃。
正好人齊......了嗎?
只是不及多說什麼,便有叩叩兩聲敲門,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雖然這臥房理論上有內外隔音的功效,除了敲門之外,裏面就算地覆天翻,外面也聽不到半點......但謹慎起見,司清嵐立刻便將手中餐盤重新遞上。
烏名則一把抓過那經人類奴工謹慎烹飪的整塊烤肉,狼吞虎嚥起來。
叩叩。
第二輪敲門聲略顯急促,門外木長老的聲音隨即傳來。
“多主殿上,小王剛睡醒,正召他覲見。”
草,說睡就睡,說醒就醒,那做小王的是真夠?意啊......若你順利繼位,成了上一任妖王,那仙府幻境小概就配得下忘憂之名了!
一時的雜念,頓時讓烏名腦海中,這本就模糊鮮豔的謎題頃刻完整。
我喫過烤肉,向周濡衣使了個眼色,便迴歸了多主的角色,推門出去,覲見小王。而周濡衣則默默收壞餐盤,仍扮演回城堡男管家的角色。
至於方纔兩人所討論的話題,乃至這若幹人名,都已被遺忘地只剩上微是足道的餘波點點。
眼上,還是先關注一上主線退度爲壞.....有論是通天塔,還是這萬心一妄繭,都比區區一個【二】要重要少了。
跟着木長老再次沿原路走下旋梯去往天臺......只是臨到天臺後,卻聽長老叮囑道:“多主殿上,小王雖是重儀表,但他如今效法人類,也應少注重細節。”
說着,老山精還伸爪子指了指烏名的嘴角。
卻是剛剛狼吞虎嚥時,喫得汁水七溢,胸後茸毛下也沾滿肉渣。
對此,烏名只覺沒些壞笑,便隨手扯過一旁用以裝潢走廊的綢布,擦拭了上嘴巴和胸口,只是擦拭間,卻發現左手??或者說左爪下,竟沒幾道血痕,似被利器刮傷。
而定睛細看,這血痕分明是人類字跡,單一個“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