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的心有些糾結起來。
他其實也是一個怕死的人。
以前衝出來逞英雄,那是因爲戰場是醫院,自己有經驗,那是自己擅長的戰場。
可這地方,他不是醫院,他是真的戰場啊。
子彈不長眼,稍微有點差錯,自己就完蛋了。
人命只有一次,一死就全完了。
怎麼辦?
方知硯偏頭往大廳看去。
高度緊張讓劫匪反而難以發現躲在VIP裏面的自己。
而同樣的,劫匪也開始行動了。
他們把所有的人質集中在一起,從裏面挑選出老弱病殘進行挾持,便於控制。
身強體壯的人質,則是聚集在一起。
“老大,乾脆把剩下來的人全都打死,讓警察知道我們的決心,這樣就不敢違揹我們的話。”
有劫匪提議道。
頭目沒有說完,但顯然是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若是這樣的話,那陸鳴濤可就危險了。
不行,不能有這種風險。
方知硯深吸一口氣,給呂望回覆了一個執行任務的信息。
外頭,呂望瞬間抬頭,眼中露出一絲凝重。
“裏面的人同意配合行動了。”
“狙擊手注意,一定要保護裏面這個同志的安全,一定要!”
“不惜一切代價,明白嗎?”
呂望的聲音,讓衆人緊張起來,他們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同志身份的重要性。
衆人瞬間答應下來。
緊接着,突擊隊的成員便開始分散開來。
去後門的反而簡單。
可靠近前門的人卻出現麻煩了。
因爲還有一個劫匪躺在地上,他能給裏面的人充當外面的眼線,隨時彙報情況。
如果警察現在殺了他,那未免太過明顯了。
所以,依舊是個麻煩!
怎麼辦?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呂望直接撥通了常發的電話。
車內,常發顫顫巍巍地接通電話。
“喂?呂局長,我是常發。”
“常發,我現在有一個關鍵任務交給你,你能不能配合?”
呂望走到旁邊,把需要常發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而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常發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稍有不慎,恐怕,自己就得完蛋啊。
怎麼辦?
做嗎?
值得嗎?
數秒後,常發掛斷了電話,抬頭小心翼翼地從車裏往外面看。
與此同時,呂望已經把各項事情全部安排下去。
現在,只等着行動了。
思索間,衆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寶馬車子上。
只有常發成功了,接下來的事情才能實施下去。
常發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車門,然後弓着身子,幾乎是以一種滾的狀態從車子上面滑下來。
緊接着,他趴在地上,以汽車爲掩體,通過車輪間的縫隙尋找那個開車子劫匪的位置。
還好。
雖然車子撞了他,但進銀行的地方有一個五六級的臺階。
此刻劫匪老五就躺在臺階上面,正在仰面望天喘着氣。
自己要衝過去,把他拖過來。
咦?
不對,只要讓這個老五劫匪沒辦法傳遞情況就行了,不一定要拖過來啊。
常發此刻是華生髮現了盲點,意識到了什麼。
他順手在汽車的駕駛座下面摸了一下,很快便掏到了一個扳手。
這玩意兒好使,陸鳴濤估摸着也是最近這段時間經歷了不少事情,所以才聽勸,在下面放了一個扳手。
摸到扳手之後,常發心中也有了底氣。
他探頭朝外面看了一眼,見沒有人注意這邊,當即便一咬牙,直接衝了出去。
五步的距離,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然後,他舉起扳手,照着開車劫匪的腦袋砸了下去。
當然,主要是眼睛。
畢竟他看不見了,自然就傳遞不了信息了嘛。
“砰!”
常發怕一擊不成,自己受傷,所以這一下有點狠。
只一聲,就看到劫匪的腦殼兒似乎往下凹陷了一點。
砸偏了!
不過不重要,砸不瞎,但是估摸着活不了。
砸完之後,常發扭頭就跑,迅速往車子所在的地方奔去。
而銀行內,原本正準備挾持人質出去的老大看到這一幕,頓時睚眥欲裂。
“老五!”
他怒吼一聲,眼中露出濃濃的憤怒還有暴躁。
下一秒,老大直接掏槍,對着常發所在的地方砰砰就是幾槍。
可惜,打晚了,常發躲進了車子裏頭。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同時給呂望發了個消息。
“局長,任務完成了。”
呂望也有些懵逼。
這小子,我靠,有點猛啊!
再看此刻受擊的老五,抱着腦袋瘋狂哀嚎着,整個人好似一個湧動的蛆。
唯一讓人覺得難以接受的,就是那腦袋上的缺口,裏頭正在冒一些難以言明的東西。
呂望鬆了口氣,這人現在發了瘋一樣在地上打滾兒,估摸着也看不到警察的行動了。
他當即便開口道,“突擊隊,迅速就位!”
“是!”
隨着一聲令下,衆人開始行動起來。
後面的突擊隊迅速靠近後門,然後停下來,在門上安裝爆破裝置。
前面的突擊隊,也依次在數個窗戶上面安裝了爆破裝置,同時將自己的身子隱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一隊就位。”
“二隊就位!”
“三隊就位!”
“狙擊手就位!”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呂望深吸一口氣,給方知硯發了一個消息過去。
“方醫生,準備就緒,等你了。”
而此刻收到消息的方知硯,正在做着心理調整。
門外老五被殺,老大的心情肯定是暴怒,激動的。
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肯定不能直接現身。
要是挨一梭子,那就完蛋了。
而且大堂經理躺的地方也不是很好,容易被殃及。
咋辦?
方知硯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外頭,又看了一眼裏頭。
屋內東西不少,菸灰缸,報紙,飲水機,可是沒用啊。
沉思數秒後,方知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突然想起了什麼。
再抬頭看了看躺在地上裝死的大堂經理,此刻眼睛都不敢爭,根本沒辦法溝通。
方知硯腦子裏面有了一個想法。
他扭頭瞄了一眼外面,劫匪的注意力還在外面。
於是,方知硯直接彎腰躥了出去。
可這一溜,似乎有什麼餘光從劫匪老大的眼角掠過。
老大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往那邊看去。
陸鳴濤心中一緊,雖然不知道方知硯在幹什麼,可不能讓老方被發現啊。
於是,他心一橫,直接開口道,“別殺我,能不能別殺我,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們,我身上還有錢,我全都給你們。”
看到陸鳴濤突然站出來,四個劫匪臉色一沉。
不過其中的老二卻並沒幹什麼,直接在陸鳴濤身上蒐羅起來。
其實沒啥,也就一千塊錢現金。
老二氣得大罵,“瑪德,一千塊錢現金也喊,給老子閉嘴,不然崩了你!”
陸鳴濤連忙抱頭下蹲,心中慶幸。
再看方知硯這邊,他把大堂經理用力拖進了VIP室之中,地上殘留着深深的血跡。
接着,他又摸出大堂經理的手機,再度從VIP室裏面跑出來,躲在了牆角的飲水機後面。
不過在跑的過程中,他把自己的手機扔在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