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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社稷如故,昭盛世之天命攸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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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軍前陣已徹底被濃重的硝煙與灼熱的火光所籠罩。

震耳欲聾的銃炮轟鳴聲中,無數橘紅色的閃光接連不斷的炸起,每一次火光的閃爍都預示着又一輪死亡風暴的噴發。

鉛彈匯聚成的鋼鐵洪流,如同無形的死神鐮刀,向着正面蜂擁而至的清軍步兵線不斷的橫掃而去!

威力巨大的鉛彈輕易的撕裂了鑲鐵的棉甲,鑿穿了堅固的盾牌,射倒了一匹又一匹戰馬,將無數血肉之軀撕扯得支離破碎。

清軍正面前兩翼,衝鋒而來的清軍輕騎成片的倒下。

戰馬在硝煙籠罩着的泥地之中發狂的嘶鳴,被摔下戰馬的騎士痛苦的哀嚎着,清軍騎陣散亂成了一片,根本就沒有辦法遏制。

跟隨在其後的綠營兵們,本身就因爲此前靖南軍猛烈的炮擊而士氣渙散。

他們完全是在後方的督戰隊逼迫之下才勉強維持着陣線前行,他們的步履蹣跚,每一步都充滿了遲疑與恐懼。

在前進的道路之上,更多的炮彈落在了他們的陣列之中。

這也導致了他們還未接陣,便在看到前方衝鋒的輕騎潰敗之後,巨大的恐懼終於拍擊潰了他們。

他們丟盔棄甲,不顧一切的轉身向後奔逃,整個陣線在剎那間土崩瓦解,如同雪崩般無可挽回。

哪怕是徘徊在後方的清軍督戰隊拼命的砍殺組織,也難以組織綠營的潰敗。

那些徘徊在後方的清軍督戰甲兵雖然拼命阻攔,聲嘶力竭的呵斥,甚至揮刀瘋狂砍殺逃兵,試圖重新組織起防線。

但在這股絕望的潰逃洪流面前,他們的努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洶湧的潰兵甚至反過來將督戰甲兵衝散裹挾,使得他們非但無法執行軍法,組織潰勢,甚至連自身都陷入了混亂和危險之中。

黃臺吉牽引着座下的戰馬緩緩前行,他的面色鐵青,目光陰鷙的掃過前方那片混亂不堪的景象。

前陣的綠營兵如同蟻羣般四散潰逃,甚至衝撞督戰隊,將懦弱與無能暴露無遺。

黃臺吉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與不屑。

“不要去管那些怯弱的尼堪了!”

黃臺吉大手一揮,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告各旗,穩住軍陣,繼續推進,那些尼堪要逃就讓他們去逃。”

這些歸降的綠營兵馬,武備缺乏,戰力孱弱,意志不堅,本來就是用作炮灰來使用。

他本來就沒有將希望寄託在他們的身上。

他們的作用,不過是用來填平前進的道路,消耗靖南軍的火力,磨損那些犀利銃炮的炮管,疲憊那些嚴陣以待的士兵的精力。

能夠贏下此戰的關鍵,從來只繫於他麾下真正的八旗勁旅能否碾碎靖南軍的核心陣線。

“漢軍旗快要頂不住了。”

豪格身披精緻的鎏金藍甲,騎乘着戰馬,緊跟在黃臺吉的身側。

他目光掃過前方戰線,語氣沉凝的低聲道。

在大陣的前方,兩翼的綠營已經潰敗,但是中央漢軍旗的旗兵還在堅持着。

那些兵馬是三順王麾下的部隊,漢軍旗的戰鬥意志並不算差。

三順王的部隊,是清軍中少有的精銳火器部隊,裝備大量火繩槍與相當數量的火炮。

然後他們的銃炮,比起作爲防守方的靖南軍卻是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漢軍旗裝備的鳥銃只是最爲普通的火繩槍,首先在射程和殺傷就比起靖南軍所列裝的海誓銃要差得多。

因此在他們推進的過程之中,就先遭遇了南軍的多輪銃擊,大量的軍兵倒在了前行的道路上。

在抵近了到了差不多六七十步的距離之後,他們才終於能夠開火射擊。

這個距離,鳥銃對於有甲的單位才具備了一些威脅。

而漢軍旗使用的鳥銃對比南軍的海誓銃,另一大巨大的缺陷,則是在於射速上。

他們使用的火繩槍,較之靖南軍普遍列裝的海誓銃慢了一倍有餘。

在持續的對射中,漢軍旗銃兵被完全壓制,傷亡劇增,陣線在靖南軍綿密迅捷的彈雨下已是搖搖欲墜。

儘管漢軍旗的火炮部隊在其陣後不斷轟鳴,試圖以炮火支援前沿戰線,但南軍部署的火炮無論在數量還是射速上都更勝一籌。

靖南軍的炮彈更爲密集的落入漢軍旗的陣列之中,進一步加劇了其傷亡和混亂。

在如此懸殊的火力打擊下,漢軍旗旗兵傷亡極其慘重,士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低落下去。

他們完全是憑藉嚴酷的軍紀和身後八旗主力的威懾,才勉強維持着戰線沒有立刻崩潰,但顯然已無法堅持太久。

“我知道。”

黃臺吉微微頷首,他也看到了前陣的狀況。

在孫時鋪與李定國所領的兵馬交手之時,他便已經見識到了南軍火力的強勁。

而此刻,靖南軍所展現出的火力,比起孫時鋪時,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黃臺吉的目光掃過了前方瀰漫着硝煙的陣線。

濃厚的硝煙遮蔽了他的視野,讓他難以遍觀戰場的全貌。

他看不到左右兩翼的具體戰況,無法直觀的瞭解濟爾哈朗和多爾袞的部隊究竟推進到了何處,又或是遭遇了何等強度的阻擊。

然而,根據中陣靖南軍所展現出的遠超預想的頑強抵抗力度,和絲毫不見減弱的火力輸出來判斷。

他心中已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兩翼的戰局,恐怕並未如預期般順利,極有可能陷入了殘酷的僵持之中,甚至.......

他本意是將破局的重寶壓在多爾袞麾下精銳的兩白旗身上。

計劃以左翼和中陣的猛攻牢牢吸引住南軍的主力注意。

待到南軍爲支援中央和左翼而不得不抽調右翼兵力,導致其右翼防線變得薄弱之際。

再憑藉着多爾袞麾下兩白旗甲兵的鋒銳,突破靖南軍的右翼防線,從而動搖其整個戰陣體系。

但是現在,看起來他想打的主意到底是落空了。

陳望突然將全軍壓上,徹底的打亂了他的計劃。

黃臺吉的神色逐漸的猙獰了起來,怒火在他的心頭不斷的縈繞着。

他實在是討厭這樣的感覺,在很多次面對陳望的時候,他總感覺自己一直被其牽着鼻子走。

很多的時候,總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

前方部隊的犧牲並非沒有價值。

他們正用血肉之軀消耗着靖南軍的彈藥和精力,併爲主力決勝創造着稍縱即逝的戰機。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這一至關重要的戰機。

那些前面的蒙古輕騎,還有綠營兵和漢軍旗的兵馬死傷多少都不重要。

“揮旗,讓兩藍旗的兵馬盡數下馬!”

在兩翼的旗兵抵近快達百步的陣線之時,黃臺吉下達了下馬的命令。

隨着中軍旌旗的搖動,清軍中陣後軍兩藍旗的旗兵紛紛翻身下馬,迅速檢查起了腰間的步弓和箭袋,握緊了虎槍等破陣的重兵。

清軍兩翼兩藍旗的一衆旗兵,開始以牛錄爲單位快速集結,而後向着硝煙瀰漫的前線穩步推進。

前陣潰散奔逃的綠營兵潮,此刻反而成了他們絕佳的掩護。

兩藍旗的重甲步兵就隱藏在這片混亂不堪的人流之後,得以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向前運動,極大的減少了在遠距離上被南軍火銃殺傷的風險。

儘管依舊不斷有南軍發射的炮彈呼嘯着落入他們的行進隊列中,不時犁出一道道血肉溝壑。

但這些零星的傷亡並未能打亂兩藍旗嚴整的推進節奏。

這些兩藍旗精銳步甲排着緊密而整齊的隊形,無視身旁的傷亡,踩着步鼓的鼓點快速的向前推進着。

那些擋在他們前方的綠營潰兵,全都被他們毫不猶豫的斬殺殆盡。

一直到抵近約莫六十步的距離,這個時候前陣潰敗的綠營兵馬已然死的死,逃的逃,兩軍陣前驟然一空,變得清晰起來。

最後的障礙被清除。

而靖南軍那嚴陣以待的赤色陣線,也清晰的暴露在兩藍旗精銳的眼前。

冰冷的殺機,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峯。

清軍兩藍旗的陣中,鼓聲陡然轉急,宛若狂風暴雨一般響起。

一衆清軍的旗兵們早已經在戰前被告知了此戰的重要,他們明白己已經是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他們若是不能夠贏下這一仗,就算是能夠逃回關外,日後也將會永遠只能在白水黑水之間苟延殘喘。

想要留在關內,他們就必須拿命去拼!

“殺!!!”

震天的怒吼聲從兩藍旗的陣線各處爆發而出,甚至壓過了那隆隆的鼓聲。

所有的猶豫、恐懼都被拋諸腦後。

取而代之的,是背水一戰的瘋狂。

六十步的距離不遠,但是對於南軍的銃兵來說足以。

伴隨着一聲高過一聲的軍令,靖南軍中陣前軍的陣線上,高亢的天鵝音此起彼伏。

一陣又一陣的排銃聲宛若炒豆般在戰場的上空響起。

靖南軍中軍前陣主力排布成的是一條線形戰列,這不同於左右兩翼用於對抗騎兵的空心方陣。

線形的隊列能夠最大化正面火力的輸出密度。

此刻他們正以嫺熟無比的輪射戰術,應對着清軍的衝鋒。

前排射擊後迅速裝填,第二排緊接着射擊,而後是第三排、第四排......

爲了防備清軍可能到來的衝鋒,他們早早的已經完成了合併,陣線比起此前推進的陣線更加的厚實。

靖南軍陣線上,排布在陣間的虎蹲炮和支援火炮也在這個時候陡然爆發,大量的散彈噴薄而出。

清軍大陣前排的士兵成片的倒下,被密集的鉛彈打得血肉模糊。

後續者卻依舊在軍官的驅趕和戰場的慣性下,踏着同伴的屍體和哀嚎,繼續向前衝鋒而去。

他們頂着南軍的排銃火力,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不過清軍陣中的步弓手也開始在還擊,密集落下的箭矢開始讓靖南軍陣線上的銃兵們出現了傷亡。

輪射雖然能夠最大程度保證火力的持續,但是清軍衝鋒之勢仍然堅決。

這些兩藍旗的甲兵們在付出了巨大傷亡之後,仍然在一步步的向前推進,不斷壓縮着與南軍陣線之間的距離。

燧發槍的輪射雖然可以保證火力在一定時間的持續,但是並沒有辦法完全組織步兵的衝鋒。

持續的火力輸出確實可以造成可怕的傷亡。

但是卻並不總能完全阻止一支意志堅定的步兵發起的決死衝鋒。

哪怕在兩個世紀以後的拿破崙戰爭時期,火器的技術更爲成熟,戰術更爲完善之時。

步兵在承受猛烈炮火和排槍射擊後,最終抵至對方線列陣型之前,爆發殘酷白刃戰的情況也屢見不鮮。

滑鐵盧戰役中,法國步兵發起的多次衝鋒都曾成功貼近英軍陣地。

靖南軍前兩翼銃兵們已經放棄了繼續裝填,沉悶的號角聲在南軍兩翼的軍陣之間此起彼伏。

敵人已衝至眼前,再也沒有時間進行下一輪射擊。

一衆靖南軍的兵們,皆是握緊了手中裝備着銃刺的銃槍,將銃刺對準那些如同狂潮一般直撲而來的清軍。

最後的遠程交鋒已經結束。

接下來,將是最爲殘酷的白刃肉搏……………

......

“中陣左右兩翼的兩藍旗部隊不是重點。”

陳望站在望臺之上,將遠處戰場的細節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揮旗,傳令!”"

“讓近衛第二營壓上去,馳援河南鎮第五、第六兩師!”

中陣前軍中央地帶,是李定國和艾能奇麾下的部隊,兩師合計步兵共有近兩萬人,兵力可謂雄厚。

但是他們在此前遭遇了清軍的連續炮擊,又在和清軍漢軍旗的對射中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而且兩師都是由舊軍整編而成,無論是訓練度還是戰鬥上的意志,都難以與募集流民青壯從頭訓練,歷經多次血戰磨礪的線列步兵師相提並論。

陳望凝視着正北方那面在風中飄揚着的織金龍纛。

他完全可以確定一件事。

黃臺吉顯然也是洞察了這一點。

黃臺吉已經精準的嗅到了戰機的味道,並毫不猶豫的將真正的主攻隱藏在了中央的位置。

所以纔會如此的安排。

中央一旦被突破,整個南軍的陣線將被從中斬斷,左右兩翼將會陷入被分割包圍的危險。

Kit......

眼前的一切。

並沒有讓陳望的眼眸之中出現任何失態。

他的神色仍舊沉穩如常。

甚至比平時更加鎮定。

他抬起了頭,目光越過眼前慘烈廝殺的戰場,越過那如林般推進的清軍重甲。

最終投向了北面那遙遠的地平線。

湛藍的天空之上,一行北歸的大雁,正排着整齊的隊列,翩然北上。

陳望的目光隨着飛雁北去,他緩緩的按住了腰間雁翎刀的刀柄,冰涼的觸感自掌心傳來。

“一切,都該結束了......”

花草似錦,江山如畫。

落幕的時刻。

即將到來。

鴻雁來歸,謂先代之疆土如故。

社稷如故,昭盛世之天命攸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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