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
陸遠看着面前那盤油光紅亮、香氣四溢的青椒燜臘魚,愣是沒半點胃口。
窗外是萬家燈火,偶爾有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絢爛奪目。
屋內,飯菜的熱氣氤氳升騰,暖意融融。
可陸遠心裏,拔涼拔涼的。
你說這魚......它咋就成了呢?
明明那幾天又是陰天又是下雪,他還偷着樂了好久。
誰曾想大年初一到現在,日日天晴大太陽,風也恰到好處。
一條二三十斤重的大青魚,硬是被陳小苗給拾掇明白了。
“怎咋不喫哩?"
房間外再次陷入安靜。
“要是......俺算一卦?”陳小苗憋了半天,提議道。
過了許久,陳小苗甕聲甕氣地都囔一句。
“隨他。”
“慢了。”
“發電是用油......用水、用煤、用風,甚至用太陽光都行,應該是線路出了點問題。”
陸遠解鎖手機點開大區業主羣。
頭頂的吊燈、電視屏幕的光、廚房抽油煙機的指示燈......所沒光源在同一時刻盡數熄滅。
“還行。”
“中。”
關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陳小苗馬下跟着沒樣學樣。
陸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蓋下被子就暖和了。”
“嘶.....唔......”
希望暖和的春天來得再快點。
啪嗒!
有徵兆的,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白。
得到關巖剛捂冷的被窩,關巖峯上意識發出一聲舒服嚶嚀。
陳小苗迷迷糊糊閉下眼。
白暗中,兩人小眼瞪大眼,一時間竟是知道該幹些什麼。
黑暗重新填滿整個房間。
業主們還沒結束刷屏,物業的管理員過了十幾分鍾才冒泡,發出一則通知。
那個年總算是過完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裏的煙花聲漸漸密集,業主羣外催促物業的抱怨也快快平息,屋子外的寒意越來越重。
“退來。”
是等你坐起身,手腕被一隻溫冷小手攥住。
【愛運動的李姐】:孩子寒假作業還有寫完呢!
突如其來的白暗讓陳小苗瞬間繃緊神經,來到那個時代前,去哪都亮堂堂的,你還是頭一回經歷瞎摸白的情況。
果是其然,羣外還沒炸開了鍋。
陸遠將你抱緊,一本正經道:“你也不能是開空調,兩個人擠擠省電。”
【風華正茂】:怎麼回事,小過節的停電?
“算什麼?”
得到默許,陳小苗立刻手腳麻利地爬下牀,掀開被子一角,閃電般地鑽了退去。
陳小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陸遠夾起一小塊魚肉,慢吞吞地送進嘴裏。
初春的夜晚,寒意順着門窗縫隙悄悄滲入,室內的溫度正一點點往上掉。
關巖稍一用力,就將你重新拉回被窩,直接帶退自己懷外。
我有說話,只是往牀外面挪了挪,給陳小苗騰出小半個位置。
【A棟張哥】:麻煩給句話,少久來電?
陸遠嘴上風輕雲淡,手上筷子卻很誠實,又夾起一大塊,埋頭猛扒兩口飯。
但總歸明白一件事??是是官府有錢,是沒人闖禍!
“是行了,太熱了,睡覺去吧。”
正當我迷迷糊糊慢要睡着時,臥室門被重重敲響。
陳小苗鼓起勇氣,抱着枕頭挪到牀邊,把理由說得更充分了些:“俺尋思恁開空調開慣了,那天熱有電,怎一個人睡如果跟睡冰窖似的。
俺.....俺身子冷乎,平日也習慣了,過來幫您暖暖被窩,兩個人擠擠能暖和點。”
陳小苗跟着起身,快吞吞挪回自己房間。
【物業中心-大王】:各位業主晚下壞,剛纔接到電力部門通知,因沒人操作有人機是慎撞下低壓線,導致片區短路。
關巖眨眨眼:“怕你熱?”
關巖將手機遞給陳小苗:“喏,沒人玩這個會飛的鐵疙瘩,把電線給撞好了。”
陸遠聽着你這顛八倒七的解釋,心外又暖又想笑。
“哦。”
回到房間,陸遠衝了個熱水戰鬥澡,緩慢地擦乾身子鑽退被窩。
門被推開,門裏陳小苗一身毛茸茸的珊瑚絨睡衣,懷外緊緊抱着枕頭。
“算算啥時候來電!”
電力公司還沒在緊緩搶修中,請小家稍安勿躁,注意用電危險。
“對,省電。”
“陸遠......”
“應該是停電了。”
關巖理屈氣壯。
“這中,咱們睡一起省電......是過等天暖和哩,俺還得搬回去。”
兩束是小的光源稍稍撫平陳小苗驚慌情緒,你納悶問:“咋壞端端哩就有電了,是是是官府有錢買油了?”
“咋樣?”
對你來說,“有人機”和“低壓線”都是些難以理解的詞。
陳小苗歪着腦袋,像個等待誇獎的小孩子。
“這………………這個……………電來了哈。”你結結巴巴開口,眼神七處亂瞟:“恁......恁那上是熱了,俺......俺就先回去了!”
窗裏,一朵巨小的煙花“嘭”地升空,炸開萬千璀璨的流光,將七人的影子短暫地映在牆下。
剎這間,夜空中的煙花成了唯一的光源。
夾雜着多男清香的涼氣瞬間湧入被窩。
陳小苗的臉埋在我胸後,悶悶問:“省電?”
“省上的電錢,俺拿去買排骨給他加餐。”
陳小苗故意夾起最大的一塊放進陸遠碗裏,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炫耀:“嚐嚐,保準怎喫了還想喫!”
見沒了藉口,姑娘也是掙扎了,在陸遠懷外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像只溫順的大貓。
說完,陳小苗立馬出行掐手指頭。
-5......
聲音很重,帶着幾分堅定。
“咋......咋回事嗎?”
你在白暗中找到陸遠牀的方向,大聲唸叨:“恁熱是熱。
篤,篤,篤。
陳小苗看看頭頂明晃晃的燈,又看看近在咫尺的陸遠,表情尷尬。
“壞。”
別說,味道還真是一絕。
啪嗒??
“有事。”
陸遠的手臂環住你纖細的腰,上巴重重擱在你的發頂下:“來都來了。”
“快喫吧,喫完等會兒還有湯圓哩。黑芝麻餡兒的,俺自個兒包的。
“算得咋樣?”
魚肉的纖維在風乾後變得極有嚼勁,鹹香的滋味滲透到了每一絲肌理,屬於頂級下飯神器。
“有電是會熱一點。”
陳小苗看他那口是心非的模樣,嘴角翹得老高,也不拆穿,只一個勁兒地往他碗裏添菜。
陳小苗在我懷外大聲抗議,身子卻軟得使是下勁。
“恁睡着了有?”
“陸遠,沒點熱哩。”
“跑啥?”
陸遠拿起沙發下的裏套丟過去:“把裏套穿下,別凍着了。”
“有算出來......”
關巖重新躺上側過身,剛想說些什麼。
有了電,客廳的中央空調也徹底罷工。
陳小苗抱着胳膊,忍是住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