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大師見狀,面上浮起一抹溫和笑意:
“小友不必過於爲此擔憂。佛法講究隨緣而行,非強求也。小友若真心向佛,可在修行中逐漸放下執着,找到內心的平靜。至於原先的修煉體系,並非必須捨棄,關鍵在於心態的轉變。
心若轉了,萬物皆可爲我所用!正如《心經》所言,‘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世間萬物,本質爲空,你若能悟透這一層,即便身處紅塵俗世,亦能自在如風,逍遙無拘。”
見他仍在猶豫,忘塵大師隨即大有深意地說道:
“小友,所謂虛言皆空,眼見爲實,小友若有意投身佛門,潛心修行,還需親自踏入這片聖地,以身心體悟其奧妙。修行之道,漫漫其修遠兮,唯有不懈學習,深刻領悟,不斷臨摹,方能漸入佳境,最終到達極樂彼岸。”
言罷,他喚來覺明,對他言道:
“覺明,你且引領姜小友前往覺慧處,讓她陪同小友在寺中漫步,領略一番。至於後續事宜,便由覺慧妥善安排吧!”
就在忘塵大師對覺明吩咐之際,姜啓心中一動,不經意間,詭目悄然開啓……
剎那間,他的腦海中如同畫卷鋪展,一幕令人瞠目的場景赫然浮現:眼前這位道貌岸然、令人尊敬的住持大師,竟在他踏入寺門的前一刻,還與一位容顏傾城的女子糾纏不清,場景旖旎……
姜啓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內心的澎湃如同被突如其來的寒流侵襲,瞬間冷卻,思緒也隨之清醒,萬千情緒交織,雙眸中光芒閃爍,複雜難辨。
見狀,忘塵大師疑惑道:
“姜小友難道有什麼不適嗎?”
“不不不,”姜啓急忙擺手,言辭間帶着幾分歉意,“晚輩只是覺得夜深人靜之時,還驚擾寺中的師兄們,實在於心不忍……”
未及他說完,忘塵大師已輕輕擺手,打斷了他的言辭:“無妨,寺廟本就是佛門極樂世界的一部分,晝夜不分,你且與覺慧隨處轉轉,自會領悟其中真意。”
姜啓聞言,只能隨在覺明身後,走出了客堂。
覺明領着姜啓,穿梭於曲折蜿蜒的廊道間,腳步輕快,不久便抵達了一處幽靜的僧舍前。
他輕整衣襟,語氣中帶着幾分恭敬,輕聲道:
“覺慧師姐,師尊有命,請您引領這位姜施主,遍觀我寺僧衆修行之景,併爲其妥善安排一切事宜。”
姜啓聞言,心中一動,未曾想到這位覺慧竟然是位“師姐”,而非他之前認爲的師兄。
覺明話音落下不久,靜室的門“吱嘎”一聲打開,裏面閃身出來一位容顏絕美的女子。
姜啓定睛一看,正是方纔詭目探察到的那位與忘塵歡愉的貌美女子,他的腦海“嗡”的一下,頓時失去了思維能力……
覺慧見狀,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理解,她早已熟悉似姜啓這般男修失神的神態,柔聲對覺明言道:
“知道了,師弟,回去告訴師尊,今晚兒有些乏力,待我安排好姜施主的事情,就不去師尊那裏做晚課了。”
覺明聞言,似是理解地用力點了點頭,大有深意地望了覺慧一眼,轉身回去覆命了。
姜啓此刻已回過神兒來,見眼前女子一身素衣,不染塵埃,眉宇間透着淡然與超脫,與之前所見之態大相徑庭,更添了幾分不可方物的空靈之美。
若非她削髮爲尼,頭上不留一縷青絲,眼前之人絕看不出竟是女尼佛修。
此刻,覺慧輕聲言道:
“姜施主,請隨我來。”聲音清脆、空靈,似是不染塵埃。
說完,便帶姜啓向一排排僧舍走去。
途中,姜啓再次開啓詭目探察覺慧過往,略去她與人纏綿的情形,而是專注於這寺廟之內深藏的祕密。
他驚異地發現,此處僧侶竟多達千人,且他們似乎遊離於長老會的管轄之外,自成一體,宛如靜區與動區之外,一股超然獨立的第三種力量。
這些僧衆在此修行主要有兩種形式:
一類爲剃髮受戒的僧侶,包括男性比丘和女性比丘尼,統稱爲“出家人”,這些人無論在靜區還是在動區,皆無居所。彷彿世間萬物已皆非其所繫,唯心中佛法爲依歸。
覺慧和覺明就是這類出家人。
而另一類修行者稱爲“居士”,他們在靜區仍保留有居所,似是在滾滾紅塵中留有牽掛,但儘管如此,平時大多還是居此修行。
這時,覺慧清脆的聲音響起:
“姜施主,前面就是‘失情堂’,貧尼先帶你過去看看。”
“失情堂?”姜啓聞言不覺有些好奇,感覺這名字意有所指。
“嗯!”覺慧微微頷首,娓娓道來,“塵世之中,凡人皆被七情六慾所困,尤以男女情愛最爲纏綿悱惻,難以自持。然而,修行之路,講求清心寡慾,需將這份情愫巧妙轉化,方能心無旁騖。古語云,‘情深不壽,強極則辱’,便是此理。”
說到此處,覺慧莞爾一笑,繼續道:
“故此,寺內爲了幫助僧衆,尤其是新來的居士,爲助他們淡忘紅塵,斬斷情絲,利用世人普遍具有‘日久生厭、亂心失情’的心理,特意設置了失情堂。”
“如此說來,應該還有‘厭欲殿’嘍?”姜啓接話道。
聞言,覺慧投來佩服的目光:
“確實如此,不過,我們這裏不叫‘厭欲殿’,而是叫‘厭欲室’。”
言談間,二人已悄然行至一座隱匿於參天古木懷抱之中的幽靜殿堂近旁。覺慧輕輕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陣牌,輕巧地開啓了那扇緊閉的殿門。
剎那間,一陣混雜着劃拳的吆喝與勸酒的歡聲從殿內洶湧而出,喧囂之聲不絕於耳,彷彿要將這幽靜之地徹底吞沒。
一股濃烈的酒香與淡淡的脂粉氣息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姜啓不由自主地微微蹙眉。
步入大殿,只見中央擺放着一張寬大的酒宴之桌,桌上佳餚琳琅滿目,色澤誘人,而杯盤間卻已略顯凌亂,顯然是一場盛宴正酣。
圍繞桌邊而坐的是形形色色的男女,男子們個個粗獷不羈,女子們則是熱情奔放,他們的舉止間透露出一種不受拘束、放浪形骸的氣息,彷彿在這一刻,世間的一切規則與束縛都已不復存在。
目睹此景,姜啓不由得瞠目結舌,心中湧起一陣困惑:這就是修行?簡直就是凡人青樓妓院的翻版,甚至猶有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