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而肅穆的議事大殿內,四人正圍坐在一張古樸的案桌旁,氣氛凝重。
聽完刑戰和曾廣納兩人關於宗門遇襲的詳細彙報,姜啓眉頭緊鎖,似是自言自語道:
“那讖言不是說要‘七七四十九個月’嗎?距離期限還有四個多月呢,怎麼這些人就猴急打上門來?”
墨嬈聞言,輕輕白了他一眼,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與調侃:
“你平日裏不是挺聰明的嗎?怎的繞住了?那讖言的意思是在這不足四十九月的期間,此地陰魂徘徊不去,預示着不祥,災禍隨時可能降臨。換言之,這段時間內,任何變故都不足爲奇。”
姜啓聽後,神色恍然,隨後苦澀道:
“是我着相了,誤以爲炎宗要在數月後纔會真正遭遇風險呢!”
他隨後又問道:
“諸位,你們之前已經與對方親自交過手了,這幾天隔陣相望,應該也觀察到了一些情況,弄清楚他們來路了嗎?”
衆人一愕,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刑戰率先答道:
“宗主,那些人一上來就不問青紅皁白的攻擊我們,絲毫沒給我們交談的機會,所以我們也不清楚對手底細,只知道這些對手很強,實力遠超過之前的梅山派,比青山派也強大不少。”
“確實如此,若非墨長老及時出手,把我們救到內門,炎宗這次很可能就被滅宗了。”
曾廣納也隨聲附和道,眼中充滿了後怕和忌憚之色。
姜啓聞言,微微頷首,旋即目光投向了墨嬈,似是要聽聽她的看法。
見狀,墨嬈則是白了他一眼,不以爲然地說道:
“你不要看我,本姑娘雖然與他們交過手,但那些人的底細我也不清楚,不過,提到那些人的實力,也就一般般吧,若是本姑娘真的下狠手,分分鐘就能把他們給團滅了!”
說到這裏,她眼神有些促狹地望瞭望姜啓,言道:
“可本姑娘若是把這些人都料理了,還要你這宗主幹什麼?!”
此言一出,衆皆愕然。
刑戰與曾廣納望向墨嬈的目光滿是震驚和敬畏。
他們皆知這位看似少女的墨長老修爲很高,卻沒想到居然高深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來犯之敵中是有化神境巔峯修爲的,實力可是堪比一箇中型宗門呀!
姜啓這邊,聞聽墨嬈的一番話,不由苦笑道:
“師姐,師弟我當時身在外有事羈絆,你就不能多擔待一些嗎?畢竟,你可是本宗的客座長老呀!”
墨嬈聞言,柳眉輕挑,嗔道:
“唷!你還知道我只是客座長老呀!小啓子,你知道客座長老的客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客人的意思,本姑娘本就是來這裏做客的,若非你這裏山清水秀,加上你人還算不錯,我才懶得搭理你們呢!至於出手爲你打架,那可要看本姑娘是否有這興致。”
說完,她輕哼一聲,氣鼓鼓地坐在那裏,不再做聲,顯然是不高興了。
見狀,姜啓心知她小女孩兒的任性毛病又犯了,也知道她沒出手滅殺那些人,並非是見死不救,可能也有歷練宗門弟子的目的。
想到這些,他再不敢招惹這位姑奶奶,而是轉向刑戰和曾廣納問道:
“你們聽說過玄頂宗和神熊門嗎?”
刑戰與曾廣納聞言,神態皆是一愣。
片刻之後,曾廣納脫口而出:
“宗主,這兩家宗門嚴格來說,都是位於梅山山脈的,但實力遠超原來的梅山派。”
姜啓微微頷首,繼續追問道:
“之前的梅山派與他們有交往嗎?”
“這我們不是很清楚,但曾經風聞過玄頂宗有一統梅山系各修仙派系的想法。”曾廣納說道。
“一統梅山派系?”姜啓有些疑惑。
“是的,梅山山脈佔地廣袤,修仙勢力不少,原梅山派雖然實力不高,但卻是最早在這裏建立宗門的,據說創建梅山派的先祖有強大背景,初期宗門很是強盛,後來才衰落的。但附近有幾家實力強大的門派一直覬覦梅山派的名稱,覺得後來的梅山派名不副實。”
曾廣納詳細解釋道。
聞言,姜啓心中瞭然,對來犯之敵的意圖,有了幾分揣測。他隨即話鋒一轉,問道:
“炎宗這次損失大嗎?傷亡數字統計出來沒有?”
刑戰面色一黯,沉聲說道:
“已有三十二名弟子慘遭毒手,另有五十多人負傷。若非墨長老及時出手,估計剩下的三十多名弟子不死也會身受重傷。”
說完,刑戰還望了墨嬈一眼,目光中充滿了感激。
姜啓聽罷,臉色變得及其陰沉。
思索片刻,姜啓下令道:
“通知宗門所有人前來議事大殿前集合!”
刑戰聞言,眉宇間閃過一絲猶豫:
“宗主,這……大陣若無人鎮守,萬一有何變故……”
“對!是所有人!包括那些受傷的弟子和執事!”姜啓再次強調道,口氣堅決。
半個時辰後,議事大殿前,稀稀拉拉集中了八十餘名炎宗的全部弟子與執事。
這些人或站立、或被人攙扶,有些甚至是被人抬來的。
姜啓與墨嬈、刑戰和曾廣納,站在議事大殿前的石階上,環視衆人。
望着眼前這些歷經生死邊緣、倖存下來的炎宗弟子,姜啓柔和的眼眸深處,掩藏着難以抑制的熊熊怒火。
他緩緩向衆人彎下腰去,聲音低沉而充滿深情:
“兄弟們,你們受苦了!”
“宗主更辛苦!”現場弟子不約而同。
姜啓輕輕擺了擺手,神色凝重而莊嚴:
“諸位,你們所有人在這次宗門磨難中的表現,本座都看在眼裏。現在,本座宣佈,你們所有人,從今往後,都將進入炎宗內門,正式成爲炎宗的內門弟子或是執事。”
話語落下,現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沉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片刻之後,掌聲和歡呼聲如雷鳴般響起,經久不息。
待衆人心緒平復、掌聲漸止,姜啓沉聲言道:
“現在,你們所有人隨本座出戰,是該清算這些來犯之敵,爲遇難炎宗弟子報仇的時候了!”
言罷,姜啓率先向外門方向,大步流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