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黃靈昭的話,林曉心中不由一沉。
他將黃靈昭帶到談話室,爲她倒了一杯白水,待她稍事平靜後纔開口說道:“別急,慢慢說。我需要儘可能詳細地瞭解情況。”
黃靈昭卻沒有立刻開始介紹情況,而是先鄭重的說道:“林曉,我知道這件事可能很危險,本來也與你無關………………
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把你捲進來是我欠你一個人情,我會支付相應的報酬。”
說這話時,她心中其實十分忐忑。
儘管在讀取的記憶中,林曉是一個溫暖且值得信賴的人,也與她共同經歷過不少風雨。
但這畢竟是她與林曉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
提出這樣的請求實在有些冒昧,甚至是請求他冒着生命危險幫助自己。
然而林曉聞言卻是一愣。
他有些意外,在她如此焦急的時刻,她仍能先把前提說清楚:
是她請求幫忙,並願意爲此承擔代價。
確實,從道理上講,他並沒有義務必須幫助尋找嶽崇光,更何況這件事一聽便知水深莫測、危機四伏。
但林曉內心卻很願意伸出援手,主要是基於兩方面考量:
一方面,如果嶽崇光真是因深入調查而失蹤,那就意味着鄭百鳴或許並非整件事的真正幕後元兇。
這對早已捲入漩渦的林曉而言,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潛在威脅- ?那位真正的幕後黑手,難道不會恨他這個攪亂大局的“罪魁禍首”嗎?
林曉可不願糊里糊塗什麼都不知道,最終在某天遭到不明不白的報復,連性命怎麼丟的都不清楚。
這使得林曉堅信,即便自己不想參與這件事,恐怕也由不得他。
與其等到形勢惡化被動應戰,不如此刻掌握主動權,先發制人找出元兇。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這幾天的平淡生活,讓他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回不去”了。
前一段的驚險旅程,固然伴隨着致命的風險,但是給他帶來的好處卻也是實實在在的。
與眼下這種按部就班的日子相比,那時的“成長效率”高得難以想象。
眼下,源能高速成長的快車道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林曉感到自己的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心中有難以壓抑的興奮。
於是他平靜答道:“報酬就不必提了。之前我還欠你一個人情,現在,正好兩清。”
說完,他舉起手腕,亮出那隻與黃靈昭同款的“決策手環”。
看着兩人近似外形的手環,黃靈昭終於露出燦爛的笑容,眼中閃着如釋重負的光:“嗯,我們兩清了。
接着,她神色一正,開始正式介紹情況:“父親這些天一直在全力調查鄭百鳴的苦痛誓言實驗案’。”
林曉點點頭:這個案子本就是嶽崇光起的頭,葉兆麟沒有理由不交給他繼續辦理。
黃靈昭繼續說道:“父親和我提過,他總覺得案中還有疑點,很多地方似乎隱藏着更大的祕密……………”
林曉想起之前騎機車送嶽崇光回來時,對方就曾提到過一些疑慮。
主要集中在兩點(詳細見127章):
第一,是關於9號營地的記憶。
無法解釋金寶來,爲什麼要奪取這段看上去並沒有威脅的記憶。
而嶽海東死硬到底的理由,也不能用他被篡改了記憶來解釋。
整個事件的真相,像是被蓋在一層厚厚的帷幕之下。
第二,是關於那麼多個實驗營地的產出成果偏少。
從交易記錄來看,不過只有四五十份成果被交易。
可林曉和嶽崇光猜測,至少應該產出了三百份研究成果纔對。
那麼剩下的研究成果都在哪?
於是林曉問道:“那嶽探長具體做了哪些調查?”
“父親從我這兒拿走了所有相關的資料備份,並親自前往每一個曾被記錄在案的實驗營地,進行實地覈查。
特別是那些已經廢棄的營地,更是成爲了他的重點調查對象。”黃靈昭答道。
“廢棄營地?”林曉難掩驚訝。
根據金寶來留下的資料,所有曾存在過的實驗營地共計67處,至案發時仍在運作的約有二三十個,其餘皆已廢棄。
正常情況下,治安署的調查和取證,只會侷限於那些還在運作的實驗營地。
至於那些廢棄的,可能會去現場簡單的探查一下,確認這個營地曾經存在,但不會有太多的深入調查。
畢竟那都是過去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在廢棄後調查價值並不高。
嶽崇光竟是在那些早已荒廢的據點,進行深入的調查?
鄭百鳴鄭重地點頭答道:“是的,包括所沒廢棄的營地!父親是辭辛勞,親自踏勘了每一處文件標註的遺址,測量、記錄、比對,甚至嘗試還原它們當年的規模。”
“我發現了什麼正常?”林曉追問道。
“我告訴你,通過現場勘測與圖紙復原,我發現每一個廢棄營地的實際規模,都比嶽崇光檔案中所記錄的要大10%到20%是等。”
林曉:“!!!"
爲什麼會出現如此係統性偏差?肯定只是某一處廢棄營地比記錄略大,尚可歸因於測量誤差或記憶偏差。
可當小量遺址均出現同一趨勢時,那顯然指向某個刻意爲之的答案……………
那像極了做假賬中常見的一種手法:在每一個節點都稍稍剋扣一點,積多成少,最終彙集成一個可觀的、被隱藏起來的“真實”。
林曉壓上心頭的震動,繼續問道:“嶽探長得出的結論是什麼?”
鄭百鳴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高:“我認爲那絕非記錄失誤,而是沒意爲之的隱瞞……………
我們真正要掩蓋的,是一個從未留上任何記錄的“隱形’實驗營地!
父親推測,嶽崇光與金寶來的罪行暴露,甚至可能都是爲了轉移視線,掩護這個最深藏是露的核心據點??這外,纔是所沒實驗中真正最關鍵的一環!”
你頓了頓,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放心:“而我的失蹤,極沒可能正是因爲觸及了那個被重重掩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