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急促的白浪,猛地衝向最近的沙灘。
還沒停穩,林見疏就已經踉蹌着站起來,轉身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淺灘的海水裏。
冰涼的海水浸泡着傷口,鑽心的疼。
但她好像感覺不到。
她立即衝上沙灘,融入了那一羣正在舉行篝火晚會的狂歡人羣中。
陸昭野站在甲板上,手裏拿起平板。
屏幕上,那個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混入密集的人流。
他眼底一片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又自嘲的弧度。
跑吧。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他還活着一天,她就永遠別想飛出他的手掌心。
……
林見疏一口氣跑進了一條喧鬧的後巷。
她氣喘吁吁地掀開一家電子產品維修店的門簾。
“老闆,我租一臺筆記本,十分鐘。”
拿到電腦,林見疏躲到了店門外的角落裏。
她手指飛快地敲擊着鍵盤,屏幕上代碼飛速滾動。
她在掃描自己身上的信號源。
陸昭野爲什麼總能找到她?
爲什麼無論她換了什麼衣服,甚至什麼都不帶,他還是能精準定位?
“嘀??”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林見疏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果然有定位器。
她明明把全身上下都檢查遍了,衣服是在路邊攤買的,鞋子是撿的,包裏只有這把匕首。
根本不可能有地方藏定位。
除非……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炸開。
難道是在體內?
林見疏顫抖着手,再次調整掃描頻率,將範圍縮小到自己的身體。
屏幕上的紅點開始閃爍。
她試着動了動左手臂。
屏幕上的紅點也跟着輕微晃動。
林見疏盯着自己的左臂內側,那裏皮膚平整,看不出任何異常。
她伸出手指,一點一點地用力按壓、摸索。
終於。
在靠近手肘內側的皮肉深處,她摸到了一個極小的、硬硬的凸起。
如果不仔細摸,根本感覺不到。
林見疏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她想起來了。
就在她離島的那天,她莫名其妙地暈倒過一次。
原來是在那時候。
他在她身體裏植入了芯片。
把她當成狗一樣,植入了防走丟的芯片。
“陸昭野……”
林見疏念着這個名字,牙齒都在打顫。
“你簡直喪心病狂!”
林見疏看着那塊皮膚,眼神逐漸變得狠戾。
她拿起剛纔用來威脅陸昭野的匕首,用打火機簡單燒了一下刀刃。
她咬緊牙關,鼓起勇氣,將刀尖對準那個硬塊,緩緩刺破了皮肉。
“嘶……”
清晰的痛感瞬間傳遍全身,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鮮血湧出。
林見疏疼得臉色慘白,手卻很穩。
她一點一點地劃開皮肉,忍着劇痛,用刀尖去挑那個東西。
終於。
一個小小的、只有芝麻大小的白色片狀物被擠了出來,粘在了刀尖上。
林見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
她看着那個帶血的定位器,扯着嘴角冷笑了一聲。
“想抓我?”
“做夢去吧!”
就在這時,一個揹着雙肩包的年輕男人推開店門走了出來。
林見疏沒有任何猶豫。
她將芯片卷在衛生紙裏,趁着男人經過身邊的瞬間,不動聲色地將紙團丟進了他揹包側面的網兜裏。
做完這一切,她才感覺到傷口火燒火燎的疼。
她還了電腦,去藥店買了最便宜的消炎藥和紗布。
簡單包紮後,她一刻也不敢停留,買了最近一班離島的船票,連夜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