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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玄幻魔法 -> 大周文聖

第179章 給世子一記耳光!毒謀士賈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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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燭影搖紅。

世子李儀光伏案疾書,狼毫在奏摺上揮灑出千字檄文,字字如刀,直指江南道解元江行舟所作《觀滄海》暗藏帝王之心,其心可誅!

最後一筆落下,墨跡未乾。

他已然拍案而起,眼中閃爍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父王請看!”

李儀光捧着奏摺疾步至琅琊王座前,錦衣翻飛間難掩得意,奉上奏摺,“江行舟那廝平日目中無人,竟敢寫帝王詩,此番定要叫他喫個大教訓!

待孩兒奏摺上報朝廷,必將他下詔獄!”

琅琊王接過奏摺,修長的手指在鎏金燭臺下緩緩展開絹紙。

燭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陰影,整個書房隨着他的沉默,逐漸凝固。

突然,一聲清脆的掌摑聲劃破寂靜。

李儀光踉蹌後退,捂着火辣辣的臉頰,不可置信地望着素來寵溺自己的父王:“父王?...打我做什麼!”

“去把太傅叫來,讓你師傅教你!”

琅琊王李崇冷聲喝道,指節重重叩在檀木案上,震得茶盞微顫。

不多時,琅琊世子太傅、王府首席謀士賈充,匆匆而至。

他身形瘦削,一雙狹長眼眸如鷹隼般銳利,此刻卻低垂着,恭敬接過奏摺,細細閱罷,神色漸漸凝滯。

“太傅,我這奏摺,有何不妥之處?”

李儀光見賈充沉默,忍不住追問。

賈充緩緩抬眸,指尖輕輕摩挲着奏摺邊緣,嗓音低沉:“世子,這奏摺......當真是您的手筆?”

李儀光一怔,隨即略顯心虛地移開視線:“自然是我寫的。”

賈充眼中精光一閃,語氣微涼:“《觀滄海》乃鎮國詩詞,字字如金。

世子能洋洋灑灑千字,從中挑出其中典故出處,抨擊其有‘帝王之志,倒是......出人意料。”

話裏藏鋒,李儀光聽出其中試探,終究臉色赤紅。

他有幾分本事,太傅賈充豈會不知?!

李儀光不住,低聲道:“實不相瞞......是禮部侍郎點撥的...我整理成奏摺。”

賈充聞言,眼中寒芒驟現,卻又瞬息隱去,只幽幽嘆了一聲:“原來如此。”

他指節輕叩案幾,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冷意:“世子,此事背後,藏有兩重殺局!”

“其一,徐士隆的算計。”

他聲音低沉,字字如刀,“他想借《觀滄海》,給江行舟扣上寫帝王詩的罪名,卻又不敢親自出手,反倒蠱惑世子做這把刀!

爲何?

因爲他清楚,僅憑這些牽強附會的論調,根本不足以定江行舟的罪。

但他要的,就是讓我們琅琊王府與江行舟正面相爭,好讓他坐觀虎鬥,試探江行舟的實力、底牌!”

李儀光面色驟變,指節捏得發白。

徐士隆的心思,其實他早就清楚。

但是,他忍不住其中的巨大誘惑,若是成功以帝王詩的罪名拿下江行舟,那對他而言,是大功一件。

賈充冷笑一聲,繼續道:“其二,江行舟的算計!”

他指尖重重一點奏摺,

“徐士隆知道‘碣石'的典故!

難道堂堂江南道解元,寫出《觀滄海》的江行舟,自己會不知道?

他不僅知道,還特意在文廟學海之中寫下此詩,任由其傳遍大周??世子以爲,他意欲何爲?”

李儀光瞳孔微縮,額角滲出冷汗:“徐士隆想拿我當刀使,這我明白!......可江行舟這般佈局,又是爲了什麼?

自己給自己潑髒水,有何好處?”

賈充賈充緩緩撫過鬍鬚,眼中精光閃爍:“江解元在釣魚??釣的,就是那些按捺不住,想借‘帝王詩’做文章的人!

如今立冬已過,轉眼便是春闈。

他這分明是要在來年的科考之前,先拔除暗釘!”

李儀光聞言,手中茶盞“噹啷”一聲落在案上,茶水濺溼了袖口。

“世子且看,”

賈充俯身向前,道:“這首《觀滄海》,字字珠璣,處處暗示。

東臨碣石!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裏!

看似給對手可乘之機,實則暗藏殺招!”

他手指重重敲在奏摺上,“江解元就是要引那些對他心懷敵意之人,主動跳出來,好一網打盡!”

窗外忽起一陣寒風,吹得窗欞“咯吱”作響。

賈充冷笑道:“待他殺雞儆猴,立下威嚴,便可安心赴考。

屆時,來年春闈場上,誰還敢再給他使絆子?

就算他考場出了小差錯...誰又敢說,他不是故意誘人上鉤?...也沒人再敢去抓他的錯處!”

李儀光面色煞白,喃喃道:“所以這詩......是釣魚詩?”

“正是!”

賈充長嘆一聲,“這看似破綻的詩篇,隱約透露幾分帝王之氣,實則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世子以爲抓住了他的把柄,殊不知……………”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江解元早就張好了網,就等着魚兒上鉤呢!”

案上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映得琅琊世子臉上陰晴不定。

"BB..."

李儀光額角沁出細密汗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案上奏摺:“若我此折遞上......江行舟會如何破局?”

賈充執起青瓷茶盞,盞中茶水已涼。

他凝視着水面上漂浮的茶末,緩緩道:“世子且聽屬下細說??”

“按朝廷規制,此奏摺須經三省六部流轉。”

他蘸着冷茶在案上劃出三道水痕,“按事情輕重緩急,經尚書省、門下省、中書省,最後方達天聽,送遞皇帝案前。

然此案存疑......暗藏有帝王氣息,卻非鐵證如山,”

他指尖在“尚書省”處重重一頓:“世子這篇奏摺,終究只是捕風捉影的解讀。

這般模棱兩可的罪名,十有八九,會止步在尚書省,根本送不上去!”

窗外忽起一陣穿堂風,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賈充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屆時,尚書省如何斷此案?

會進入‘大儒辯經流程!

一篇鎮國文章,尚書省必派五位以上的殿閣大學士,並請動至少一位當朝大儒!!

他們一起辯經,分辨這篇《觀滄海》是否是真正的帝王詩,江解元到底有無罪狀!

可殿閣大學士、當朝大儒的心思,又豈是你、我、禮部侍郎可左右?

??那些大儒老頑固,他們連聖上的面子都敢駁!

其辯經的最終結果,完全不可控!”

李儀光聞言,喉結滾動,袖中雙手已攥得發白。

“更可怕的是......”

賈充突然壓低嗓音,“若江行舟當場拜入某位大儒的門下??

以江解元的詩詞文章天賦,篇篇[達府、鳴州],甚至[詩成鎮國]的才學。

哪位大儒不想將其收入麾下,爲入室弟子,壯大本門聲勢?那些老傢伙怕是要爲他搶破頭!!”

案上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映出賈充森然冷笑:“無非是辯經論道而已!

這是乃大儒的看家本事,引經據典,詮釋文章,誰能辯得過他們!

那些大儒的嘴皮子,連先帝都望而生畏,要退讓三分。

屆時莫說問罪,只怕反倒成全了江解元的一世文名!”

一滴冷汗順着世子李儀光的下頜,砸在奏摺上,墨跡頓時暈開一片。

燭火“啪”地又爆了個燈花,映得琅琊王李崇面容明滅不定。

他緩緩摩挲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忽然沉沉道:“太傅所言不錯!”

這一聲“不錯”,驚得李儀光猛然抬頭。

“若那江行舟肯入我琅琊王府......”

琅琊王李崇眼中精光閃爍,指節重重叩在案上,“莫說既往不咎,便是傾盡王府之力,本王也要保他周全,奉爲上賓!”

賈充聞言,手中茶盞微微一顫,頓顯一分尷尬!

李崇忽而長嘆:“這等驚世之才,誰不想收入囊中?”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本王尚且如此,那些殿閣裏的大學士、大儒老狐狸......誰不願意趁機賣個好,以便招攬江解元?!”

話未說完,卻見李儀光臉色驟變。

賈充幽幽接道:“大儒們愛才如命,眼光毒辣更甚王爺。

江解元只需稍加暗示願意投效!

屆時,這尚書省的辯論,只怕......”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會演變成一場搶人大戰。”

夜風驟起,卷着幾片枯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恍若無數雙手在暗中爭搶。

“砰!”

李儀光氣的一掌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跳起:“這麼說,本世子的奏摺,根本到不了皇帝案前......連尚書省這一關,都過不去?!”

他臉色鐵青,聲音裏透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禮部,徐侍郎!

江南道解元,江行舟!

他們真是一個比一個陰險!

他完全猜不透,他們在玩什麼花招!

賈充輕撫長鬚,燭光在他皺紋間投下深深陰影:“徐侍郎和江行舟在鬥法......”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在下一盤大棋。”

“世子這份奏摺,止步尚書省的‘大儒辯經,這還不是最糟的局面。”

賈充突然壓低聲音,像毒蛇吐信,“若有人執意要置江解元於死地,強行越過尚書省的'大儒辯經……………並非沒有辦法!”

李儀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可讓御史,拼死上奏,直接越過三省……………….”

賈充的手指在案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直線,“這樣便可直達天聽,甚至發動文廟聖裁!

那纔是真正到了見功夫,刺刀見紅的時候!”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剎那間照亮李崇陰晴不定的面容。

“可惜啊......!”

賈充搖頭嘆息,“這篇《觀滄海》雖暗藏有帝王之氣,卻遠未達到寫帝王詩,寫謀反詩的程度。”

他忽然眯起眼睛,“世子可知,這世間除了帝王之外!......還有何人配得上《觀滄海》所言的‘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手握日月,胸藏星辰'?”

“誰?”

李儀光下意識追問。

卻見賈充枯瘦的手指蘸着冷茶,在案幾上緩緩寫下四個古篆??“文道聖人!”

墨跡未乾,窗外驚雷炸響,震得燭火劇烈搖曳。

賈充沙啞的嗓音在雷聲中格外森然:“《史記?魯周公世家》有載:‘周公平定奄國蠻夷族,徵東海。

周公去過東海!”

琅琊王李崇手中的青玉扳指突然“咔”地裂開一道細紋,似乎明白了賈充所指,長嘆一口氣。

“周公姬旦,文王之子,武王之弟。

他輔助周武王,招賢納士,東征西討,製作禮樂,成就一代帝業!”

賈充每說一個身份,手指便在案上叩擊一下,“周公若‘東巡碣石祭海,執掌日月星辰’??

你敢說,周公旦懷有帝心,意圖謀反?!”

最後一記叩擊竟將茶盞震得跳起。

李儀光猛地倒退三步,後背重重撞上屏風。

他嘴脣顫抖着擠出兩個字:“不......”

“江解元若說自己寫《觀滄海》,是效仿聖人周公旦輔佐周武王。

你還敢繼續堅持,說江解元是寫帝王詩,意欲謀反?”

賈充再問道。

“不敢!”

李儀光頭皮發麻。

賈充嘆道:“周公旦並非帝王,乃是文道聖人!

江行舟自比文道聖人周公旦,要聖賢,輔佐明君。

寫下這篇‘碣石祭海,手握日月,胸有星辰,誰又敢說什麼?!

一旦到了這個地步。

文廟聖裁,都定不了江行舟的罪!

天下人深感曲解他的本意,令他蒙受了巨大的委屈,恐怕會把他視作下一任宰輔大臣,猶如先聖周公一般的人物!

這纔是江行舟的可怕之處...掀起的風浪越大,他的收穫越大!”

世子李儀光保持着鞠躬的姿勢,後背官服已被冷汗浸透:“多...多謝太傅點醒!”聲音裏帶着後怕的顫音。

這個殺局,就分明是讓他去送死,成就江行舟的一世英名。

他恨的牙癢癢的,“徐侍郎是故意誘我,讓我琅琊王府,跟江行舟死鬥!...若有機會,我定叫徐士隆好看!”

賈充枯瘦的手指捻着茶沫:“徐士隆這條老狐狸...是在借世子的刀,試江行舟的劍。

但世子你也別去出手報復!”

“我琅琊王府,世代諸侯,自成一體!

諸侯不與朝臣交??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鐵律!

徐士隆與江行舟同在廟堂爲官,遲早要見血的!”

燭火“噼啪”爆響,映得毒謀士賈充半邊臉陰森如鬼,“徐侍郎,遲早定要和江行舟一番惡鬥!...江行舟也不會讓他好過!讓他們去咬!

我琅琊王府,不可參與,以免殃及池魚!”

“可惜......江解元不肯來我琅琊王府!

他恐怕是我大周有朝以來,最強的解元!

以此人之才,此人算計,可讓我們琅琊郡國,成爲最富強的諸侯國!!”

琅琊王李崇長嘆道,“我倒是很想看,禮部侍郎徐士隆和江南道解元江行舟,親自交手!...卻不知,太傅覺得,誰人能勝出?”

“以我看來,徐侍郎不是江解元的對手!”

賈充揮着羽扇,搖頭突然陰測測地笑了道。

“爲何?”

琅琊王道。

“眼前這個殺局,真正出招的是江行舟。他江邊垂釣,主動放出鎮國詩篇《觀滄海》這個大魚餌。

看看這洛邑,誰要跳出來謀害他?!

徐侍郎已經動了心,差點咬鉤......但他太謹慎,不上套,反蠱惑世子去咬鉤,試探江行舟的深淺!

這老狐狸只是狡詐卑鄙,靠耍弄權術上位的庸才。但真正的實力,卻比江解元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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