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司徒淵的身子幾不可見的顫動着,是啊,太子他的大哥。疑問鋪天蓋地的襲來,將他襲擊的體無完膚。爲何是太子,爲何這個人是太子。
抬眸正是見着楚王閉上上的雙眼,彷彿透過那雙眼眸仍能見到他得意的笑,最終是他贏了還是他贏了,已是無心再去追究這些。
“出宮,擺駕太子府。”如今的他只盼着太子依舊活着,哪個他盡力想要保護的太子,父王卻是想要誅殺的太子盡力活着。一抹柔情在眼底劃過,快到轉瞬即逝。
沐離殤抬頭望了一眼院外,天矇矇亮了起來。宮中敲更的宮人敲起更梆來,一、二、三、四、五。梆!
“五更天——”
一聲吆喝傳入衆人耳中,打破着一室寧靜。
司徒淵微怔的眸子,猛的睜大了來,仿若聽聞何不可置信的消息般,轉身瘋了似得向着無夢宮外跑去,不肖片刻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二王子!”
“二王子。”
無夢宮庭院中的衆人無一不驚呼出聲,二王子,就這般走了……
一切發生的塊,結束的也快。
“哼!”高臺之上沐離殤輕哼出聲,腳下足尖輕點,依着蹩腳的輕功向着外間縱身而去。古南見狀忙是跟在其後。
無夢宮中獨留一羣人不明所以的大眼瞪小眼。
宮外。
太子府。
自三更天以來太子府內外幾乎一片火光通天,原本好生生的太子府被炸了個破碎,地上來不及撤下的大紅綢帶依舊不停的燃燒着,燃燒着,燃出與火一般的顏色,似要燒進人的心中。
門外是久攻不入的裴勇,見司徒淵前來費力的支起身子“二王子。”
“我大哥呢?”
裴勇別過頭去不說話,手下的劍緩緩抬起指向內裏的方向。說話間古南與着沐離殤已是趕到此間,一片狼藉的景象着實嚇了兩人一跳。
“這裏……”沐離殤猛的頓住,她曾想象過這裏的情形,竟未想到會是這般的慘烈,甚至比着宮中的屍橫遍野還要滲上幾分,她猛的想到之前司徒淵曾求了她來保護太子司徒申,如今眼前的景象,就算有十個她也是保護不得他半分。
“不好,長念!”
古南玩了一步並未抓到縱身而出的沐離殤,只得跟在其身後,一同闖入破碎的太子府之中“二小姐,這面。”
內裏的景象不堪入目,屍橫遍野,有些已是被炸的辨不出人形來。
古南拽了她向着後院的方向而去,他能感覺的到哪裏還有活人的氣息,這裏只剩下一片死寂。楚王着實過分了許多,這般多的人命只是爲了陪他玩一場未有結果的遊戲。
拐過拐角處的迴廊,古南忽然拽住她疾行的身子,示意她緩下步子向前看去。依舊是那座兩座環橋合抱的中心亭,亭中司徒申正坐在石案之旁,手下撫動着長念往日最愛的古琴。
錚錚悲鳴之聲傳出,叫着聞着淚盡落,思更深。這琴音中含了悔恨、落寞、寂寥、欣喜,種種複雜的心思全然聚之,叫人分不清所以。
古離立在司徒申的身旁,抬眸正是見了沐離殤與古南,遠遠的露出含着苦澀的微笑來。
“師父,你可是見了長念在何處?”她上下尋着長唸的身影,卻是未見長念半分半豪“不對,長念定是出了何事,不然長念不會不跟在太子的身旁。”
“啊,你來了。”司徒申收了最後一個尾音,抬起頭來看向沐離殤。又是看向她的身後,她的身後裴勇、裴勝等人也已趕來。
裴勝手中的長劍指向司徒申,一臉的得意“太子,您還是放棄抵抗,你已經沒有後路可退了。”
沐離殤想也未想的抽出腰間的青龍寶劍,橫在胸前,刀刃向外一副拼命的架勢“有本事你就上來,看是太子先死還是你先死。”
“二小姐你!”裴勝又是將目光投向古離,一臉的錯愕“少莊主您怎的會在這裏,古家不是……”
“古家一直皆是言出必行,想你們也是知曉。”古離打斷他的話來,將着目光投向沐離殤“小沐,還好你無事。”
她微微點着頭,面上帶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楚王並未爲難與我,哦,是前任楚王並未爲難與我。”
坐在古琴前的司徒申面色一僵,表情不自然的看向沐離殤“父王,沒了麼?”
“昨夜星落之時沒的,放心他走的很安詳,臨行之前特意交代於我,將遺詔所在之地告知與你,叫着你去尋了遺召宣讀。”
她的話音剛落,那方便如炸開了鍋一般,裴勇、裴勝忙是抽出腰間的佩刀,向着亭中的幾人刀劍相向。
“你們想去哪,誰敢離開這裏就叫着誰死,有何話在此間說便是!太子,您宣讀詔書吧。”說着裴勇自腰間抽出一卷竹簡來丟到司徒申的面前“照着着上面的宣讀,否則休怪末將手中的刀劍無情。”
古離彎身拾了地上的竹簡,緩緩展開來,內裏的文字竟與着已故楚王的萬分相似,只是這傳位,傳與的是二王子而不是太子。
“裴將軍,我想你是搞錯了吧,這不是楚王的詔書,我們莫不如叫着我家妹子帶了太子尋出詔書所在,也好宣讀給大家來聽聽。”
裴勇一愣,古離這話之意似是幫着太子,何人不知何人不曉若是楚王沒了,再無特殊詔令之下應是由太子即爲“少莊主,你這是何意,莫不是忘了我們所約之事。”
“我若是忘了我們所約之事便不會出現在這裏,太子亦是我的朋友,我希望這裏能有公平可言,你的私自決定對着太子甚是不公平。”
“你!”
“夠了,都住口。”一隻半跪在地上的二王子司徒淵緩緩站起身來“都給我住口,父王既是留有遺詔,我們便按着詔書上所言行事。”
他站起身來,看向司徒申,眸中滿是愧疚與心疼,緩緩開口“大哥,對不起,我未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般。”
“無妨。”司徒申站起身來並未看身旁的司徒淵一眼,而是捧了懷中的古琴走至沐離殤的跟前,將着懷中的古琴交到她的手中“這是長念留給你最後的念像,她臨走之前叫我將此物交給你,她曾和我說過她有一個願望,便是可以和心愛的男子永生永世在一起,雖然我知曉那人並不是我。”
沐離殤被他的話驚的身子微微顫動起來,連帶着伸出接過古琴的手也是顫抖了起來“太子,你這話是何意,什麼叫做臨走之前,最後的念像。”
司徒申的表情僵住,眸中湧上歉意的神色。沐離殤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又是看向古離,心頭撲通撲通的跳着,惴惴不安。
“長念,長念沒了。”
什麼!
“這怎麼可能,長念她,我們說好了,等着我回來就教她彈《嫣紅》的,這……”
“二小姐眼下不是說這些之時,您快尋了詔書前來,也好叫我們知曉結果,輸的心服口服!”裴勝舉了手中的劍戟指向沐離殤,顧長唸的死活與他無關,甚至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沐離殤沉下眸色,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回身雙眸死死盯住裴勝的眼眸“她的生死即便與你無關,即便你是戰場之上看慣了死人的將軍,亦是不可辱沒了死者,更何況這人不是他人而是當朝太子妃。”
裴勝被她滿是恨意的眸子驚得身子一震,那雙眼眸明亮的驚人,含着威懾人心的力量,竟是叫他無從反駁,明明在這場宮變之中死傷難免,連着王室之人性命亦如草芥,可那雙眼眸硬生生叫着他驚懼。
“罷了,與你們這種人是說不通這些道理在內的。”
她的眸光掃視着下方的每一個人,高高舉起手中的古琴,一字一頓“你們這些人皆是殺死長唸的兇手,我不未長念報仇,終有一日會有人爲了長念報仇。”
說罷,脣邊綻開一抹笑意,狠狠的將手中的古琴摔在地上,手中依舊死死的攥住司徒申交與她的字條,那是長念留下的最後一張字條“人都不在了,留住這琴做什麼念像。”
就連這琴,也不是你的,有何好留下的。
啪,古琴被摔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再也不得和好完整如初。古琴的內裏掉出一塊絹布來,鋪陳在地上,上方楚王的筆跡清晰可見,最爲沒角處楚王的王印歷歷在目。
“着封二王子司徒淵爲下任楚王,太子司徒申爲逍遙王。”裴勝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遺詔,想要伸出手來拾起。
叮的一聲,沐離殤手中的青龍寶劍脫手而出,釘在裴勝伸出的手之前。
“收回你的手,這不是你能碰的東西。”
她彎了膝蓋緩緩跪在地上,雙手捧着散落在地上的絹布,高高託起舉過頭頂,絹布中的詔書是在長念嫁入楚國之前便留下的,看來楚王早已有意封了二王子司徒淵爲太子,卻又何苦折磨了這兩兄弟,平白害了長念丟了性命。
“還請太子宣讀詔書,以安衆心。”
司徒申頓住,錦衣下的手攥成了拳頭,這結果早在意料之中。抬眼,眼眸掃過亭外衆人,皆是一副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的模樣。
他默然,王位,王位。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