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慢慢笑起來,一個清淺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弧度,她道:“帝君,謝謝你,從沒有人給我講過這些。”
紫薇帝君亦溫柔的笑着,手按上她的肩,微微頜首。
她的身體不再僵直。
某一日,她問:“你去過師尊宮殿下的最後一層嗎。”
“你去過。”
她點頭:“那下面有很多人。”
紫薇帝君急急的離去,這是他第一次不告而別。
她站在花園裏,左右四顧,只見各色的花越發鮮豔,四周雜亂之聲不絕於耳,天界的花****燻着靈氣,儘管沒有化形,卻已經能說話,她面無表情的掃視一圈,坐了下來。
她背打的很直,像是在維護着自己的驕傲,她就這樣坐在花園裏,日復一日,沒有動彈,她本就是仙,喫不喫都沒什麼關係。
吳羽看在眼裏,更是淡定,即便是她自己的前世,她也沒什麼多餘的想法。
她不過是覺得可悲罷了。
乍一看,無數世的輪迴,喜歡的人接受着來自不同面目的你,這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幸福到值得炫耀。
然而那些看似深情的人喜歡的只有一開始他們愛上的人,後面出現的人不過是他們真摯深厚感情的轉移替代品而已。
自己是自己的替代品,多可悲。
每一個愛上她的人,不論何世,都未愛上過當世的自己。
所以東華帝君一直不曾真愛過她。
所以紫薇帝君聽聞這樣的消息。纔會急急離去,連一句話的功夫都不願意施捨。
所以在快穿無盡輪迴中那些看似深愛她的人當中,又有幾個是當真不含雜質的只愛她一個。而非是各種利益考量交錯下的選擇。
女人想要的,不過是一輩子一次深切的愛,除卻本身那些附加而單純的只愛着本身。
可惜沒有。
沒有一個人是真正的愛着作爲吳羽的她。
總是沒辦法得償所願,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她心有不甘,又無能爲力。
若是有一朝她冷情到嚇人的地步,請記得提醒她,這一切不過是她將所有感情用盡的結果。
她與前世的自己再次思緒同步。
抬眼看着花園裏的花。身周寸寸成冰。
這是紫薇帝君的宮殿的花園。
這樣的念頭下,她又停止了法力的溢出。
她卻再堅持不住的趴在石桌上,她從不知道神仙也會生病。滾燙的額頭,燒的頭髮暈,卻沒有神仙敢靠近她,她只接受來源於紫薇帝君的靠近。所以她病得沒法也沒有人走過來看她一眼。
她迷迷糊糊的喊:“師尊……紫微……紫微……師尊……”
她並不知道。她叫這兩個人的名字次數一樣多,是否代表着在她心裏,這兩人同等重要。
你看,紫薇帝君的付出並非沒有回報,只不過被他自己一手毀了罷了。
她不知道燒了多久,終於捱過這次病。
紫薇帝君也回來了,帶着傷,有些落魄。
他看着她。笑靨動人。
她沒問,他已經解釋了。
“跟個野獸打架了。”
“爲什麼要打架。”
他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只笑道:“因爲一不小心踏進了他的禁區。”
她看在眼裏,卻沒有問。
不知道爲什麼,她明明是在關心他,比之前更加體貼更加註視着他,他卻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更遙遠了。
與前世相通的吳羽完全能理解,當紫薇帝君一句話不說將她留下時,傾移的情感天平又恢復了。
從此,不管他做出什麼事,不管他爲她做出什麼,她都不可能再爲他動一次心,不可能像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去喜歡他。
因爲一件事否定一個人是不對的,但是感情的觸角就是那麼敏感,給你機會,你做出選擇,從此,內心的通行證已沒必要再給一次。
紫薇帝君起身道:“汝一直等,快去歇息吧。”
她沒說什麼,鬆了手回房。
過得些日子,兩人又聚在一起下棋,這是紫薇帝君教她的,她總輸,卻沒有什麼不悅的感情。
她並非不是爭強好勝的人,而是她爭強好勝的不是在這方面。
她愣愣的看着他。
他問:“如何。”
她撫上自己的眉心。
紫薇帝君一下子反應過來了,他撫上那處,只道:“被她刺的。”
“疼麼?”
“都過去這麼久,再疼也不會疼。”他有些好笑道。
“再疼也不會疼。”她喃喃重複到,像是被這氣氛給迷惑住了,不禁抬手撫摸上那點嫣紅,雙手正好覆蓋住。
“咯吱。”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鬆開手,望去卻是師尊越走越遠的身影。
她的手指一抖,如同做了什麼壞事被逮住一樣,明明她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
她鬆開手,追了出去,東華帝君並未走遠,仿若冰雕站在門口,眉目清俊,渾身冷氣。
她竟喏喏不敢言,只好叫一聲:“師尊。”
紫薇帝君追出,溫柔的帝君,他道:“進去說罷,有什麼緊要事竟要站在外面說。”
“明朝天庭敕令官來。”說罷,他手一攤,一套疊得整齊的衣裳出現。
紫薇帝君看着他道:“你又答應了昊天什麼。”
東華帝君面無表情道:“左右不過一些無關緊要的事,何必詢問。”
“那你何必遮掩。”紫薇帝君面色不大好。
多年朋友,竟連他都不肯告訴。
東華帝君將衣裳丟給她,她抱住,他轉身離去。
紫薇帝君卻擋在他面前,冷聲道:“既然左右不過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想必你的徒弟可以自行調教,你帶走吧。”
她抓住衣裳的指尖泛着白。
“無理取鬧。”東華帝君拂袖,憑空消失。
紫薇帝君看着她帶着往回走。
她問道:“明天敕令官來想要敕令的是我。”
“對。”
“我聞被敕令的仙佛往往有大功德。”
“恩。”
“我沉睡的時候應該做過很傷天害理的事,這點你不用瞞我,我知道。”
“是。”
不管是吳羽,還是她的前世,從來就不是一個笨蛋,好多事她們不過是不說出來,並不代表她們不是不知道。
“所以。”她在做總結性陳詞,“師尊必定是答應付出了什麼纔給我求來這種敕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