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3萬人的北邙精銳騎兵部隊從雲州趕往定州,沿着唐河穀道前去和大將沮渠敖所率的北邙主力會合。
在定州城外100多裏處,突然遭遇早已埋伏在此的周軍主力伏擊,山嶺之間兩側大量箭矢襲來,滾木巨石落下。
北邙精騎被打的措手不及,大批騎兵倒下,領頭的將軍連忙率軍後撤。
此時由飛龍騎中郎將蕭遠、吳猛率領的飛龍騎精銳騎兵殺出,衝向北邙騎兵,迫使北邙軍隊不得不向身後方的山谷方向撤退尋找安身立足之處。
在飛龍騎將敵軍趕入山谷之後,大批周軍步兵組成的長矛方陣列陣在谷口處,致使北邙騎兵難以突圍。
谷口不大不小,上萬周軍步卒趕來封堵谷口,試圖將北邙騎兵封死在谷中。
但山谷之中空間頗大,北邙騎兵仍有施展空間,北邙將領緩過神來,隨即命令騎兵對守在谷口的周軍方陣進行一輪輪騎射。
這是周軍此前從未遇到過的戰鬥力極爲強悍的精銳之師,只見大批騎兵分散排開做騎射陣勢,連續射箭,一時間導致大片的周軍步兵倒下,戰場情況一度出現危急。
“列卻月陣!”
“傳令!弓箭手列在後方向谷中射箭!重甲步卒持盾列陣於前搭起盾牆,命長矛步兵舉矛槊列陣於後組成矛林!”
周軍統帥姬清影見狀急喊道,這支北邙騎兵戰鬥力確實強悍無比。
陷入包圍的危急之中還能如此從容不迫進行騎射,一旦若是讓他們列陣突破谷口,此戰恐將功敗垂成!
“公主有令,列卻月陣!”
“公主有令,盾牆在前,搭起矛林!”
“公主有令,弓箭手列陣射敵!”
數名傳令兵手持信號旗,策馬疾馳將公主的軍令帶到各軍中,各軍主聽令後立馬調兵行動。
後方弓箭手列陣,頂着邙軍的箭矢,同樣射出的大片箭矢如飛蝗一般射向谷中的北邙騎兵。
與此同時,一大批持盾重甲步兵趕到谷口最前線,組成盾牆擺成一個半月形陣型,列於陣前,肩並肩,盾牌護住前方和上方緊密相連,身着鎧甲的長矛步兵,將4米多長的矛槊架在盾牌上緣或從盾牌間隙刺出。
後面幾排的長矛兵則將矛架在前排士兵的肩膀上,形成多層、密集的矛林。
這是南方諸國對付北方騎兵著名防禦陣型。三公主姬清影依託谷口地形優勢,列卻月陣來對付這支戰鬥力強勁的北邙騎兵。
北邙騎兵試圖依靠遠距離騎射撕破谷口周軍長矛盾牆組成的陣型。
但是在雙方對射過程中,雙方都遭遇巨大的損傷,大量箭矢在兩邊穿梭,耳邊慘叫聲不絕於耳,周軍士卒一有倒下便又有新的士卒補上陣型。
而公主和她的主要將領不得不退到谷外躲避箭矢。
在經過不知道多少輪齊射之後,北邙騎兵弓箭幾近耗盡,不得不退回列陣,在其將領的帶領下,準備拼死一搏,向周軍在谷口的長矛方陣發動衝鋒。
“嗚,嗚,嗚!”
只聽邙軍的號角聲吹響在整個山谷,雄厚悠長卻又帶着一絲悲壯之聲。
北邙騎兵列成密集楔形陣,戰馬並轡而行。分左中右三列,前頭都是由連人帶馬都身披鐵甲的甲騎具裝,重甲騎兵手持長槊帶隊試圖衝破周軍在谷口的封鎖。
但由於地形受限,北邙騎兵衝鋒力有限,並沒有將衝鋒效果完全展現出來。
這是一場慘烈之戰,頂着大片弓箭,依然有大批北邙騎兵前赴後繼,不顧生死衝向谷口周軍陣型。
這批北邙騎兵都裝備着精良的鎧甲,頭戴戰盔,手舉長槊,哪怕地形受限,但步調一致,緊密排列,整體推進,猶如一把巨大鋒利的箭矢直指周軍部署在谷口的陣型。
北邙騎兵的衝鋒依然是一輪一輪,如排山倒海,前赴後繼般衝向周軍。
哪怕面對盾牆和矛林組成的卻月陣,這羣訓練有素的騎兵也是視死如歸。無論騎士還是戰馬都毫無畏懼向周軍的防線衝撞過來。哪怕騎士被射中致命要害,依然坐在馬上不顧一切的往前衝。
“連環馬!”
軍師楊曄喃喃的說道,露出凝重神情。
據傳這是當年前燕名將慕容恪爲了對付冉閔那無敵於世的精銳步兵,使用的密集重裝騎兵陣型。但眼下這支騎兵並沒有使用鐵鏈連接騎兵,卻能將連環馬的戰術發揮的淋漓盡致,有進無退,無懼生死的決死衝鋒,這是一支什麼樣的騎兵!
在數次衝鋒之下,周軍的盾牆陣型被衝擊的已經出現鬆動。
周軍前排的盾牌和長矛兵在邙軍連環馬的連續衝擊下被撞飛。
有不少北邙騎兵殺入周軍陣中,周軍陣型多個地方已經露出缺口,岌岌可危。
只聽“咻咻咻”,鳴鏑之聲大作。
北邙騎兵以鳴鏑之箭射向周軍缺口處,來提醒己方騎兵們衝向周軍缺口薄弱處。
頃刻間,場面十分危急,周軍的陣型已被多處突破。
眼見谷口步兵方陣不穩,鎮國公主姬清影,親自下令命飛龍騎和自己的公主親衛隊殺入戰場,與衝破缺口的北邙騎兵交戰。
自己更是身先士卒,親自策馬趕到與殺入周軍方陣的北邙精騎拼殺,穩住周軍防線。
“將他們趕出陣中,將他們趕回谷內。”
姬清影揮舞着龍吟劍一邊刺向敵軍,一邊大聲喊道。
這支北邙精騎正是北邙皇帝的禁軍。是駐守在燕雲之地最爲精銳的部隊,被譽爲天下最強騎兵。
此次北邙皇帝拓跋步也豁出去,冒險將自己手中最精銳的騎兵也拿出來,意圖和沮渠敖所率的北邙主力,南北兩面夾擊將周軍主力全殲於定州。
這支北邙精銳的戰鬥力彪悍超出公主和在場所有周軍將領們的意料。
“公主殿下,這支軍隊太強悍了!”
軍師楊曄已經有些喪失信心,當他看到北邙騎兵在困獸猶鬥之境爆發出的強悍戰鬥力,己方雖然有人數上的優勢,但傷亡已經超出原先預估,再打下去,別說迎戰人數更多的北邙主力,哪怕就是在這山谷之中,全軍都有可能葬送在此。
“是微臣考慮不周,請恕微臣死罪。敵方困獸猶鬥,如果這樣打下去,我軍傷亡會遠超預期,請公主殿下立刻下令撤軍。”
姬清影奮力抵擋敵軍一名武將,面對看起來並不是什麼高級將領的騎士,她卻要付出全力,甚至以命相搏。
這支軍隊戰鬥力甚至比自己手中最強的飛龍騎還要強悍,當真是恐怖至極。
如今自己以接近一倍的人數優勢,加上佔據地形優勢,倘若都無法戰勝這支軍隊,那麼又該如何與沮渠敖率領的北邙主力對抗,若是被他們兩軍夾擊,自己所率的周軍主力必將潰敗。
姬清影深知此戰必須要拿下,決不能半途退縮。
身爲周軍統帥,她明白,此時一旦下令撤軍,就會潰不成軍。
她帶領的是大周的主力,一旦潰敗,將無法再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大周的命運恐怕並不比梁國好多少。
在侍女小白的幫助下,三公主終於將眼前這個看起來像個低級別武將的北邙騎士殺死。
但她知道如果僅靠她一人,恐怕都不知道要戰鬥多久,甚至不知道能否殺死對方。
“如今我們已經將敵軍壓制在谷中,倘若無法殲滅他們,讓他們與北邙主力會合,我們還如何去迎戰。這支騎兵應該是北邙的精銳,只要擊潰他們,必然會讓沮渠敖部軍心不穩。”
姬清影奮力向衆人喊道:“殺!他們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如今自己率領周軍主力孤軍深入敵軍後方,一旦退縮,讓這支強悍的敵軍恢復元氣,自己的整支大軍都將陷入絕境。
一旦自己所率的主力潰敗,整個大周也將陷入絕境,無論如何必需也只有先擊潰眼前這支精銳。
終於在大片箭矢壓制下,周軍將士們見他們的統帥三公主不畏生死,和敵人拼殺,紛紛鼓起士氣拼死搏殺。
在飛龍騎,公主親衛隊等大周精銳盡出下,北邙騎兵衝擊勢頭沒有那麼猛。
但爲了求得一線生機,雙方都拼盡全力,進入更爲殘酷的短兵相接廝殺中。
姬清影奮力和北邙精銳騎兵交戰,這裏每個北邙騎兵都需要她打起十分精神與之戰鬥,每一個敵人,她都非常喫力的應付。
身上的戰甲也不知道被劃破多少痕,時而感受到來自身上的疼痛,姬清影不知道自己是否受了傷,但在戰場之上完全沒有時間讓她考慮是否負傷。
她望向戰場,所有的將士們都在和敵人死拼,大量的周軍、邙軍的將士們倒在這山谷之中,谷中的到處都是兩軍將士戰死的身軀,地上都是大片的血泊。
自己身邊的親衛隊,每個人都在和敵方搏鬥,甚至都顧不上來守護她。
此時她也不由的感到一絲絕望,是她錯了,她低估了這支軍隊的強悍。
但此刻沒有回頭路,若不是藉助這山谷地形優勢,即便已方人數上佔優勢,周軍也無法和這支北邙精銳騎兵正面抗衡。
此處山谷地帶,對方騎兵受地形限制無法發揮最強戰鬥力和衝鋒效果。
也只有在這裏將這支強悍軍隊徹底擊潰。一旦讓他們逃離谷口,在更寬闊的平原列陣發起衝鋒,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又一個衝上前來的北邙騎兵,她手持龍吟劍忍受着傷痛奮力與之交手,經過十幾個回合,這纔將敵兵砍落馬下。
但敵軍依然不斷的湧上來,姬清影已經感覺到自己精力有些耗盡,她想休息下,但自己的貼身侍女小白小青都在身邊幫助着奮力抵擋着北邙騎兵,她的親衛隊都在力拼敵人。
突然聽到一箭矢聲音向她身後襲來,姬清影本能的往後一看,只見身後一週軍士卒替她擋住了,胸膛中了一箭,倒在地上。
她沒看清那士卒長什麼樣,只記得地上躺着的一張甚爲年輕的面孔。
公主奮力揮劍擋住又一個衝過來的敵軍,身後又一敵軍騎兵殺來。
此時公主親衛隊一騎士及時趕來幫公主擋住身後之敵。
然而沒過幾招,一聲慘叫聲,這名騎士被敵軍斬落於馬下。
而此時公主仍然在和眼前北邙騎兵交手,無法顧及身後。
突然公主感覺背後遭遇重重一砍,頓時背部疼痛難忍。
“啊!”
公主嘶喊一聲。
她被砍傷了,她能感受到背部劇痛感,她感覺到自己的鎧甲被砍破,甚至有些坐不住要跌落馬下。
但此刻她不能放棄,她緊緊握緊繮繩,無法顧及背後傷勢如何,使出全力,忍住劇痛,用龍吟劍擋住前面的敵方騎兵,此時她根本無法顧及身後。
“公主小心!”
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及時趕到,擋住公主身後的敵軍騎士試圖再度砍出的致命一擊。
“快,保護公主!”
見公主負傷,陳柄大喊一聲,公主貼身侍女小青小白,百夫長姜如約,還有公主親衛隊陸浩等人迅速趕來幫助公主脫離險境。
然而敵軍似乎已經發現,這羣身着明光鎧甲的將士看似圍繞着周軍重要人物。
數個北邙重裝騎兵手持長刀衝向公主這邊。
“我來!”
公主的近身侍衛,親衛隊百夫長姜如約手持長刀,帶着幾名侍衛策馬衝上去攔截他們。
“快帶公主離開戰場。”
陳柄見公主傷勢不輕,立馬對身邊的陸浩等人說道。
公主感受到背上的疼痛,但咬緊牙關,搖了搖手,起身說道:“不,我要在戰場上,守住我大周的軍旗。你們不用管我。”
姬清影拾起龍吟劍,與貼身侍女小青小白,還有幾位留守保護公主的親衛隊侍衛守衛在繡着“周”字的大周的軍旗和繡着“姬”字的帥旗下,守護着軍旗,看着谷中的大戰。
公主依然在戰場上,大周的軍旗和帥旗依舊屹立不倒,鼓舞着仍在血戰中的周軍士氣。
幾位北邙騎兵衝上來,試圖奪取周軍帥旗。
陸浩等守在公主身邊的幾位公主親衛隊侍衛趕忙阻攔,姬清影忍着傷痛,舉起龍吟劍依然奮力前去迎敵。
帥旗不能倒下,這場山谷血戰,關乎周國命運,她必須要贏下。
這一戰,直到打到夕陽西下,打到精疲力竭,打到遍地都是血泊和雙方陣亡的將士殘軀,打到山谷裏的砍殺聲,廝殺聲慢慢少了下來,直到徹底平息。
這場血戰終於結束,周軍最終在這谷中全殲這支北邙皇帝麾下的3萬精銳騎兵。
此戰也讓周軍付出巨大代價,光在谷中陣亡的人數便高達上萬餘人,受重傷的並且是徹底喪失戰鬥力也同樣高達上萬餘人,好多重傷者都沒熬過當晚,很多人都很難能存活下去。
此戰之慘烈,傷亡人數之多,付出的代價之大,遠超出諸將們最初的設想。
而負傷者更是不計其數,那些身上掛彩,中箭,小傷輕傷可以自行處理都不在統計在內,全軍上下幾乎無人不負傷。
當公主精疲力竭的回到定州城內,脫去戰甲,貼身侍女小白小青才發現,公主身上多處負傷。
原本完美無瑕的公主背上更是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劃痕,幸好有戰甲防護,刀傷似乎還沒那麼嚴重深入,沒傷到骨頭,但也是清晰可見的傷痕,刀痕裏外翻出血肉,背部傷口流出的血跡染紅了月白素紗的中單,卸下戰甲的公主此刻因背傷而疼痛不已。
侍女小白見狀忍不住哭着奔出去,急忙請軍中最好的大夫爲公主處理傷口。
軍中大夫聞訊趕來見傷口如此,即便久在軍中醫治,也不免大驚失色,畢竟這可是堂堂帝室貴胄,千金之軀的公主。
大夫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公主身份,會否因此失禮。連忙爲公主的背部清理傷口,以酒消毒,以免感染,然後將石灰、百草霜等藥材混合調配好的金創藥,以均勻撒佈在清洗過的傷口上。
公主忍着劇痛,並未發一哼聲,也未流下一滴淚,但早已臉色蒼白,滿頭大汗,滿身溼透。
在敷完藥,使用絲帛包裹傷口後,大夫跪倒在地哭道:“公主殿下,小人剛纔失禮,請公主責罰。小人已爲公主處理傷口,已經無礙,但這幾天切勿用力,以免背傷復發。只是這傷痕,恕小人無能,恐難處理,求公主饒命。”
公主喘息着嘆道:“只要傷口無礙即可,小白,多拿些賞金給大夫。”
公主負傷的消息也傳至整個軍營,讓周軍上下將士們爲之動容。
他們本就是一直跟着公主征戰,如今他們的統帥,堂堂的大周的公主,千金之軀,和他們一起浴血奮戰,並且同樣也負了傷,甚至還因此留下了難以消除的傷痕。
此戰和北邙精銳之師血戰,贏得艱難,贏得慘烈,但最終還是贏了。
無法想象,如果沒有率先擊潰這支精銳,一旦在戰場上,前面迎戰北邙主力,後方遇到這樣的北邙精騎對周軍發動突然襲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軍師楊曄自己都不由得感到後怕。
第二天,隨着探馬來報,北邙大將沮渠敖帶着北邙主力即將來到定州,並且把從博陵郡向定州運送軍用物資輜重的隊伍全部消滅在半道,致使護送的軍隊和上萬名運輸的民夫全軍覆沒,周軍損失大量糧食和裝備物資。
此次公主率領5萬5千兵馬來到定州,然而經過奪取定州和定州郊外與北邙援軍大戰之後,戰死者和重傷者衆多,眼下還能出戰的已經不足3萬兵馬,這還包括必須留下來守城的士卒。即便如此,絕大部分將士身上都還帶着傷,而北邙主力有6萬之衆。
北邙軍隊戰鬥力強悍,此前大周以多打少尚且都如此費力,如今人數不佔優勢,全軍剛打完一場慘烈一戰,軍中衆多傷員,眼下確實難以再戰,就連公主也是負傷,諸將不免憂愁。
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道:“如今我們也只有堅守城池,幸好定州城中有足夠糧食,我們也提前消滅了北邙的援軍,也算一件可喜之事。”
軍師楊曄道:“我們可以先繼續守住城池,繼續切斷北邙與燕京的通道,當北邙軍隊知道援軍全軍覆沒,必然軍心大亂,到時可以予以致命一擊!”
“軍師此法可行!”
公主身着一身天青越羅便衣外袍來到定州城內諸將議事大堂,透過白色素紗中單,公主的背部依然有着包裹傷口的絲帛突起隱約可見。
諸將皆起立拜迎公主,“末將參見公主殿下。”
在諸將參拜聲中,姬清影坐上主帥席上。
“輔國將軍高徵,你派幾個靈活機變的士卒,最好是定州冀州出身的當地人,扮成附近的樵夫,獵戶,農夫,可前往北邙軍營中做些買賣,將北邙援軍全軍覆沒的消息透露給北邙軍中。”
“蕭遠吳猛,你二人繼續派出飛龍騎小隊切斷邙軍與燕京之間的運輸線路聯繫。如此數日之後便可讓北邙軍心大亂。”
“楊曄,你安排守城牆的將士們輪流換崗,做好銜接,讓士兵們都能休息好,也盯緊城外北邙軍隊有何動向。這幾日全軍上下好好休息,休養,等時機一到,就是與北邙大軍決戰時刻!”
公主和貼身侍女小白小青,公主親衛隊統領陳柄等人來到城內一處軍營處,見衆多受傷的士卒在此休息,養傷,等待着軍中大夫醫治。
營房中,衆多受各種刀傷箭傷的士卒在那,到處都是疼痛的撕喊聲。
“啊”
一陣痛喊聲傳來,公主走近,只見一年輕的步卒臥躺在席上,胸口處赫然中着箭,竟然過了一夜到現在還未拔出來。
難道是他,在我身後爲我擋了那一箭?
公主記不清擋她那致命一箭的士卒長什麼樣,只記得一個年輕的步卒,胸口中箭,似乎正是眼前這人。
公主皺眉詢問周圍人爲何還不給他拔箭。
周圍將士見公主親至,連忙行禮,那躺在席上的士卒也想起身,公主連忙止住。
旁邊的將士說道:“昨日一戰,受傷的將士太多了,軍中的大夫都來不及處理。像我等受點皮肉傷,能自己處理的都自己處理。此人箭射在胸口處,大夫說一時半會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一旦拔出不慎,卻有性命之憂,因此就禁止他自己拔出箭頭。”
公主派人將昨日爲她敷藥處理傷口的醫官請來,那位大夫一看,便着手拔箭矢的道具,準備要拔出箭頭。
“小兄弟,忍一忍。”
大夫慢慢除去這名士兵的戰衣,只見一支箭插在這年輕的士卒胸膛上,箭周圍已經出現膿血。
“啊!疼!”
那名年輕士卒哭喊着,淚水直流,整個人不由得掙扎起來。
“千萬別動,小兄弟。”
大夫一邊用手緩慢拔出,一邊拿出塗上藥物的麻布貼在胸口上,還要用力防止其掙扎扭動。
突然間,一雙玉手緊緊的按在這位士卒的胸膛上,更有一陣鬱金香氣撲鼻而來。
年輕士卒忍着疼痛睜開溼潤的雙眼,看到一位身着他從來沒見過如此華麗而又高貴的衣裳,膚色也和將士們一樣長期軍中風餐露宿如小麥色般,但長得又是那麼好看的女子正重重的按住他的胸膛。
“這,真的是公主嗎?”
年輕士卒曾在軍中很遠的地方看到過公主殿下,但也從未看清過公主的真面貌。
畢竟公主這樣身份高高在上,豈是他這樣的小卒能近距離親眼見到的。
但他認識自己的隊主幢主甚至連軍主、校尉這樣的大人物都在她周圍,這些上級武將們都圍繞在這位身份高貴的女子身旁恭恭敬敬,都不敢抬頭直視她,在這軍中也只有那位女子纔有如此地位。
這位年輕的士卒並不知道昨日一戰,就是他無意中擋住了射向公主背後的那致命一箭。
此時坐在他面前的尊貴女子不是身份高貴的大周鎮國公主又是誰?
不顧身份,就在他一個出身最平凡的小卒眼前,坐在他的身旁。穿的如同天上仙女一般,並且用着她的那雙手緊緊按住他。
在衆多上來圍觀的將士們面前,年輕士卒也忍住劇痛忍住,他不想在那麼多戰友面前失聲大哭,更不想在公主面前丟人。
終於箭頭拔出來,一團鮮血湧出。
大夫連忙清洗傷口,並用剛取出的烙鐵灼燒感染創面。
“小兄弟,你忍一忍,這是避免傷口感染。”
“呲呲呲”
滾燙的烙鐵按壓在創口上。
年輕士卒忍着滾燙的痛楚,當他看到公主正坐在她面前注視着他,公主也驚訝於他的勇氣,面對如此灼燒,竟然沒發出一點聲響,但從滿臉淚水可以感受到這位士卒此刻忍受有多大的疼痛。
終於當大夫爲這位士卒處理好傷口,公主如同賢惠的妻子一般親自爲他整理鋪在地面的牀蓆,爲他輕輕蓋上被褥,他甚至還能感受到公主呼出來的空氣。
當聽到公主說道,“好好休息,等打敗敵軍,就能回家了。”
說完,公主一行人離開他所在的營房。
年輕士卒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哭泣下來,每一個在場的士卒無論是在眼眶裏還是在心裏都落下他們的自己的淚水。
所有人都知道公主在昨日大戰中也受了很重的背傷,傷口依然還在包裹中,自己都在養傷中,卻依然親自來看他們這些在軍中最爲普通的士卒。
他們既不是最接近公主的親衛隊也不是最精銳的飛龍騎,他們只是軍中最爲普通的小兵。
“打敗敵軍,就能回家了。”
這不僅是公主剛纔對他們說的話,更是他們每個將士心中的吶喊。
當公主巡視完城牆的防禦後,回到自己在城中的住處,守在門口的是幾位公主親衛隊的侍衛。
只聽一人說道:“可惡啊,公主殿下竟然會照顧這樣一個低賤的士卒。可我真是太羨慕他了,要是什麼時候公主也能爲我這樣,本公子就是死了也願意啊!”
“恩哼!”
公主哼了一聲走近,見其中一名侍衛頗爲眼熟,乃是右相陸誠的嫡長子陸浩,年紀也不甚大,此前也是洛京城中有名的紈絝公子。幾年前便加入公主親衛隊,在軍中倒也相安無事,作戰表現也頗爲勇猛。
陸浩見公主殿下來了,以爲自己剛纔說的話被公主聽到,嚇得連忙跪拜在地不敢說話。
“若陸公子也在戰場上爲本公主擋箭負傷,吾亦會爲公子喂藥守夜。”
說罷公主回到自己的廂房。
陸浩此時心中頓感大喜,公主竟然認得我,還說會照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