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爆裂,熾熱的火焰噴吐,虛空中電閃雷鳴,夾雜着龍鯨的嘶吼之聲,天翻地覆。看書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住手!”
青衣女子焦急、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卻被壓蓋在這混亂的動靜之中。
“咔咔咔!”
四周的靈光壁障,在這雷火罡氣演化的殺招之下,承受不住,發出咔咔碎裂聲,就象是一顆橢圓形的雞蛋,炸碎開來!
隨着陣眼被破壞,整座奪靈大陣亦隨之停擺,碎裂的陣眼中上空,混亂的靈氣聚集點之中,有一顆圓形的球體凝聚而出,那是一團扭曲的能量、生命精氣的集合體。
是奪靈大陣運行的這段時間,所吸收的靈脈靈氣,以及大量生命精氣所凝練而出的一種異寶,但也因爲奪靈大陣被秦坤破壞,而並未成形。
陣眼被摧毀,分出大半心神維持奪靈大陣的青衣女子只覺得體內靈力翻湧,產生了反噬,口鼻溢出了鮮紅的血來,大腦疼痛欲裂。
“這混帳小輩—這顆天種並未成形,或許根本不夠我恢復到巔峯!”
狼狽不堪的青衣女子心中的憤怒與殺意交織,驚怒交加,她趁着禍海龍君化龍的動亂,選定了這大洛城佈下奪靈大陣,爲的就是練出這顆天種,借之徹底恢復到最巔峯的狀態。
可讓青衣女子震怒的是秦坤破壞掉了奪靈大陣的陣眼,導致這顆天種遠未成熟。
但青衣女子也顧不得其他,急忙催動靈力,控物術’施展,要將那天種’吸攝而來。
“這東西是以數以萬計之人的生命爲代價煉出的邪物,將之摧毀也不能落在這妖人手上!”
秦坤雖不知天空中這天種有什麼作用,但他體內的金剛舍利則傳出一陣陣排斥感,讓他明白這顆天種’是以無辜之人的生命煉出的邪物。
秦坤毫不尤豫的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了血蛟弓,弓開滿弦,雷火罡氣凝練爲一根箭矢,對準了天空中的天種,要將之摧毀掉,都不能讓衆生教的妖人目的得逞!
“住手!”
青衣女子心中一驚,急呼一聲,意識到秦坤的目的,虛空中一隻靈力大手凝聚,抓住那扭曲、不成形的天種’,將之拖拽、偏移,避開秦坤所發之箭。
“住手!”
與此同時,秦坤背後響起另外一個驚呼之聲,這混亂的場景之中,顯現出一個身穿玄金甲冑,威武不凡的青年來,卻正是之前一直不見蹤影的項統’!
“我讓你住手!”
項統眼見秦坤要對着虛空中那顆天種發箭,爆吼着大聲阻止,併爲了阻止秦坤,抬手一記重拳轟擊在秦坤的背脊之上!
“砰!”
拳頭砸落在秦坤背脊之上,一股巨力打得秦坤不禁一個趔趄,中拳處微微發疼,向前跟蹌幾步,才止住了去勢。
“嘭!”
而在拳頭臨體的同一刻,弓開滿月的弓弦回彈,推動雷火箭已爆射而出,化爲一道雷火交纏的流光,直襲上空的那團扭曲的物體!
儘管青衣女子勉力以靈力凝成的大手抓住那顆天種,向着側面橫移出了一段距離,可秦坤的箭矢有打神神種的加持,百發百中,根本閃避不開,雷火箭矢滑出一道弧線,轟擊在天種之上。
“轟隆!”
雷火箭矢爆開,雷火罡氣肆虐,那顆本就不穩定的天種亦是扭曲、膨脹,當膨脹到極限,轟然爆開!
“不!”
項統、青衣女子都發出焦急的怒吼聲,卻無法阻止那天種的爆裂
“轟隆隆!”
虛空巨震,天空之中,似是有千百顆炮彈同時炸開,天空之中風狂卷,將大洛城上空濃厚的陰雲都撕扯的支離破碎。
那由大量天地靈氣、生命精氣所形成的天種爆裂開來,令得整個大洛城都下起了雨點,那並非普通的雨水,而是天種炸開後所形成的靈氣之雨。
“嘩啦啦!”
一滴滴晶瑩剔透的雨水酒落在大洛城之中,滋潤着這座破敗的城市,有被吸取了大量生命精氣而暈倒在街道上的平民百姓,沐浴到這蘊含大量生命精氣的靈雨,也似是枯木逢春,虛弱的睜開了眼睛。
這顆天種本就是以奪靈大陣掠奪大洛城的靈脈、生命而凝練而成,被秦坤摧毀後重新迴歸這座城市,進行反哺,雖無法完全彌補已經造成的損害,終究是將損傷挽回了許多!
“輩——本座記住你了!將來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不得好死啊!”
漫天紛飛的靈雨之中,秦坤耳邊響起了那青衣女子怨毒的聲音。
奪靈大陣被秦坤摧毀,坐鎮陣眼的青衣女子遭受反噬,已是身受重傷,加之未成形的天種被摧毀,她沒有久留,而是發出不甘、怨恨的威脅後,選擇了退走。
“咻!”
青衣女子體內金丹震動,被一道靈光包裹,一閃之間,已然以極速飛身遁走,短時間內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做了什麼?那可是天種’啊!你竟然毀了它?你瘋了麼!”
而秦坤此刻耳中響起一個憤怒欲狂,歇斯底裏的咆哮聲。
“你這——”
是項統,他正目毗欲裂的怒視着秦坤,額頭都青筋暴起,面上都因爲憤怒而充血,大步向秦坤走來。
“轟!”
然而毫無徵兆,秦坤猛的一腳踹出,這一腿怒踹在項統的小腹之上,一股蛟龍大力將項統轟的拋飛而出近百丈遠,砸入一座廢墟之中!
秦坤面色陰沉似水,那疑似姚小寧的衆生教妖人煉製出那所謂的天種,秦坤將之摧毀之時,這項統爲了阻止他,可是對着他的脊背狠狠的來了一拳,若非秦坤體魄夠強,換個其他武者遭此襲擊,必然脊椎斷裂的重傷。
青衣女子逃走了,這項統還暴怒的質問他,秦坤沒有絲毫客氣,抬腳便報了之前的偷襲之仇!
“你——找死!”
廢墟之中,項統腹部劇痛,穿着的玄金甲冑抵消了秦坤那一腿大半的力量,仍然讓他腹部絞痛,他怒吼一聲,翻身而起,雙目血紅,如一頭怒獸的鎖定了秦坤。
“住手!兩位何必刀劍相向!”
有鎮魔使眼見雙方劍拔弩張的模樣,攔截在了兩者之間,連忙勸慰道。
顧孟也是道:“有事就先說清楚——”
一個是鎮魔司四大兵主之一,有小霸王’之稱的項統,一個是蛟魔王秦坤,他們兩人忽然劍拔弩張的要動手,這些鎮魔使第一想法當然是阻止!
項統怒不可遏的低吼道:“那可是天種啊!可是能造就出一個天人境武者的天種,這混帳小子將之摧毀掉,簡直是暴殄天物,天理難容之舉!“
“天種?”
衆人都微微一愣
天人,傳說爲先天武者修行到先天第九重後,煉化天種成功後可成就的境界,天人能掌控天地之力,擁有種種強大的手段,遠非先天武者可比,每一名天人也是大幹立國的中堅力量。
據傳曾經的大幹,就是大幹祖帝帶領多名天人所創建的。
剛剛那天空中極爲不穩定,似是混亂的靈氣形成的扭曲物體,就是天種?
秦坤眼神冰冷的道:“天種?那是以百萬生靈之命以及整座大洛城淪爲死地爲代價而煉出的邪物!”
“另外——總兵主命你前來大洛城平亂,你人呢?爲何現在纔到?”秦坤質問道。
這質問聲令項統頓時爲之一怔,原本憤怒、高昂的氣勢也爲之一泄,但他冷哼一聲的道:“本兵主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妖魔作亂——順手處理了,所以來晚了一點,你個受鎮魔司僱傭的僱傭兵,有什麼資格質問本兵主?”
顧孟等人看向項統的眼神已多了一絲驚愕和憤怒。
沒人是傻子,衆生教的妖人在大洛城中以奪靈大陣煉化整個大洛城的生命、
靈脈,項統多半早就到了。
但項統察覺到了這些妖人極有可能能煉製出“天種’,因此他隱而不發,實則是對這天種’起了心思,隱藏起來,是準備等衆生教煉出天種後再出手搶奪。
只要將這顆天種搶奪到手,項統就有望成就天人,至於追究他責任?誰敢追究一個天人的責任?一羣賤民罷了!
以一羣賤民的命來換取一尊天人,這是極爲劃算的買賣!
可沒想到秦坤竟然這麼快就解決了清風城那邊的妖禍,並趕來了此地,將奪靈大陣的陣眼破壞,並且出手摧毀未成形的天種,這才令項統坐不住的選擇了現身出手阻止,可結果仍然是功虧一簣!
“這項統———是不把我們乃至這整個大洛城的人當人啊!”
顧孟以及其餘鎮魔使,心中都憤怒無比,當項統提到天種加之他出現的時機,讓他們也瞬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項統明明早就到了,可卻任由衆生教的妖人以奪靈大陣煉化整座大洛城,只爲了那可能煉製出的天種,絲毫不顧及滿城的百姓,以及他們這些鎮魔使的安危!
“該死的混帳——那可是天種啊,犧牲這些賤民的命,造就出一個天人,他們也是死得其所—可現在,全沒了!還多半要被郭斬龍那老傢伙問責,他必然也會對我心生嫌隙,就算大幹皇室賜予他天種,他也不可能將之交給我了,都是這混帳小子所導致的!”
項統心中對秦坤恨到了極點。
項統並非一般出身,實際上能成就先天武者的,基本上都有身份背景,項統更是如此,其家族乃是大幹的大家族,是有天人坐鎮的!
以項統的出身,一出生就高高在上,自然體會不到民間疾苦。
而項統之所以添加鎮魔司,也並非他有降妖伏魔,拯救黎民蒼生的宏願,而是純粹爲了大幹將會賞賜給郭斬龍的天種。
郭斬龍擔任大隆州鎮魔總兵多年,本就勞苦功高,這一次更是對上了禍海龍君,一旦成功阻止禍海龍君化龍,功德無量,那朝廷百分百會賞賜其天種。
郭斬龍自身又對煉化天種成就天人不感興趣,那自己就有得到這顆天種的希望!
可因爲今天這事情,他在郭斬龍那裏必然已經被排除在外了,可以說在鎮魔司的前途已經毀了。
“殺光他們的話——”
甚至於項統心中浮現一個念頭,殺光在場所有人滅口,可權衡利弊,只有生生止住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罷了——若是對付禍海龍君,我立下大功,也未嘗不是沒有絲毫機會。“
項統深吸一口氣,只能如此寬慰自己。
“項統兵主,今天這裏發生的一切,我們都會如實向總兵主稟報的!”
顧孟面色難看的沉聲道,項統做的太過分了,放任妖人屠戮百姓,這簡直駭人聽聞!
“隨便你們吧,本兵主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項統淡淡的道,不以爲意。
如今禍海龍君掀起動亂,正值用人之際,郭斬龍就算知曉,爲了大局考慮,估計最多隻會對他小懲大誡,戴罪立功,加之他的身份背景,根本不會有什麼大事。
“你想去哪?既然累了——就不妨在這裏長眠個夠吧!”
然而項統想轉身離去,一道高大的人影已攔截住了項統的去路,正是秦坤,正臉色冰冷的盯着他!
項統臉色也爲之一沉:“你什麼意思?給你三個呼吸的時間,快滾開!”
對秦坤,項統自是沒有半分好感,原本聽說秦坤來到斬龍城,而且極爲年輕妖孽,擔心郭斬龍看好他,是競爭天種的人選,項統本身不便出手,便讓自己的胞弟前去爲難秦坤,想將之趕走,可自己那不中用的廢物弟弟連這都沒做好。
今日又因爲秦坤而功敗垂成,還可能被郭斬龍疏遠,前途大打折扣,自是對秦坤恨的牙癢癢!
“秦坤——不要與他動手,這事情稟報給郭總兵,以他的脾氣一定會秉公處理的!”
顧孟也看出了秦坤身上蘊含的殺氣,同時對秦坤的脾氣也有一定瞭解,他連忙勸慰道。
倒不是他偏袒項統,而是這項統本身實力極強,有與總兵主一起圍殺大妖的戰績,又出身大幹大家族項家’,顧孟擔心秦坤喫虧,惹麻煩上身!
“項統勾結妖人,禍害無辜平民,偷襲同僚,罪不容誅!手誅殺他!”
秦坤殺氣騰騰的道,當初對付襲殺自己的玉劍門少主,他多方考量,最終讓玉劍門進行賠償,饒了他一命。
但秦坤對這項統殺意強烈到無法容忍的地步了!
一來項統的所作所爲太過惡劣,放縱妖人屠戮無辜,二來項統還出手襲擊他。
最重要的則是秦坤能感受到項統對他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敵意,對方已經徹底對自己壞了他好事’的事情懷恨在心了,搞不好會搞出什麼亂子。
如果對付禍海龍君的時候這項統懷恨在心,臨陣使絆子,那後果不堪設想,兩者已經是死敵,因此,秦坤必要將這項統斬殺在此!
“哈哈哈!好——好!你這出身低賤的泥腿子看來不知天高地厚,以爲斬殺了幾頭妖怪,就能在本兵主面前狂妄,你想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項統雙眼中綻放出驚人的殺氣。
項統本就對秦坤壞了自己的好事恨得牙癢癢,如今對方還敢主動攔住他的去路,揚言要將讓他長眠於此,這惹得項統也殺氣熾盛,要將秦坤就地擊斃,他小霸王’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其性格本就霸道。
“轟!”
話音落下,項統率先主動出手了,他身披玄金甲冑,氣息爆發,剎那間身體象是無限拔高,化爲了一尊氣焰沖天的金甲天神般。
雙腳在地上一踏,這片廢墟四周的房屋都爲之劇烈一顫,項統身體瞬間衝出,帶起一圈爆開的氣浪,震得顧孟等鎮魔使都不禁向後連退!
“項統——要與秦坤決一死戰?他可是有圍殺大妖的戰績啊!”
“小霸王出身大幹大家族項家,還在孃胎時就有各種寶藥蘊養,一出生就天生神力,天賦異稟—”
衆鎮魔使心中都滿是擔憂。
名列四大兵主之一的項統,絕對是大隆州所有鎮魔使中屈指可數的強者,曾經都與其他兵主圍殺過大妖,絕對是恐怖非常,可如今卻與秦坤產生衝突,讓他們不禁擔秦坤的下場!
項統周身竅穴敝開,渾厚的真氣如海浪呼嘯,每一寸肌膚都琉璃無垢,一根根粗大的筋絡、骨骼都映襯而出,似周天星痕的脈絡,已達到先天九重天的圓滿之境,於先天境中難逢敵手!
“霸神訣霸王印!”
家傳的絕學施展,項統五指結成拳印,單臂高舉,一股無形霸氣凝練,形成一股磅礴的氣場,讓他這看似簡單的一擊,都重如山嶽,霸道非常,拳印居高臨下,當頭對秦坤壓下。
這一記拳印好似泰山壓頂,有壓服萬千猛士的威嚴!
項統一出手,就展現出絕強霸道的姿態,要新仇舊恨一起算清,讓這自以爲不同凡響的小子明白,在自己面前,他沒有任何驕傲、狂妄的資本!
秦坤似是爲項統那霸道的氣勢所攝,競是呆立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項統這一記重拳砸落在腦門之上,這是任何武者都絕不敢託大至此的舉動。
“恩?”
但項統則呆愣住了,他的拳印怒轟在秦坤天靈蓋之上,但想象中將秦坤頭顱轟的西瓜般爆碎的場景並沒發生,他只覺得自己這一拳象是落在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任他勁力狂猛,可仍然是如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道都被這汪洋大海所吞沒吸收。
正是秦坤龍鯨功圓滿後產生的神種之能!
龍鯨芥子,讓秦坤的身體內開闢出了芥子空間,不但能收容各種物品,還能夠一定程度吸收敵人的重擊,削弱傷害的同時,將這力道吸收、存儲!
“轟!”
在項統爲自己這絕強一擊未能傷到秦坤半分爲之驚愕之時,秦坤的反擊也已到了,存儲的力量匯聚於雙臂之中,手臂上一條條虯筋凸起,合抱雙臂,同樣居高臨下,一記重錘狠狠砸向項統的腦門。
“擋住!”
項統雖驚不亂,反應神速,右臂來不及回撤,左臂則是急忙以霸王舉鼎之勢抵禦秦坤的重擊!
“轟隆!”
然而當那雙手合抱的重錘砸下,項統只覺得這一擊之威,簡直比起曾經面對的大妖還要恐怖,一股足以撫平怒海的神力碾壓而下,將項統的防禦摧毀,轟擊在項統頭顱之上,讓他頭部戴着的頭盔都爲之巨震,大腦嗡鳴,雙腿更是承受不住這股巨,雙膝一軟的跪伏在地。
“嘭!”
雙膝壓的地面顫鬥,方圓十數丈都劇烈一顫,向下凹陷,煙塵沖天!
“這——怎麼可能?”
顧孟等鎮魔使都駭然的看着那煙塵之中,雙膝跪地的項統,面頰狠狠抽搐了一下。
在他們看來秦坤極強,可對上項統這等大隆州鎮魔使中最頂尖的幾人,甫一交手,項統就已經被打得狼狽跪倒在地?
“你一個無恥小析,也配霸王之名?”
項統耳邊響起秦坤冰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