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吳老!”
“久仰大名了!"
“幸會幸會!”
葉開已經認出了對方,只是心中仍然有些喫驚,不知道這位有帝師之稱的吳老先生,怎麼就跟着孫副祕書長一塊兒過來了。
事實上,葉開沒有認出他,原因也很簡單。
平時吳老都是頂着一頭白髮,在電視鏡頭面前侃侃而談,此時突然換了一個風格,滿頭的黑髮,確實給人造成一種非常特別的反差,一時之間沒有認出來,也在情理之中。
“我看過關於葉童的資料,非常驚訝。”
“能夠以一己之力,撬動衆多資源,巧施妙手把綠能芯動力這家初創的新能源動力電池企業發展壯大,並且變成個人獨資的高科技企業,葉童這手段堪稱神奇。”
“若是僅此而已倒也罷了,偏偏葉不過剛剛成年,還是大一的學生,卻能夠在多個項目上接連締造神奇,創立了自己的奶茶品牌並且一舉壯大起來,還在其他幾個項目上頻頻出手,默默之間就建起一個個發展勢頭極好的企
業,放眼國內國外,也沒有幾個超級富豪可以在你這個年紀做到。”
吳老對於葉開似乎非常好奇,和他握手的時候,就連連誇獎,顯然是對他有足夠的瞭解。
“吳老過獎了。”
“有些事情,不過是因緣際會罷了,我正好兒趕上了那個風口,恰好又懂得如何放權,讓企業正常發展,所以這個結果就有些喜人。”
“不過我經營企業的第一條信念,就是遵紀守法,依法納稅,而且也不願意對外欠債什麼的,相對來說要保守很多。”
葉開也不清楚吳老爲什麼就盯上他了,心裏面對於這位國師的到來有些警惕,不過言談之間還是刻意強調了自己的堅定立場,尤其是在商業經營上的立場。
“關於負債經營這件事情,葉童確實保守了一些。”
“在現代企業經營當中,適當地負債經營還是有利於企業發展的,刻意讓企業的發展速度更快一些,同時銀行方面也可以在參與中獲得一定的利潤,進而回饋給社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負債經營對於社會產生的價值也很重要,並非全無益處。”
吳老在這個問題上的看法,顯然和葉開不大一樣。
畢竟他是站在全局高度上看問題的,不像葉開這樣只求爲自己的企業謀發展,所以兩人在某些事情上的觀點可能就是截然不同的。
“或許吳老說的是對的。”
“不過我找個人還太年輕,玩不轉這些金融運作手段,所以還是保守一些比較好。”
“在我看來,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我能夠把眼前的幾個企業經營好,提升一下利潤回報率,把這萬餘名員工養好,爲國家提供穩定的稅收來源,在技術方面再進行一些突破,打破國外企業在某些行業的壟斷,就很
開心了。”
“畢竟對於某些企業來說,大不一定就能變強,快速擴張對於某些企業來說可能讓它們迅速成爲行業龍頭,但是稍有不慎的話,可能就是致命的毒藥。”
葉開話裏面的意思,仍然是對於這種經營模式充滿了不信任。
他可不是什麼頭腦不清醒的企業創始人,人家隨便說兩句好話,就會把自己的利益給讓出去,最後把企業內部的管理搞得越來越複雜,企業本身也是債務纏身,看上去似乎繁花似錦,但實際上卻已經烈火烹油,隨時都會爆
雷。
“我之前的想法,不過是隨隨便便弄幾個奶茶店出來,讓自己衣食無憂地渡過學生時代。”
“後來的一些操作,也僅僅是爲了給朋友幫忙兒,不得不鋌而走險的做法,所幸現在的結果還不錯。”
“既然如此,那就延續這個操作手法做下去即可,沒有必要去搞什麼風險操作。”
“五年也好,十年也罷,只要我延續自己的理念去經營企業,早晚能夠成爲穩健發展的行業龍頭企業,又何必去爲了在短期內做大做強而冒那麼大的風險?”
“把自己的企業折騰完,或者變成別人的,並不是什麼好的想法。”
葉開的話雖然聽起來很簡單,可是裏面透露出來的意思也非常明確,那就是他只會玩個人獨資,不會接受別人參與進來指手畫腳。
在關鍵問題上,葉開不會被別人牽着鼻子走。
“葉童在某些問題上的執念太深,並非現代企業經營理念。”
吳老聽了葉開的話,忍不住連連搖頭,顯然是無法理解葉開的這種想法,就差沒有直接當面說他是土財主思維了。
在他看來,無論是引入外部資金,還是改革管理手段,都屬於現代企業經營中的常用手法,而且經過了實踐的驗證是非常有效的手段,並非像葉開所想的那麼洪水猛獸。
可是在葉開的眼中,這些手段直接就被否定了,折讓吳老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明白一個朝氣蓬勃的大一學生,還是北大光華學院的高材生,怎麼腦子裏面反倒是這麼守舊?
莫不是,北大的教育方式出了些問題不成?
衆人坐在頭等艙候機室內,看着葉開和吳老在那裏脣槍舌劍,都覺得有些驚奇。
他們沒有想到這一老一少的經營理念居然有這麼大的差別,老一些的在經營理念上非常開放,而小一些的卻格外保守,聽起來格外怪異。
“是否符合現代企業經營理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讓企業生存下來,然後健康發展。”
“還有就是,我只做自己可以完全控制的企業,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分享企業的經營管理權。”
“一個連自己的企業都無法徹底掌控的創始人,有什麼資格去談什麼事業和理想?”
葉開的觀點有些直白,言辭也比較激烈,給人一種控制慾極強的感覺。
“所以,這一次去五溪調研,葉也是打算獨力解決整個尚德集團的問題?”
此時,吳老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就向葉開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猜測。
“我做事情,歷來如此。”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施正榮一個企業創始人,最後居然能被人趕出管理層,趕出董事會,丟了董事長的身份,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尚德集團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管理混亂,想要徹底解決就只能按照我的方式來做,先讓公司內部只剩下一個聲音,我葉開的聲音。”
“如果五溪方面無法接受這個條件的話,那我也只能打道回府,原路返回了。”
葉開聳了聳肩,非常確定地回應道。
他倒是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和吳老閒扯了幾句,對方就意識到他此行的目的是獨力控制整個尚德集團。
吳老看着略微顯得年輕一些,實際上今年已經八十三歲了。
別人到了這個年紀,大概率都在家裏面康養了,但是吳老身體條件很好,居然還能跟着他們坐飛機出差,這一點倒是很讓人佩服。
不過聯想到活躍在金融圈子裏面的那幾位資本大鱷,都快九十了還能在新聞媒體中蹦?,就足以說明錢這東西確實很好,能解決世界上絕大部分難題。
它雖然不能讓人免於死亡,卻能讓人最大限度地延長自己的壽命,它雖然不能讓一個人健康,卻可以讓人享受到巨大部分健康人都享受不到的各種資源。
“明白了。’
吳老聽了葉開的話,微微頷首,然後閉着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孫副祕書長並沒有過於關注葉開和吳老之間的交談內容,對於他來說,幫忙攢了這個局,說動葉開親自帶隊前往五溪調研尚德集團,就已經是圓滿完成了對方拜託的任務。
至於說葉開是否能夠同五溪方面達成共識,進而出手解決尚德集團的問題,那就不關他孫副祕書長的事情了。
對方的人情,也就能讓孫副祕書長做到這一步,而他和葉開之間的關係雖然不錯,但是在涉及到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資金流轉方面,孫副祕書長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面子,可以影響葉開的最終決斷。
這個年輕人雖然過於年輕,但卻是身價過千億的超級富豪,若是沒有自己的堅持,又豈能走到這一步?
吳老雖然在試探中,想要用自己的想法去影響葉開,但是看來效果也不怎麼樣,以至於現在閉着眼睛都不想聊天兒了。
孫福祕書忽然就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一次的五溪之行,怕是要經歷一場脣槍舌劍的談判,在各方利益的糾葛之中,葉開大概要殺開一條血路,纔會接手尚德集團。
對於這一點,孫福祕書其實可以理解。
如果五溪方面真有能力解決尚德集團的事情,也不會讓尚德集團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徹底放手,讓一個可以解決問題的人接手整個尚德集團,或者還會有一線生機。
葉開這樣的點金手,正是目前的尚德集團最需要的新老闆,就看五溪方面是不是可以接受這個現實吧。
“各位領導好。”
“現在可以登機了。”
這時候,頭等艙的乘務員悄然到來,用一種溫柔但清晰的聲音,提醒衆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