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顏銘看着對面追來的高三學生，再看看自己剛剛一直追着的柺杖王。
雙方長得並不一樣，並非是某種詭異能力製造出來的長相一致的人。
而且他剛剛就有看過柺杖王的正臉，以他的記憶力肯定能夠認出樓頂上的那個男生。
所以其實是被騙了？
顏銘的心裏冒出一個念頭，然後上去踢了一腳那柺杖王的左腿。
“誒喲！”
柺杖王喫痛，下意識地驚叫出聲，伸手就想要去撫摸自己的下肢，然後猛地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顏銘。
顏銘皺眉，他沒想到這柺杖王還真是裝的。
剛剛這傢伙的出場時機就非常巧合，拄了副柺杖就開始往外跑，並且整個人的跑步姿態非常怪異。
像極了被鬼物纏身時的狀態。
這種情況下，顏銘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追了過來，現在卻發現柺杖王的瘸腿居然是裝的。
爲了引開我，保護真正的博士鬼嗎？
顏銘回頭看向高二教學樓樓上的走廊，那裏空無一人，只有來自各個班級的嘈雜聲響。
是博士鬼給這個人出的主意？
他馬上就聯想到這一點，也只有博士鬼能夠如此肯定“潘老師”會被柺杖王吸引離開。
現在的話，這個幕後的竊腦賊估計已經趁亂跑掉了，再回去四樓搜找的話恐怕已經來不及。
而修改門來使用傳送能力的話……
門在連接不相鄰空間的時候會有範圍限制，他不確定竊腦賊到底逃往什麼地方，萬一“快速回班”沒能找到那傢伙，那就完全浪費了一次能力的使用機會。
遮眼鬼，還是儘量少用。
顏銘隱隱感覺到了博士鬼這種鬼物的棘手，這東西落在一些聰明人的手上，其麻煩程度遠超窺隙鬼。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眼珠，他能確定這顆眼珠是他自己的，並非是屍體額頭縫隙裏的那隻鬼眼。
也就是說，屬於“顏銘”的每隻眼睛都能製造處一個窺隙鬼的馭鬼者？
一共能有三隻窺隙鬼，有種一氣化三清的感覺。
而且顏銘能夠隱隱感覺到，用真正鬼眼喂出來的“窺隙鬼”應該遠比用他雙眼的窺隙鬼更接近本體。
因此更強。
範小川這種程度的“馭鬼者”，只能算是炮灰。
顏銘心裏產生一個疑問，若是將這顆眼珠放置在“潘老師”的喉嚨裏面，是否能讓現在的他獲得窺隙鬼的能力呢？
不過他還不敢隨意實驗，因爲他擔心這會強化到潘老師身上去，反而會使得潘老師失控。
“老師？”
見“潘老師”半天不說話，那名爲陸鳴?的男生臉上露出了些許的欣喜，像是驗證了某種猜測一般。
他想了想，遞出了紙筆詢問道：“你不是這棟樓的老師，你是不是沒辦法說話？”
顏銘看着這份紙筆，他知道這個男生就是當時樓頂的那個，是整個妄城一中還沒產生扭曲時就存在的傢伙。
對方可能是倖存者，但也可能是詭異事件的根源。
因此顏銘並沒有接過紙筆，而是從自己身上取出圓珠筆和小本子，在上面打了一個“√”來回應陸鳴?。
不用紙筆是擔心觸犯某種禁忌，接觸陸鳴?自然就是爲了更多的信息情報。
看樣子，陸鳴?應該知道很多事情纔對。
“果然嗎？你不是那些鬼東西，你反過來控制住了其中一隻鬼東西。”陸鳴?的眼裏閃過異動，他從身上取出一副銀製手銬，嫺熟地將地上的柺杖王反扣住。
“喂，你拷我做什麼？神經病吧？”地上的柺杖王沒想到自己會被手銬鎖上，頓時像只蛆一樣在地上掙扎起來，但又掙脫不開，只能坐在地上，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目光盯着陸鳴?看。
顏銘回憶着自己剛剛跑出來的情況，他隱約看見陸鳴?從對面追着一個柺杖王跑過來，兩個柺杖王在這裏相撞，最終融合到了一起。
【我看見你也在追他，但卻是另一個他】
顏銘將自己的問題寫在紙上給陸明哲看。
“對，這是我的能力。”陸鳴?大方地承認下來，“正常來說，你們這棟樓裏的人不會往外面跑。假如你是怪物，在他離開教學樓後你就不會再追逐，但你依舊在追，那就說明你追着的這東西，反而纔是不正常的傢伙。”
它們不會離開高二教學樓嗎？
這倒是個好消息，那就可以確認自己的眼睛和大腦的大致範圍。
不過這樣一來，跟範小川所說的情況又有差異。
不是說他們要回寢室的嗎？
顏銘重新看向陸鳴?，對這個男同學的果斷感到滿意。
僅從一條規則就能精確判斷出他的身份，並且僅僅是簡單驗證就發現他是安全可接觸的人物。
看起來，能夠成爲妄城一中詭異事件中的倖存者絕非偶然。
【它們是什麼？】
顏銘寫下新的問題。
“稍等，先把這傢伙拖進我的教學樓裏，別讓他跑了。”
而陸鳴?暫時沒有回答，快速拖着柺杖王往自己所在的教學樓跑。
跟着他一起往高三教學樓的方向走，顏銘才赫然發現先前還燈火通明的高三教學樓內居然是一片漆黑。
他在高二教學樓的時候就往這邊看過，當時看見的情景明明和自己那邊差不多，每個教室基本都坐滿了學生，看起來就跟正常晚自修差不多。
現在走進一看，先前看見的竟然都像是幻覺一樣。
“喂，你們到底要拖我去哪裏？潘老師，你可是老師啊，你怎麼能跟着高年級的同學一起霸凌我？”被束縛住的柺杖王仍舊不死心，試圖勸服潘老師。
而這時候，顏銘又掏出先前放在口袋裏的那雙襪子，乾淨利落地塞住對方的嘴。
陸鳴?將柺杖王拖到教學樓一樓的廢棄教室裏放着，這才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想抓他們很久了，但一直抓不到，因爲他們基本不會離開自己的樓。”
顏銘從外向教室裏看去，裏面桌椅擺放得依舊整齊，但上面落滿了灰塵和蜘蛛網，看起來是很久都沒有人打掃的模樣。
“這些東西，可能你很難相信，但我說的都是事實。”陸鳴?走進教室，隨便找了一張課桌，從抽屜裏翻出幾本教材，又挑中“語文”那一本，將其放在顏銘面前。
他繼續說道：“那整棟教學樓，都是從這教材封面裏跑出去的。”
顏銘定睛看去，教材封面是清晨的教學樓，能夠看見裏面的學生都在朗誦早讀。
而教學樓的表面做了誇張的擬人化處理，笑哈哈地面朝封面外的顏銘，像是在誇讚那些認真早讀的同學們。
那“笑臉”，顯然是從這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