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前方的連環大陣,青袍男子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不屑,這等不入流的手段就想要攔住他的腳步,簡直是癡人說夢。
只是在九座大陣,以及形成的光幕之上簡單掃過一遍,隨後便冷冷一笑。
其並沒有直接上前攻打,而是緩緩摸了摸戴着紫色龍紋玉鐲的手臂,隨後心念一動,霎那間一道靈光激射而出。
那是一副僅有尺許長度的古樸畫軸,裸露在外的部分有些泛黃,帶着明顯的歲月痕跡,一看便是上古之物。
但此圖一出,霎那間洶湧澎湃的靈力便迅速瀰漫開來,即便是身處主陣內部的墨居仁等,此刻也能夠清晰的感應到其不凡。
青袍男子沒有在意這些,將寶圖直接拋向高空,隨着意念迅速展開之後,上面所描繪的競赫然是一副極其怪異的圖案。
彷彿無垠的夜空,其中密密麻麻的分佈着數之不盡的灰暗光點。
見到此物,主陣內部的所有人盡都心中一沉,再加上對方始終一臉詭笑的樣子,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對方疑似來自仙界,那其所使用的寶物也大概率爲仙界之物,這樣的話,他們所佈置的陣法真的能夠擋得住嗎?
然而此時此刻,除了在陣法中躲着,什麼也做不了。
青袍男子再次冷笑,揮手間將一道法打入到畫卷之中,霎那間畫卷表面靈光大,無數的灰色光點彷彿活了一般開始閃爍不停,隨後更是蜂擁而出,並伴隨着嗡嗡聲。
此時大家纔看明白,那所謂的灰色光點竟是某種奇特的飛蟲,而且似乎沒有實體,僅僅只是虛影。
但也正是如此,使得飛蟲能夠不斷從畫卷上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彷彿無窮無盡。
僅僅幾個呼吸間的功夫,那灰色飛蟲的數量已然鋪天蓋地,隨後更是直接將陣法形成的巨大光幕徹底覆蓋。
一時間,整個光幕都變成了灰色,而隨着青袍男子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指令,所有的灰色飛蟲開始瘋狂啃噬。
“我想起來了,這是虛靈蟲!該死啊!”卻在此時,主陣內部的洞天鼠王忽然面色一變道。
“虛靈蟲?可是那傳說中介於虛幻和現實,號稱不死不滅的遠古妖蟲?但此蟲不是因爲無法繁衍,故而早在遠古時期便滅絕了嗎?”
“正是此蟲,傳聞其在遠古時期誕生蜉蝣一族,乃是血脈變異而成,故而繁衍難度極高,任憑蜉蝣一族付出了無數的心血與代價都沒有成功。
久而久之,隨着初代的那一批虛靈蟲陸續死去,也就逐漸滅絕了,但其存在的時間雖然不長,卻因爲恐怖的實力而留下了赫赫威名。
此蟲能夠吞噬世間一切能量,包括我等的法力,卻因爲其獨特的屬性而不死不滅,根本沒辦法應對。
這下真的麻煩了!”
“我看這些虛靈蟲應該也並非真正的原蟲,而是依託那副畫卷而存在的純粹虛幻之體,或許實力沒那麼恐怖。”
“希望如此吧,但虛靈蟲本就是介於虛幻和現實之間,邪門的很,具體實力還尚無定論。”洞天鼠王微微搖頭,仔細感應了一陣,神色也越發凝重,
“從當下的情況來看,此蟲的實力確實和傳說中有差距,應該不是原蟲,否則光幕早就被吞噬一空了,
但問題是,雖然速度慢了些,但結果卻並不會有所改變的,無非是多堅持一陣而已,一旦光幕破開,鋪天蓋地的虛靈蟲席捲而至,我等怕是隻有死路一條。”
“真的沒有任何辦法消滅此蟲嗎?”一旁的血靈子問道。
“虛靈蟲太過特殊,無論是法寶還是祕術都根本無法對其造成傷害,當然這些並非原蟲,情況自然不同,但具體的差別本座也不清楚。”洞天鼠王嘆了口氣,卻在此時,一旁的木冰雲忽然靈機一動,轉而低聲傳音道,
“其實只要將那副畫卷寶物毀掉,此蟲應該便會消失了。”
“木仙子所言不錯,但卻很不現實,若真的有實力在那人眼皮子底下毀掉畫卷,我等又何至於躲在陣法中不敢外出?”
“妾身倒是有一物,或許可以一試。”
“哦?”
聽到木冰雲這麼說,大家盡都眼前一亮,洞天鼠王更是當即傳音保證道:
“仙子有什麼底牌儘管拿出來,我等會全力配合。”
“也好。”木冰雲微微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纖手翻動,伴隨着一道綠光閃過,赫然浮現出一枚半尺長度的神祕尖錐。
通體呈墨綠色,更爲特殊的是,表面竟密佈着諸多特殊靈紋,正是修仙界中大名鼎鼎的銀蝌文。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這尖錐絕非凡物。
“此寶名爲“滅神錐”,乃是我木族某位先輩仿製混沌萬靈榜上排名第三十一位的“毀滅天錐煉製而成,使用時足可以發揮出本體一成左右的威力。
唯一可惜的是,此寶乃是消耗品,最多隻能使用三次,且每次過後,威力也會遞減,而妾身已經使用過兩次,故而就只剩下一次機會了。
另外驅動此寶也需要巨大的消耗,我等之前本就已經透支了不少的法力,故而還需要幾位道友援手,共同驅動此寶。”
“竟然是排名三十一位的毀滅天錐!那可是接近玄天之寶的存在!”聽到木冰雲的介紹,在場無不露出震驚之色。
即便只是仿製品,也是消耗品,但也依舊不可小覷的,而這等級別的寶物,想要仿製可沒那麼容易。
由此可見木族這位先輩在煉器一道的造詣何其恐怖?
“此寶威力如此之強,那何不將目標換一換,直接針對那人本體?”卻在此時,另一道傳音忽然響起,正是冥虛子,而聽到此話,木冰雲卻微微搖頭,
“這些妾身自然也想過,但滅神錐已經使用過兩次,威力已然大不如前了,若攻擊那人本體,或許能夠傷到對方,但之後面對無盡的虛靈蟲又該如何應對?
那副圖卷寶物應該是對方的底牌之一,只要將其毀掉,虛靈蟲定然會隨之消散,至少眼下的危急可以暫時解除。
屆時依託大陣防禦,我等或許可有一線生機。”
“仙子所言極是,是我想多了。”冥虛子微微搖頭,也不再多言。
一番簡單的商議過後,木冰雲也不再遲疑,當即開始指揮起來,無需全部動手,在其提示下,在場三名合體境強者,連同其自身,一同開始向其輸入法力,
而如此一幕,自然是瞞不住的,身處陣法之外的青袍男子微微皺眉,尤其是感受到那墨綠色尖錐逐漸浮現而出的毀滅氣息,讓其本能的心中一凜。
被封印了無盡歲月,雖然逃出來了,但此時的他卻不可能是全盛時期,甚至這具原本的軀體也早已腐朽,只是暫時使用,之後不得不捨棄掉。
也正是因此,使得他有太多的手段無法動用,否則面對一些不入流的陣法,又何至於如此麻煩?還要藉助法寶?
他並非無敵的,尤其對面的敵人無一不是合體境的老怪,底牌絕對不缺,還真的不能大意了。
想到這裏,他一邊操控虛靈蟲破陣的同時,也萬分警惕起來。
此時的主陣內部,僅僅過去片刻的功夫,滅神錐便已然徹底激活,緩緩懸浮於面前不遠處。
見此,木冰雲清冷的眸子裏頓時閃過一絲狡黠,當即心念一動,那滅神錐便瞬間如閃電般激射而出,直奔青袍男子本體而去。
而與此同時,洞天鼠王也及時配合,暫時放開光幕的阻擋,待其飛出之後再行閉合。
不愧是頂級通天靈寶的仿製品,滅神錐的威力超乎想象,所過之處音爆連連,空間直接扭曲,甚至破碎。
見此一幕,青袍男子也不禁心神一凜,這東西的威力果然不簡單,以自己當下的情況,還真的不敢硬接。
不過此時的他卻冷笑出聲,若是偷襲的話,以此錐的速度倒是有可能得逞,但他卻早有防備,如此還想要傷到他,那就是癡心妄想了。
眼看那錐光已經飛出光幕,以其速度,不過轉瞬即至,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然到了十丈之外。
然而下一刻,還不等他高興,卻勃然色變。
那滅神錐竟突然碧光連閃,直接一化二,二化四,轉眼化爲了數十枚,隨後分作兩部分,分別向着他自身以及上空的圖卷而去。
“可惡啊!”這一刻,青袍男子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難怪之前對方敢明着來,感情還藏着一手的。
不得不說,自己真是小瞧了那女子的狡詐,而就是這一時的疏忽,導致此刻直接被逼到了兩難境地,要麼選擇自己,要麼選擇寶圖。
更爲麻煩的是,這飛錐的幻化能力竟然極高,便是以他的實力,倉促之間也難以分辨清楚真假。
倉促之下,他根本沒有絲毫的時間去應對,只能二選一。
事情也根本不用考慮,他不可能爲了一件寶物而捨棄自身安危的,當即毫不猶豫的身形再閃,躲避襲來的飛錐。
而接下來的一幕,直接讓其臉色愈發陰沉。
伴隨着一聲刺耳尖鳴,原本懸浮於高空的寶圖直接被飛錐擊中,進而轟的一聲化爲飛灰,至於向他本體襲來的那些,則完全都是幻象。
到了此時,他已經徹底明白過來,對方從一開始的目的便是寶圖,針對自己不過是迷惑手段罷了。
被封印多年,他手中可用的寶物其實並不多的,那圖卷乃是自己手中爲數不多的底牌之一,如今卻因爲自己的一時疏忽,就這般輕而易舉被毀。
他不得不承認,對方成功了,而自己也喫了大虧。
而與此同時,那些原本覆蓋在光幕表面不斷啃噬的虛靈蟲羣,此刻也隨着寶圖的消失而瞬間灰飛煙滅。
這初次交鋒竟是以失敗告終,青袍男子是真的沒有想到,此刻看着前方已經迅速恢復如初的光幕,其臉色越發難看了。
相比之下,主陣內部的諸位卻無不欣喜若狂,尤其是看到光幕外圍的虛靈蟲羣瞬間消失,心中紛紛鬆了口氣。
陣法暫時保住了,也意味着當下的危急暫時化解,能夠繼續與對方周旋。
但可惜的是,大家高興的還是太早了。
寶圖的毀滅,尤其是以這種方式毀滅,算是徹底激怒了青袍男子。
不知何時其手中忽然浮現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丹丸,一出現,立刻瀰漫出濃郁的血腥氣息。
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一口將那丹丸吞了下去,而下一瞬,其雙目驟然變得血紅一片,甚至周身也瀰漫出陣陣血霧。
帶着濃烈的殺意,青袍男子手中竟突然浮現出一杆尺許長度的血色符筆,待得靈力灌入其中,其竟然開始凌空畫起了符?。
一張、兩張、三張......
其畫符的速度簡直不可思議,而且還是凌空畫符,若沒有在制符一道有着足夠高的造詣,絕對不可能做到。
每次畫完靈符,青袍男子便直接抬手一揮,那靈符隨之激射而出,迅速投入到雲層之中。
不知不覺間,靈符的數量已經達到數十,更是盡數飛入虛空隨時待命。
見此一幕,青袍男子當即極速掐動法訣,同時口中響起陣陣古老而晦澀的咒語聲。
隨着時間流逝,原本懸浮在天空的雲層突然變得血紅一片,而與此同時,竟突然之間浮現出大片的血色雲層,一眼望去無邊無際,連的整個天地都已經被染紅。
緊接着,雲層開始洶湧翻滾起來,更伴隨着一道道血色閃電時隱時現,似乎有蛟龍隱匿其中。
並沒有持續多久,蛟龍真的出現了,而且不止一條,密密麻麻數之不盡,攜帶着滾滾雷浪,以及無盡的毀滅力量向着下方的陣法落去。
主陣內部,看着上空彷彿末日般的景象,大家也再次紛紛生出忐忑之意,看這架勢,陣法未必擋得住啊!
頃刻之間,無盡的雷龍如暴雨般極速落下,盡數轟擊在光幕之上。
其威力之大超乎想象,僅僅堅持了一頓飯的功夫,光幕便已經開始了晃動,且越來越劇烈,一副隨時都有可能奔潰的樣子。
見此,青袍男子自是大喜過望,雙手繼續掐動,高空中的血色雲層越發的翻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