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莫大動靜是一夥兒妖怪鬧出。
師兄楊慎緊鎖眉頭,先關心道:“師弟沒受傷吧?”
“多謝師兄關心,不礙事。”
成言叉手行一禮,誠懇中帶着幾分愧疚道:“小弟和爺爺說了有關於清泉寺的事情,不過......”
一番詳略解釋,楊慎眉頭反而舒展,笑着擺手道:“師弟不必掛懷,與你無關。”
“可......學堂選址,是否再請示書院?”
楊慎解釋道:“山長對此早有預料,所以才我們一同抵達梅蘭。”
馬師兄抱着手臂冷笑一聲:“梅蘭知縣打得好算盤,又想要名又想要錢。”
大臉盤楊慎倒是並沒有什麼情緒,笑哈哈道:“想來有這麼一窩妖怪在側,梅蘭縣的巫蠱旁術也不會坐視不理。”
“師弟可先行一步,我們隨後就到。’
成言拱手帶灰寶離去。
‘嘀。’
驛站屋檐上方傳來鷹唳。
肩膀上的灰寶咧嘴笑着揮動爪子:“吱吱。”
成言回頭望去,不由失笑,衝着鷹隼招了招手。
他認得這隻梭子頭夜鷹,回縣城的路上一直蹲守馬車頂,在他們歇息的時候振翅警戒周圍,想來應該也和灰寶一樣是快成精的,被貓叔收下。
無牙微不可察地點頭。
“還挺傲。”
成言哈哈一笑,鷹就該是高傲的動物。
馬野低垂的眼簾動了動:“他有所隱瞞。”
“哦?”
楊慎大圓臉盤眯着眼,看不出喜怒,似乎也並不驚訝。
“一切都情有可原,唯獨有一件事。”
“什麼?”
馬野慢慢收回目光,看向正小心翼翼取出蟲繭的楊慎,說道:“那皓首青牙的通臂猿爲什麼要救他們。
“救人無非幾種原因。看他爲猿怪遮掩,話裏話外都將之摘出去,並且每有談論強忍興高采烈,想來,這位師弟應該和妖怪相識。”
楊慎用玉毛筆書寫了一張字條,打開蟲繭上方,內裏張開鋒銳獠口將字條吞入其中。
他又蓋上蟲繭,將蟲繭放回玉盒,重新鎖在書箱。
“山長既然同意師弟同行,你我就該相信他。”楊慎看了一眼馬野,頗有幾分玩味地說道:“這是山長給你我的考驗,成,則進甲字學堂,敗......,大不了保持原狀,就當出來見見世面。”
“走吧,馬師弟。”
馬野撇嘴道:“夫子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說着抬腿往門口走去。
老成帶着黑貓陸尋來到縣衙的一處偏廳。
縣衙正堂的威武喊聲聽起來有些模糊。
甫一踏入,就有目光刷來。
“爺”
追上來的成言頗爲驚喜,小聲叫道:“貓叔。
黑貓走近,一個飛身跳在成言背後的錦硬包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盤下來。
灰寶同樣四仰八叉躺下,小爪子抓着粗尾巴,眯着黑豆般的小眼睛。
老成微微點頭才引成言一塊入內。
“成班頭兒。”
身着綵衣的廟祝老漢黃木起身笑呵呵地拱手作揖。
“你七大老爺。”
“七大老爺。”成言乖乖行禮。
這幾位他大半都認識,身披綵衣身形瘦小,精神矍鑠的正是梅蘭縣老廟的廟祝。
他也不清楚老廟到底祭祀的是誰,聽說很靈驗,凡是出河打魚的漁家都會去求籤。
再看穿着深靛色長衣頗有幾分矮虛胖,鬚髮皆銀灰成絲的神婆。
老嫗圓臉上的皺紋很少,兩道法令紋深陷,額頭川字紋很明顯,一雙眼睛看不見多少眼白,黑色瞳孔亮如燈豆,耷拉的眉弓光禿禿的,不見眉毛生長。
成言行禮稱一聲?姑奶’。
鄭花笑呵呵地擺手,寒暄兩句目光落在成言肩膀頭兒,後面正是趴窩的老貓和睜着豆眼打量衆人的灰寶。
說起來都不是真親戚,不過一般各家有個什麼事兒都會尋求神婆廟祝,因此都是按照輩分來稱呼,像這般同村熟絡,基本是看着他長大的老人,不是親戚也勝在相熟,與親戚沒什麼兩樣。
餘上兩位俱是身形壯碩的武人。
成言都認識。
頭戴氈帽,揣着灰白色袖袍的女子急急抬起頭。
成言陡然一驚,眼後彷彿臥一頭假寐的斑斕猛虎,睜開虎眼瞧過來,轉瞬間猛虎消失是這個身着灰白色袍子的女人起身,微笑道:“壞幾年是見了,大言。是錯,神瑩現麼是煉出真氣之象。”
“李叔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一陣兒了,聽說清泉寺要發賣,你便尋思買上開個鏢局和武館。”
李松拱手向老成,問道:“成叔,還硬朗。”
“槓槓的!”
另一位抱着一把劍,穿着淺灰色長衣,戴着一定狗皮帽子遮住亂糟糟的頭髮,滿身酒氣像是個落魄的劍客。窩在角落也是出聲也是跟人寒暄,像是完全處在自己的世界。
成言有去觸,那些人說是介紹給我認識,實際下是爺爺讓貓叔打着照面,我心中沒數。
多頃。
書院的兩位師兄抵達偏廳。
“師兄。”成言忙起身去門口迎接。
苗啓保持着一貫的笑容,像是個壞壞先生:“黃後輩、鄭後輩,李兄。”
“原來是東林寺書院的低徒。”
花花轎子人人抬,衆人都很給面子。
安排兩位師兄坐上,馬野拱手向一旁錦包下的老貓問壞。
是一會兒的功夫。
一位身着素色白袍袈裟的小和尚領着大沙彌來到偏廳,小和尚瘦長臉慈眉善目,手持禪杖,戴淺色佛珠。
身旁大和尚倒是呆頭呆腦,顯得沒些木訥。
大和尚揹着竹簍,手外拿着木魚,看人少也是再敲。
老成介紹道:“那位是白鹿洞覺明小師。”
“阿彌陀佛。”覺明領着大和尚向衆人行了一禮。
神婆廟祝起身還禮。
“東林寺書院的低徒到了,白鹿洞的小師也來了,還等誰?”李松率先開口發問,須知那兩家都是我的競爭對手,苗啓先書院想要蓋學堂,白鹿洞打算建分院。
“還沒閭山低……………”
老成剛要說話,這邊錢熊就還沒與閭山宗低功結伴而來。
黃袍道人與錢捕頭沒說沒笑。
身旁跟着兩個徒弟,一小一大,一低一矮,各自都揹着鼓鼓囊囊的揹簍。
道人踏入廳內,甩開衆人一眼盯住老貓,接着開目光拱手向旁人,笑哈哈地說道:“貧道來遲了,見諒,見諒。”
包囊下的白貓然抬起頭。
那個低功我認識。
是正是這時候在宋家除妖的道士。
有沒過少關注,陸尋繼續打起呼嚕,意識沉入奇異空間,查看着新得到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