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一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躺在草坪上睡覺。
她氣籲喘喘的並排與我躺下,用紙擦着額頭的汗,邊說:“韓森,你真讓我好找。只可惜,太陽已經升起,沒能在那瞬間許下願望。”
我閉着眼睛,任她自言自語。
原本,昨天答應冷明伍來鹿園,就是想一個人好好清靜,好好回憶,好好感受那些藏在心底的記憶,可卻沒想到林希一死皮賴臉的跟了來,像個惡魔,如影隨行,走到哪她就跟到哪,也不覺得煩,更不去管別人對她的煩。
林希一見我沒有理她,她便翻過身,拔過草根,在我耳旁攪來攪去,搞得我雞皮疙瘩起來,渾身的不自在。
實在是忍無可忍,我一把擋開她的手,對她怒目而視:“林希一,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煩,很讓人討厭?”
林希一沒生氣,反而嘻嘻的笑了起來:“我就是要讓你煩我,怎麼樣?”
媽的,我見過n多賤的人,就是沒見她如此賤的,被人如此之罵,竟然還臉不紅心不跳的跟沒事兒一般。
“林希一,我韓森前世到底是欠了你什麼,今生你要來如此的折磨我?”
林希一哈哈大笑,拍起手來:“韓森,你說得太對了,你前世就是欠了我今生也償還不清的債,所以你下輩子還要繼續償還,哈哈。”
“幼稚!”我站起身來,理了理身上的草,走了開去。
“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林希一屁癲屁癲的跟了上來,還挽住了我的手。
“放開!”我看向她的眼睛。
“不放!”她與我對視,毫無畏懼之色。
原來我這冷冰的,幾乎能把人嚇哭的面孔,竟然對林希一起不了一點威懾。
“我讓你放手!”我加重了語氣。
“我就是不放!”林希一也一句一字的回答。
“如果,”我改變了策略,“阮筱站在我面前,你還敢這樣挽我的手嗎?”
“有什麼不敢?”林希一冷笑。
“你不怕她?”
“我爲什麼要怕她?”
“難道你不怕落個第三者的罪名,遭人譴責與白眼加辱罵?”
“你會保護我的。”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嗎?”
“你會。你是不會讓我揹負第三者的罪名,遭人譴責、白眼加辱罵。”林希一自我感覺良好把腦搖來晃去。
“我沒說過,亦不保證。”
“那沒關係,我相信你會。再說現在,我還不是第三者。”
“你就是!我說過我與阮筱分手了嗎?你敢說你現在不是在糾纏我嗎?”
林希一懵了,好像不相信我會說出如此之話似的,半天才說:“可是韓森,阮筱她不值得去愛。”
“那誰值得?你嗎?你能保證,一輩子不背叛?你能預知明天的事情嗎?”
林希一被我問的啞口無言,愣愣的看了我半天,突然咆哮起來,甩開我的手:“是,我是第三者,我不能保證一輩子對你不棄不離,我也不能預知明天,我什麼也不能,可是韓森,我就只知道現在我喜歡上了你,我要愛你,我就是要去爭取我的喜歡我的愛,不管”
“幼稚!”我打斷林希一的話。這是我今早第二次對她說幼稚這兩個字。然後,我解開僵繩跨上馬去,也不管林希一,飛奔回去。
冷明伍取笑我:“怎麼兄弟,看你黑着個臉,又和小女孩子吵架了?”
我把馬拴在樹上,邊說:“我纔沒那心情呢,就一小丫頭片子,懶得跟她計較。”
冷明伍招手示意我過去抽菸。他起身進屋去搬了一把椅子出來,不懷好意的笑:“昨晚沒怎麼吧你們?”
一聽他這話及這嘴臉,氣不打一處來。我罵他:“你這廝兒還好意思問?有你這麼落井下石的兄弟嗎?你他媽的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冷明伍一臉訕笑:“阮筱一年四季在不了家幾回,我還不是爲你好?男人嘛,不就是這個樣子,誰能保證誰對誰一輩子忠貞不渝?”
冷明伍遞給我煙。他媽的他好像比誰都活得明白?
我接過煙,點燃:“你他媽的這麼多年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那怎麼說,你們昨晚沒”冷明伍偏過腦袋。
“沒能如你所願。大哥,你是不是有失所望?”
“你看你,”冷明伍指着我,不明所己的笑,“說的這是什麼話?見外了啊見外了啊!”冷明伍哈哈大笑起來。
“早知道你帶她來,我就不帶我家那個來了,省得她喫飽穿暖了瞎操心,你們也可以盡興了。”冷明伍揍近我,輕聲說:“看得出來,那小女孩挺喜歡你的,真的。”
“屁大一個,知道什麼是喜歡?”膸似笑非笑的拋下這句話,搖頭苦笑。
“這你就落伍了吧你?”冷明伍拍我的肩:“沒聽說過現在的年輕人常說的那句話,叫什麼叫什麼,只要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對對對,就這句,兩個人喜歡就行了唄,做就行了唄,誰還去管明天啊?”
“媽的,你這話要讓於佳佳聽到,你有的受了。”我取笑冷明伍。
冷明伍聽我說起了於佳佳,腦袋一晃:“她?她還要靠我掙錢喫飯穿衣呢?”他這話,應該是於佳佳要粘着他纔對,可事實卻並非如他所說的那樣。據我瞭解,冷明伍現在對於佳佳可是言聽計從,有求必應。
“你就美吧你,反正也沒人聽到。對了,今天有什麼安排?”我轉變話題問冷明伍。
“早上涼快,於佳佳吵着要烤全羊,老闆去準備了,下午嘛,天熱了哪裏也不想去,就打打牌吧。”
冷明伍扔掉菸蒂,接着抽出一支點燃。他看了我一眼,說:“兄弟,s城的那工程,我希望你還是能再考慮下,虧待不了你。”
“喫過早餐了嗎?”我不想就s城那項目與冷明伍再糾纏下去,沒回答他,再次轉變話題。
“喫過了。怎麼,你沒喫?”
“早喫過了。”
“聽佳佳說,阮筱要回來了,不知道她這次又給我們帶來什麼禮物?”
媽的,他的消息還真是靈通,我剛纔和阮筱通過電話,這時候他就知道了。
冷明伍又問:“日子定下來了嗎?什麼時候可喫到你們的喜糖?”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爲那是一個未知數。
“怎麼不說話?”
“說什麼?”
“你和阮筱啊。”
我不想讓冷明伍覺擦我的心慌與不安,故作輕鬆的對他笑笑:“有什麼可說的,還不是老樣子唄,她忙她的,我忙我的。”
“不對不對,都快結婚的人了,竟然這種口吻,不對不對!”冷明伍擺擺手。
“你們在叨嘮什麼啊?什麼不對不對的?”於佳佳從屋裏走了出來。
我突然間開始對這個女人厭惡起來。說不出的理由與厭惡感。
我起身:“你們聊,我隨便走走去。”不等他們說話,獨自走了開去。
阮筱的電話打了進來:“森,我現在車站,乘晚上七點的那次航班回來,大概十點多到吧,你來接我,好嗎?”
她果真回來了。匆匆忙忙。
我回答她:“好。”然後我們又是沉默。
我們之間,突然找不到了話題,這和以往她在外我們通電話時那喋喋不休的叨嘮和爭論,恰恰相反。似乎,她已經感覺到了無形中我對她的冷漠。
她感覺到了什麼?我不知道,反正,我們就這麼的沉默着。
“沒什麼事,那我掛了?”
阮筱說了一個“好”字。然後我掛了電話。
我回到車裏,開啓筆記本上網,登陸郵箱。我不知道這個時候,爲什麼會突然間想看到阮筱昨日寫給我的信和照片?可是郵箱裏卻沒有收到新郵件。心裏一陣失落。
我想或許她是忘記了吧,又或者是傷心了吧,因爲昨晚於佳佳向她彙報了關於我的一切,她難過了,失眠了,所以不再堅持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堅持。
我突然覺得人就是這麼的複雜而可笑,明明傷到了心裏,卻依然強裝笑容,假裝無所謂,明明已經痛徹心菲,卻依然牽扯,像我,如阮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