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徐盛在此,今敢來犯,定教你大敗而歸!”
見士卒皆畏懼不敢前,徐盛當即拍馬殺來,典韋見擲出的小戟被他揮刀擋開,遂取大戟迎之。
只交手一合,徐盛便知敵將厲害,他握反的右手,被震的生疼,虎口都已崩裂。
趕忙催馬退回自家陣中,他眸光凝重,深望陣前一人引軍斷後的典韋。
強!
強的可怕!
面前之人的厲害,可謂他生平僅見。
或許只有傳聞裏在陳國三合敗關羽,一招勝呂布的紀靈將軍才能勝他。
典韋嗎?
不愧爲曹營第一戰將,名不虛傳。
這一刻,徐盛知道典韋的強,自己絕非對手,再戰下去,可能會死。
可他也同樣名揚天下的時機,就在今日,就在此刻!
這一瞬,他豪情頓生,忙命士卒拿酒來!
“犯袁公疆土者,盛必擊而破之!”
滿滿一罈好酒,一飲而盡,酒罈砸於地上,徐盛仰天大笑,高呼一聲“殺”字!
“殺!!!”
豪氣直幹衝雲霄!
徐盛雙手握刀,全力斬向典韋,如此豪邁一刀,即便是典韋也不敢小覷,趕忙催戟迎上。
“我拖住此人,三軍用命,儘管殺!”
典韋聞聽此言,哪還不知他的意思,眼底殺心大盛。
“好膽!
那便看看是我先殺了你,還是你之麾下,先滅了我的麾下。”
典韋盡起殺心,招招奪人性命,徐盛雖非典韋對手,卻也絕非三五合便能勝之。
更何況此時的徐盛滿飲好酒,心中豪氣干雲,根本不顧死生。
一旦典韋的攻勢,他不能抵擋,便出招同典韋以命換命。
即便不能換命,也要斷典韋一臂,或捅他肚腹一個透明窟窿。
以當前的醫者水平,一旦受此重創,即便不死,只怕也在難上陣廝殺。
他典韋,堂堂曹營第一大將,來這裏跟人以命搏命,就爲了換掉袁營一個無名之輩?
哪怕能殺了徐盛,這筆買賣也虧的沒邊了。
拿瓦片來碰瓷器,一時間徐盛肆無忌憚,典韋倒是頗多顧忌。
不過典韋反正佔據上風,只需繼續積累優勢,尋找一個能無傷絕殺徐盛的戰機便是。
如此勉強堅持了不到三十回合,徐盛已數次險死還生。
恰在此時,典韋親衛之中,有人含淚高呼。
“典將軍,兄弟們死傷慘重,撤吧!”
典韋一看戰局,驚覺短短時間自家親衛五百人,就在袁軍千人及百姓的戰車、呂公車下死傷慘重,已不足二百。
再見戰場之上,大部分的曹軍已從小道撤出,斷後工作已經完成,在留下去,便是被袁軍聚而圍殲的結果。
是故他也不在遲疑,一戟盪開徐盛大刀,冷聲呵斥。
“來日再戰,典某必取項上人頭。”
“再敢來犯,還叫你大敗而歸!”
二人言罷,典韋也率親衛往小道退去。
袁軍之中有人問徐盛,“軍侯,咱們追嗎?”
徐盛白了他一眼,“咱現在是有官職的,叫我大區長。”
說着,他吩咐下令,“即刻收拾戰場,安撫百姓,向袁公彙報戰功。”
對於追擊典韋,他卻是半字不提。
無他,倘使追入小道,地形狹窄,以典韋的本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誰能當之?
至於說他自己,此刻酒意漸消,才覺背後早已被汗水浸溼,寒風一吹,通體冰涼。
雙手猶自微微顫抖,握刀的手掌,鮮血淋漓。
他方纔差一點兒,可就死了。
心有餘悸的長舒一口氣,他忽得仰天大笑。
“記得!
軍報上寫:盛力敵典韋三十回合,遂將之殺退!
此乃三軍將士及萬民親眼所見,盛名揚天下,就在此時!”
如此說着,徐盛心想此番袁公總能知我名姓,要是能因此被調去主力戰場殺敵立功就更好了。
【陽翟東區一戰,盛率千人以據曹軍,攜民出徵,大破曹軍五千人。
時曹軍主將典韋,引親兵五百斷後,小戟處,無人不倒,時人莫敢近身者。
盛親身上前,力敵典韋三十回合,將之殺退!
遂此戰大捷!
共殺傷曹軍千餘人,俘虜兩千,典韋引兩千敗兵退走與樂進匯合。
“徐盛以寡敵衆,主動出擊,勇猛無畏,擊破敵軍,主公可重而用之。
今陽翟大捷,何以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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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遠在梁國的袁術看到這等戰報與軍師楊弘的評價與詢問後,他只是從容提筆,寫下一句評語回信。
【“盛,江淮之虎臣,可爲我第三義子。”】
與此同時,在典韋兵敗撤軍之時,隨着徐盛點燃烽火臺,處處狼煙直灌穹蒼。
曹軍來犯的消息,很快隨之傳遍各地,坐鎮潁川的“鎮北將軍夏侯?”,聞訊勃然色變,即刻做出安排應對,調撥各處兵馬。
夏侯?“聽從”軍師楊弘的計策,第一時間就調集兵馬來許縣,截住樂進這波明晃晃而來,毫無掩飾的曹軍。
也就是在樂進真正來到許縣地界之時,他才知道爲什麼去偷襲陽翟的典韋,會那麼巧就被引進一處滿是碉堡營壘的絕地。
原來不知陽翟,這座許縣城外也是東南西北四個大區,每個大區周圍又下轄東南西北四個小區。
如此整整二十座碉堡營壘攔在許縣城外,四座大區裏又接大型軍械,隨時取用簡直是神仙難破。
更何況此時這些小區營壘裏住着的已不是平民百姓,而是鎮北將軍夏侯?,親自領兵而來的袁軍主力。
還沒開打,樂進已心生絕望,有一種望洋興嘆,徒呼奈何之感。
恰在此時,聽聞有士卒來報,言說“典韋引軍歸來。”
樂進聞言趕忙出來相迎,典韋領着不到兩千人的兵,一見樂進即刻單膝跪下請罪。
“典韋有負樂將軍厚望,今日厚顏歸來,請將軍軍法處置。”
樂進見他這樣,忙上前親自攙扶,出言寬慰,“典將軍切莫如此。
我此前亦不知...不知這袁術所謂愛民如子,不過徒有虛名。
竟不惜徵發徭役,消耗民生至此,這才建了這許多碉堡營壘,以應對我軍。
莫說是你,便是我如今對此亦無可奈何,典將軍又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