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死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還攔着我,我兒子死了,我連遺體都不能去看嗎?!”
“這個時候不能去。”
“凌思明!!你還有沒有人性?壹壹屍骨未寒,你一點都不難過!好哇,好哇!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和那個狐狸精在外面......”
“啪~~”
“你敢打我!!"
“你閉不閉嘴?!”一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雙眼通紅的怒視着面前捂着側臉的婦人。
他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點,原本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也因爲剛剛打人的動作和激動的情緒,散亂的垂在了額前。
這個人,正是凌壹的父親凌思明,而捱打的女人是凌壹的母親湯梅。
中年喪子,這是何等的噩耗?
尤其這個兒子,還是獨生子。
可凌思明在剛剛打人之前,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就連拒絕湯梅去看凌壹的遺體時的語氣,都平靜如初。
當然,平靜是假的,凌思明也在承受着錐心之痛。
但問題是,現在不是痛的時候。
太多麻煩要慎重去處理了,要不然,自己的前途到了頭不說,還有可能會面臨對手的清算。
兒子沒了,可以找人再生一個。
前途要是沒了,那可就真的玩完了。
只見,他壓低聲音對着湯梅道:“我問你,前些天東聯富的劉家父子突然跑到了國外,這事你爲什麼不跟我說?”
“我………………”湯梅被問的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家裏攬錢的生意都是她和凌壹在管理,凌思明不可能有空親自去做。
同時,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對於凌思明這種每天都要接收大量工作內容的人來說,劉家父子的事情只要身邊的人誠心瞞着,瞞他個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都有可能。
別覺得誇張,要不然也不會有被架空這一說。
凌思明雖然談不上被架空了,但在這件事情上,湯梅也好,凌壹也罷,都選擇了瞞下來。
至於爲什麼會瞞,原因也很“樸素”,只是單純的怕捱罵。
“你知不知道,咱們身邊發生了多少可笑的事情,都源於瞞來瞞去,瞞到最後不可收拾。”凌思明眼睛發紅的說道。
他現在就有點“難收拾”的感受,好在難收拾並不是沒辦法收拾。
說完,他又恢復了冷靜的外表,沒有再去教訓自己這個已經因爲長久被阿諛的生活,而自大到了沒邊的老婆。
只見他開口道:“壹壹的事情已成定局,你早去晚去結果不會改變,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
你當務之急要做的就一件事情,那就是回去和東聯富做切割,切的越乾淨越好。”
說實話,站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看,凌思明的決定都沒有問題。
照理說,湯梅聽到這話後,應該趕緊離開這裏去處理東聯富的事情纔對。
但湯梅並沒有,她非常反常的指着凌思明又開始了控訴:“凌思明!你好狠的心?你!
你瞧瞧你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壹壹的事情已成定局?!我就知道,你和那個小狐狸精......”
“夠了!夠了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凌思明第二次暴怒了起來。
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湯梅是要在這個最爲混亂的時候,找凌思明要“承諾”了。
沒錯,就是要承諾。
凌壹是她唯一的兒子,而她年紀大的已經絕經很久了,沒可能再生一個的,偏偏凌思明是可以找個年輕的女人生小孩的。
也就是說,凌壹一死,湯梅和凌思明之間的紐帶沒了,等待兩人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離婚之後凌思明再娶。
此時,兩人並不知道夏茹的事情,站在湯梅的視角看來,自己辛苦了一輩子,最後很有可能爲他人做嫁衣,落得個晚年淒涼的下場。
這還得了?
這誰能接受?
因此,她纔會反覆的提起“狐狸精”這三個字。
“姓凌的,我現在就想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打算和我離婚,然後跟那個狐狸精再生一個?”
聞言,凌思明沒有回話,但高高鼓起得咬肌,以及那“咯咯”作響的聲音,都在證明他在忍耐,在壓制。
“好,好好好,被我給說中了是不是?”湯梅見狀繼續道,“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提拔的你,是我爸!”
“我沒忘,湯梅,這樣,你先去處理東聯富的事情,剩下的事,咱們回家再聊,好嗎?”凌思明強扯出了一個微笑。
也就是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湯梅趕忙抹了一把眼淚,而凌思明則是捋了捋自己的頭髮,這纔開口道:“進來。”
話音落下,很快一個半禿的男人進來,他先是對着湯梅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纔對着凌思明道:“領導,視頻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
“沒遇到什麼困難吧?”
“沒有,本身大衆是不清楚壹壹的身份,所以車禍的視頻,沒有多少人持續關注,也沒多少人討論,畢竟......每天都在發生車禍,不算新聞。
至於平臺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讓他們逐步限流。巧合的是,有一個叫徐希羽的人,他的動畫片全球票房剛破了6億。
而且,剛剛斬獲了英國電影學院獎的最佳長片動畫和最佳外語片,大家現在都討論這個去了。應該能進一步壓低車禍視頻的新聞熱度。”
半禿男人說話時,語速帶着些肅穆,這個時候這個語氣最合適。
但旁邊的湯梅聽到這裏,卻瞬間紅了眼,咬牙道:“你是說,徐希羽的電影票房破了6億,還拿了英國的獎?!”
這話一出,凌思明也好,半禿男人也罷,都被她給弄的憎了一秒。
徐希羽票房高不高,拿不拿獎我們什麼事?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也就是在兩人疑惑間,就聽到湯梅道:“壹壹這些天就是在和這個徐希羽談合作,聽說他狂的不像人,所以談的不是很愉快。
我看,壹壹就是因爲合作沒談攏,心情不好纔出的事,現在壹壹沒了,這個徐希羽又賺錢又拿獎的,這公平嗎,死的應該是他!”
“閉嘴!”凌思明厲聲打斷道,“你這說的什麼話,人家正正經經的做生意,跟誰合作是市場行爲,你亂攀扯什麼?!”
說完,他看着半禿男人道:“老梁,她傷心過度說胡話,你別往心裏去。”
“領導,其實我一時半會也沒辦法接受這個消息,壹壹多好的孩子,我......我現在真是強忍着難受把事給辦了。”老梁說着,竟然直接掉下了淚來。
而凌思明見狀,也被勾的眼睛發酸,拍了拍老梁的肩膀後,又扭頭對着湯梅道:“你別在這裏待着了,趕緊去把我剛剛說的事辦了。”
湯梅確實不想待了。
十分鐘後,她上了自己的車。
車輛剛一發動,她就對着坐在副駕駛的祕書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東聯富的事情扯到那個狐狸精身上去。
我要是以後沒好日子過,她也別想來摘桃子!把她送進去,最好能關一輩子,關她一輩子!!”
“明白。”祕書聞言趕忙應下。
“還有,那個徐希羽,把他給封殺了,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現在公衆面前了,他應該去下面陪壹壹,不對,他應該替壹壹死!”說起這個,湯梅的眼珠子通紅。
“這......”祕書有些爲難,封殺徐希羽,現在嗎?
“這什麼這?封殺徐希羽很難嗎?!”
“倒不是難,就是......”祕書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以凌思明的身份,只要用他的名義去拼命的給相關口子和企業的人打招呼就行了。
只要招呼打的足夠多,徐希羽是可以被封殺的,畢竟文娛產業內所有的東西,都需要?審。
但問題是,現在去做這件事情......
想到這裏,祕書正準備勸一勸,可剛扭過身子,就看到湯梅那個嗜人的表情,這讓他一肚子話憋在嘴裏,沒辦法說出口。
只能應下來道:“我這就去打招呼。”
“要快!!”湯梅已經有些癲了,剛剛自己問凌思明是不是會離婚,凌思明的態度,讓她恐懼。
凌萱的死,又讓她痛心。
她想發泄,但凌壹是自己出車禍,根本就沒有仇人。
沒有仇人?仇,那就只能找幾個看着像仇人的出氣了。
想到這裏,湯梅又補充道:“還有那個貨車司機,讓他死!!讓他去給壹壹陪葬!”
聽到湯梅那個如同厲鬼般的聲音,祕書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而另一邊,在辦公室裏,老梁的汗毛也立起來了,只見他對着手機不可置信道:“你.....你說什麼?”
“人控制住沒有?”
“好,好,好好好,你們繼續控制,等我這邊消息。”
說完,老梁掛斷了電話,臉色有些泛白的對着凌思明道:“領......領導...........夏茹死了,就是那個跟了壹壹10年的那個女人。”
“她怎麼死了?”凌思明說話間,心中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案的人說,是壹壹殺的,捅了十幾刀,有一刀戳.......領導,領導,您沒事吧!”老梁話說一半,趕忙上前扶住了踉蹌起來的凌思明。
“?案的是誰?”
“一個叫藍舒雲的,說是劉玉濤的情人。對了,這個女人還有個身份,是徐希羽的前女友。”老梁快速開口道。
而已經心亂如麻的凌思明,聽到這話後,本能的抓住了一個剛剛高頻次出現的名字,開口道:“徐希羽?怎麼哪裏都有徐希羽?”
不過,雖然問了這個問題,但凌思明並不需要答案。
只見他繼續道:“老梁,你親自跑一趟,把那個藍雲帶走,案底也帶走。
“誒!”老梁聞言沒有拒絕,快步往外跑去,一邊跑,一邊開始打電話。
與此同時,湯梅的車內,祕書在她的注視下,也在打電話。
一通又一通。
僅僅二十分鐘,他就打了七八個人的電話,而徐希羽要被封殺的消息,也隨着這些電話慢慢的流傳了出去。
就這麼的,祕書打了第10通電話,這個電話,打到了韓一嘯的領導這邊。
而韓一嘯的領導聽完這個消息之後,徹底陷入了混亂。
不對吧?
早上自己剛上班的時候,還接到了電話,說要推薦徐希羽上匯演,怎麼現在下午剛上班,就要封殺他呢?
就這麼思來想去了好一會,韓一嘯的領導覺得很不對勁。
考慮到推薦匯演的和要封殺的不是同一撥人,他還是打算打個電話探探口風。
於是乎,他的電話打到了和王山在一起的那個中年男人那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