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六月。
原本正是熱的時候。
可此刻的凌壹卻覺得遍體生寒,如墜冰窖。
與之相對的是夏茹,她在聽到藍舒雲講到“茹支楞”這幾個字開始,就一直在期待着凌壹的反應。
現在,當她看到凌壹面無血色,眉眼間帶着驚恐的模樣,只覺得自己身上湧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快感。
A*......
你真的也會怕?
也就是在夏茹心裏暗爽的時候,突然感覺到眼部傳來一陣劇痛,緊接着視線變黑,冒出金星,這讓她站立不穩,直接摔倒。
而後,便是如雨點般的拳腳到了身上。
一同襲來的,還有凌壹那個歇斯底裏的聲音:“賤人!你這個賤人!!你是想害死我嗎?誰教你這麼說的,到底是誰教你這麼說的………………”
髒話和質問不停的蹦出來。
拳腳也沒有停過。
眼看着夏茹抱着頭的躺在地上被踢的臉上都破口子出血了,祕書趕忙上前攔住道:“哥,哥您冷靜點,當務之急是把錄音拿回來。”
這話一出,凌壹也反應了過來,趕忙吩咐道:“對,對對對,你去找徐希羽,讓他把錄音交出來,不然後果自負!”
說完,他又意識到不對勁,趕忙擺手道:“不對,不對不對,咱們不能出面,咱們不能出面,出面會留下更多把柄!”
“讓她們倆去拿回來,本身這個事情也那天也只有他們在場。”祕書指着夏茹和藍舒雲提議道。
“對!”凌壹覺得祕書說得有理,就地蹲下,一把拽住了躺在地上鼻子淌血的夏茹。
狠戾道:“夏茹,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是偷,是搶,是威脅,是色誘,總之,把錄音拿回來。
並且,你得保證徐希羽手裏沒有備份。要不然,你爸,你媽,你弟弟還有你舅舅一家......呵!”
說完,他手用力一鬆,夏茹被他推的重新躺回了地上。
而站在旁邊的藍舒雲,已經是噤若寒蟬了,凌壹並未放過她,上前道:“我聽說,你是徐希羽的前女友是吧?”
“…………………………”藍舒雲顫抖着回覆道。
“那太好了,那你肯定能讓他把錄音還回來咯?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壹哥......我......我和他......我和他關係不......”
“我不想聽解釋!”凌壹冷笑着打斷道,“總之,這個錄音你們要是拿不回來,那後果自負。”
“哥,這不關我的事啊,壹哥,我就是被劉玉濤喊過去當丫鬟的!”藍雲快嚇尿了,直接跪下抱着凌壹的大腿開始哭。
而凌壹一腳把她給踹到了一邊,指着門口道:“我給你們三天時間!滾!”
這一聲“滾”,讓夏茹從地上艱難爬起,而後一步一頓的往外走去。
藍舒雲見狀看了看夏茹,又看了看凌壹,最後咬着牙也跟了出去。
出門後,藍舒雲是忍了又忍,等走到了地下停車場,她終於是忍不住的驚恐道:“姑姐,怎麼辦,這怎麼辦,這事是你惹出來的,你可得想想辦法啊!!!”
夏茹聞言,瞥了她一眼沒有回話,而是自顧自的往前走。
“不是,你到底打算怎麼辦?”藍雲一把拉住了夏茹。
“我問你,怎麼保證徐希羽手上沒備份?”夏茹停下腳步,語氣平靜道。
“......”而藍舒雲面對這個問題,直接噎住了。
“你保證不了,這個事情,誰也保證不了,所以,你問我怎麼辦,涼拌!”夏茹說完,扭頭又要走。
而藍雲這次直接拽住了她的頭髮,大罵道:“你個賤人,可把我給害......”
話未說完,她只覺得手腕一痛。
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按到了牆上,緊接着耳邊便傳來了夏茹依然平靜的聲音:“別動手動腳的,你現在打電話給徐希羽,問他什麼時候方便。”
“他不會接我的電話的。”
“哦,那你就等死吧。”夏茹說着鬆開了藍舒雲的手腕。
“別別別,我打,我打還不成嗎,茹姐,你......我......我是無辜的!”藍雲真的要哭了,她總覺得夏茹壓根不當回事啊!
“這個世界上誰不無辜?”夏茹說着,手機還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她媽打過來的,她沒有接,直接掛斷了。
顯然,是凌壹那邊給她家人壓力了。
而另一邊的藍舒雲,也忐忑的撥通了徐希羽的電話。
讓她驚喜的是,徐希羽竟然接了,一接通,藍雲便直接哀求道:“希羽!!希羽,救命~~”
“怎麼着,有人追殺你?”電話那頭的徐希羽樂道。
“......”藍舒雲聞言,本能的想說凌威脅自己。
但話到嘴邊愣是吞下去了,她怕再生什麼幺蛾子,剛剛錄音的事情,到底是讓她漲了些記性。
於是乎,只見她直奔主題道:“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能見一面嗎,我有急事要跟你說,很急很急的事!”"
“什麼事?”
“就是......哎呀,見面再......”
“想要錄音是吧,你跟凌言說,讓他明天下午自己來拿,當然,如果他實在是不敢來的話也行。”徐希羽懶得和藍舒雲逗子了,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怎麼說?”見電話掛斷,夏茹好奇道。
“他說......他說讓哥明天下午自己去拿。”
“是嗎?”夏茹明顯沒有想到徐希羽會這麼說,臉上有些訝異。
“怎麼搞,那咱們要不要......回去跟壹哥說?”
“他未必敢去。”夏茹搖了搖頭。
而這個說辭,讓藍雲的眼珠子瞬間瞪大,她萬萬沒想到,夏茹會用這麼“大不敬”的語氣形容凌。
等等,如果夏茹是大不敬,剛剛徐希羽的話簡直就是蔑視了。
他不怕自己在電話裏錄音嗎?
那可是凌壹啊,是夏茹和劉玉濤的靠山!自己仰着頭都望不到的人!
你們都這麼狂妄嗎?
尤其是徐希羽,這傢伙上次也是這麼說劉玉濤的,一口一個劉玉濤不敢,自己還以爲他在說大話,結果劉玉濤真的不敢!
不僅不敢,人都特麼嚇得跑路了!
他媽的,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不會,不可能,劉玉濤確實慫,但凌壹怎麼可能會顧忌徐希羽?
也就是在藍雲胡思亂想的時候,夏茹又道:“不過,既然徐希羽都這麼說了,你就跟我回去一趟,跟他說說。
“?,好。”藍舒雲已經沒了方寸了,只能聽安排。
十分鐘後,兩人重新出現在了那個辦公室內。
藍雲隱去了後面那句“如果他不敢來”的話之後,把徐希羽的要求跟凌壹說了說。
說完,她就滿懷期待的看着凌壹,她很希望凌壹能立馬答應下來,並且放上一兩句狠話。
結果,她的話剛說完,就見凌壹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慌亂。
而後,他便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一邊踱步,還一邊道:“不行,我不能去,去了說不定會留下更多的影像資料!這孫子想害我,不行,我不能去……………”
這些話,似乎是說給別人聽的,又似乎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可不管他到底是說給誰聽的,他原本那個高不可攀的形象,在藍雲心裏瞬間崩塌了。
“原來,他......他真的不敢去嗎?”心裏不可置信的唸叨了一句,她忍不住看向了旁邊的夏茹。
夏茹的表情很平靜,似乎沒有任何情緒,可不知道爲什麼,藍雲分明在夏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譏諷。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耳邊又傳來了凌壹的聲音:“我剛剛說過了,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錄音拿回來,不然的話…….……啊!”
話音落下,藍舒雲表情有些機械的看向了凌壹。
這句威脅的話,在二十分鐘前她聽過一次,她還記得那會自己差點就尿了,是真的尿了。
可現在再次聽到,自己的內心竟然沒有半分波瀾。
奇怪。
真是奇怪。
反倒是旁邊的夏茹,此刻卻擺出了一副驚恐的表情道:“明白,明天下午我們就去找他!”
又是十分鐘過去。
又是剛剛那個停車場。
藍雲坐上了夏茹的跑車副駕駛。
實際上,她是開了車來的,但她根本不敢離開夏茹半步,她怕夏茹也跑路了,那到時候自己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帶着這個想法,藍雲本能的想討好一下夏茹。
搜腸刮肚之下,她還真找到了一個切入點,開口道:“茹姐,說起來,我覺得徐希羽還真得好好謝謝你。”
“哦?這話怎麼說?”夏茹被說的一怔,緊接着發動了車。
“你想啊,如果不是你前天晚上說了那些話,他現在肯定被凌壹和劉玉濤的壓力壓的透不過氣來,是你力挽狂瀾救了他!他不得謝謝你?”
“你真這麼想?”夏茹被這話給逗笑了。
“不然呢?”
“那我問你,如果前天晚上,我對面的是你,我說了那些話被你錄下來了,你覺得劉玉濤和凌壹會怕你嗎?”
"......"
“他們不會怕,他們只會安排人過去用更狠厲的手段搞定你,你就是拿到了錄音又能怎麼樣?”夏茹說着還看了藍舒雲一眼。
沒待回覆,她看着前方的路繼續道:“錄音之所以嚇人,得看在誰手上,在你手上,是你的催命符。
而在徐希羽手上,是劉玉濤和凌壹的催命符;你自己好好回憶一下,那天徐希羽怕過劉玉濤一秒嗎?
他沒有,他壓根不怕劉玉濤,我後面說不說那些話,他都不怕;同樣的道理,有沒有我,對於徐希羽來說都一樣。
你以爲是我救了他,不,是因爲他自己強悍,但凡他沒有這麼多成績,我就是說得再難聽再露骨,又有什麼用?
凌萱和劉玉濤總歸是要把那個先喫他家產,而後再一九開的方案說出來的,不然就是白忙活一場。
只要他們說了,那和這段錄音的效果是一樣的,他們之前屬於是貪念矇蔽了心智,覺得徐希羽和那些投效他的垃圾一樣,現在嘛......估計已經醒了!”
一番話說完,藍舒雲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忽然回想起了徐希羽大一的模樣,那個時候,又有誰能想到他會有如今的成就呢?
而夏茹,則是在自顧自的繼續道:“與其說,是我救了他,不如說......”
“不如說什麼?”藍雲本能的問了一句。
“沒什麼。”夏茹搖了搖頭,心道:不如說,是因爲他的出現,自己纔有機會說出那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