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韋恩而言,願意想辦法幫忙解救那個原住民社區,單純是他“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但如果對方非得自斷活路的話,那他其實也沒有那麼強烈的聖母心。
半個簡易版的美利加肉夾饃下肚,韋恩喝了一口不知道是用什麼玩意弄成的餐館自釀酒順了順,暫時把想要吐槽的垃圾話一塊給嚥進了肚子裏,打算還是先顧自己的事情:
“再試着想辦法提醒他們一下吧,實在不行就算了。我現在最關心的還是那個跑掉的人,你有沒有更直接一點的建議?”
彼特·克萊門薩伸手把烤肉盤子往韋恩這邊推了推,示意韋恩想喫就自己拿,接着就毫不客氣地順走了一片培根:
“我剛纔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去關注他們‘明面上的人”。不然你以爲我之前爲什麼會選擇監視那個梅麗莎夫人?想要給他們教訓的話,有時候是不能講道理的,太遵守法律和規則,只會把你自己陷進去。”
哇,
你這樣會帶壞好孩子的。
不過韋恩這會兒似乎也更清楚這個大胖子當時爲什麼會選擇跟自己暗中勾連了,
曾經的柯裏昂主教雖然長期用類似“針對不受控非凡者”的理由進行壓制,但身爲一州的主教,應該多少還是有他需要平衡和顧慮的事情,至少明確受到庇護的“乾淨人”估計沒那麼好清理——從法律上來講,人家在明面上可能
確實也沒直接幹過什麼踩線的事情,
然而有些事情終究經不起琢磨,彼特·克萊門薩之前可能只是沒有合適的動手理由,卻並非不清楚誰是罪魁禍首,柯裏昂主教走了之後再讓這大胖子自由發揮,那故事風格可就不一樣了。
順便這年頭美利加人的用餐習慣,在韋恩的眼裏同時兼具“舊大陸”和“印度”風格,有時候刀叉餐巾整整齊齊,喫的時候完全手不沾油,但有時候哪怕是在上流社會的舞會里,大家在用餐夾把食物弄到自己的小盤子中之後,哪
怕是講究而挑剔的貴婦或者小姐,一樣都直接用手抓着喫,
最神奇的是這兩者居然同樣都符合上層禮儀,比如說彼特·克萊門薩這會兒喫完了培根接着順勢舔手指的動作,在大人物和豪門千金的身上也一樣能看到。
韋恩很快有了想法:“你覺得我要是順着那位梅麗莎夫人往下找,能找到我希望的那位‘新朋友嗎?”
“我不確定。他們的一些日常聯絡是單向的,非緊急情況不得隨意向上觸碰,現在還不清楚你們遇到的那兩個人位於哪個層級。”
彼特·克萊門薩學着韋恩的樣子也嘗試搗鼓美利加肉夾饃,“而且我必須提醒一下你。如果你剛纔提供的細節完全無誤的話,那麼軍情七處可能還不知道是你們綁架了人,不然選擇解救人質並拿着這個把柄來跟你進行交易,對
於他們來說顯然會更有價值。你如果貿然行動,或許反而會加深他們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也更容易讓他們懷疑到你們身上。”
韋恩嘗試着提出新想法:“我如果假裝是有人跟他們有深仇大恨,一切行動都是爲了把他們在福吉尼亞的整個組織給連根拔起呢?”
彼特·克萊門薩咀嚼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嚥了之後才繼續說話:“我怎麼感覺你其實比我都還要激進......他們在福吉尼亞做過的事情不少,理論上確實應該想不到有人居然會因爲這樣的小事就試圖針對他們所有人。”
韋恩感覺這個方案似乎得到了認可:“那位梅麗莎夫人身邊的護衛力量怎麼樣?你覺得拿下她需要多少人?”
“那個’哀嚎女妖”的主要價值並不在她本人身上,她身邊知道內情的人應該不多,而且明面上的身份也未必是保鏢。但她能夠感覺到異常的‘波動’,想要抓她可能也不會太容易,一旦感覺不妙,她可能會直接向一些在本地有權
有勢的人尋求庇護......”
彼特·克萊門薩的話說到一半,然後便警覺了起來,“你認真的啊?”
“對啊。”韋恩點頭,“我們之前不是約好了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嗎?我覺得現在就是一個動手的好時機。
"
彼特·克萊門薩連肉夾饃都不啃了,“雖然我並不介意你展示出來的積極性,也不認爲完全清理掉他們有什麼不好,但這個提議還是有點出乎我的計劃了......而且我目前更關心阿洛哈託部落,會優先處理那邊的事情。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一開始是你先說要搞軍情七處的,現在別人跟團了,你反而還不樂意了?
這大胖子似乎猜到了韋恩心裏的蛐蛐,接着便解釋道:“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唐當初的反應有深意了。他那時候反對這件事情,或許不光是爲了讓那些大家族遵守承諾、壓制他們的擴張野心,可能還有更深層的考慮。出於這個
理由,我就不打算讓那些人得逞,個人的私怨可以暫時先往後放一放。”
韋恩這會兒已經開始發散思維了:“除了那位梅麗莎夫人以外,你還知道有哪些是他們的人嗎?”
“被重點關注的是幾個不時會在本地定居一段時間的貿易商人,一個報社主編,兩個學者,還有你們學院裏的一個教授——他們在明面上的身份和實際處於的層級未必嚴格匹配,在組織裏還可能有多層身份,很難說誰纔是潛
伏得最深的領導層。說不定最重要的核心人物反而是我們認爲的‘邊緣線人’。”
彼特·克萊門薩說到這裏,便有些奇怪地反問了起來:“阿洛哈託部落的消息還是你告訴我的,你現在打算不管了?”
韋恩很淳樸:“是他們自己不相信的。而且我剛纔也說了,建議你再試着想辦法去提醒他們,這方面你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願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協助。”
冒着可能得罪本地權貴和大家族的風險去可憐他們的命,結果人家壓根不信你,
那韋恩也只能憑感覺盡點力就算完事了,爭取圖個心安理得。
反正大家又不熟,與其硬要攔着別人跳火坑,那還不如去海邊放生礦泉水。
彼特·克萊門薩略一思忖,然後才繼續喫東西:“那我建議你還是先關注那位梅麗莎夫人。我個人猜測她在本地組織內的層級應該不低,跟一些不相關的事情大概也有深層聯繫,所以之前纔會選擇優先監視她。”
“唔......她跟本地那些大家族之間的關係具體是什麼樣的?”
韋恩想問的重點其實不在前半句上,“你說要是我把那位先生送到她莊園裏的話,她能解釋得清楚嗎?”
“你剛纔不是說他可能沒被轉移嗎?從我今天觀察到的搜查力度來看,他要是還被關在那附近,現在或許就已經被成功解救了。”
“瞎,一回生二回熟。就算已經被解救了,那趁着大家慶功放鬆警惕的時候,找機會再綁一次又不難。從理論上來講,綁匪的作案動機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呢,會再次作案也是很合理的。”
"???"
“我的意思是說,從你剛剛給我的那張紙上看,肯定也有人不希望他這麼快就被成功解救,不然臨時還得再想新的藉口去嫁禍到那個部落的頭上。這應該也算是順應民意了吧?況且軍情七處本來就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