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偉怔住了。
他放下電話,好像丟了魂兒一樣。
剛剛的喜悅,一下子都沒了。
房勝也緊張地看向衛國偉:“咋了?哪兒的電話?國偉,你說話啊!”
衛國偉有些恍惚,他差點沒站住。
“老廖……老廖病危了……”
房勝一把抓住衛國偉:“那你還站着幹啥!!!還不快走!”
房勝拉着失魂落魄的衛國偉一路跑出房間。
呂秀蘭好像聽到了廖紅星出事了,她跑出來喊道:“國偉!你把大衣穿上!”
可此時,兩個人什麼都顧不上了。
等他們到了軍醫院,兩個人急匆匆地推門走進去。
此時,房間裏大夫和護士都圍着病牀。
衛國偉推開衆人,他眼含着淚走到牀前。
“老廖……老廖!!”衛國偉這鐵打的漢子,除了劉芳犧牲的時候,他哭過。
再就是這次。
病牀上,臉色蠟黃的廖紅星睜開眼:“國偉來了……”
廖紅星的聲音有氣無力,但他還是勉強地擠出一抹微笑。
衛國偉抓起廖紅星的手,聲音顫抖甚至是帶着些許的恐懼:“老廖……你別嚇我。咱說好的,要一起等着,等着小北迴來呢!”
“老毛子……老毛子也沒……沒……”說到這裏衛國偉已經哽嚥了。
廖紅星嘆了口氣:“唉……你小子在這兒擠什麼貓尿?老子一輩子,南征北戰,打過鬼子,打過老蔣,也打過帶英,打過老美。這還打過老毛子……夠本了……”
“至於小北,他的路還長呢!……”
說到這裏,廖紅星的手死死地抓住衛國偉的手腕。
“國偉,581,你要給龐北看好了。這是那孩子的心血,他不容易啊!”
“我們能幫他的,就只有這點事了。”
房勝這個時候走過來說道:“老廖,你放心吧!組織已經下命令,我們要去建立前指。有我們呢!”
廖紅星笑着說道:“好……那就好……我啊,這是最後一班崗了……你們幾個把地圖拿過來。”
很快有人將一份地圖遞給了衛國偉。
廖紅星又讓人扶着他坐起來。
他的情況明顯好像好了一點。
但看到這個情況的時候,所有人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油盡燈枯之前的最後一搏。
這就是身體在徹底停機之前,大腦指揮着腎上腺素最後一次的發揮作用!
廖紅星坐起來之後,將地圖展開:“這上面,是我這段時間走訪探查過的地方,地圖上標記了我們所有的預設陣地。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這些對你們有非常重要的參考作用。另外……這裏還標記了所有的人口聚集區,我還考察劃定了臨時居住區。一定要保護好生活在這裏的邊民羣衆。”
“還有,581原來的軍工廠還是不夠用,再增加幾個戰時工廠纔行。北向計劃,已經幾乎可以明牌打了。對方拿我們是沒有辦法的。國偉啊,這把刀交給你了。一定要爲國家掌握好!小北交給我。我沒有讓他失望!”
“現在,這把刀我交給你了,你……別讓我失望。”
衛國偉哽咽地點頭:“嗯!你放心吧!”
廖紅星笑着說道:“交給你,我心裏有底。只不過……可惜了,我看不到小北說過的那天。我多想看看,他說的盛世繁華,屬於我們自己的盛世繁華……我打了一輩子的仗,只是想看到,我們過上像老美那樣的好日子,我們的部隊,有打不完的炮彈,有用不完的子彈……還有能跟老美一樣先進的飛機,坦克……大炮……”
“只可惜啊……我再也看不到了……哦……這裏啊,都是我這段時間彙總的考察報告,是對北部的軍事評估,還有敵我情況的具體分析,你們拿去用。我這最後一班崗,也就只能站到這裏了。”
“好了,工作交接完了,我累了……扶我……躺下。我想好好地睡一覺了……”
廖紅星說到這裏,聲音已經越來越小。
他的手緩緩地垂下。
整個人彷彿是一座豐碑一般坐在病牀上。
門口的警衛在這一刻哭得好像是淚人一樣。
他們雖然是警衛,一名普通的小戰士。
但,面前的這位老人,對他們從來都好像是家裏的長輩一樣。
時常還跟他們聊天,談心。甚至還給他們講過去的故事。
衛國偉看到這情況,他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全體都有!向我們的老同志,敬禮!!”
…………
廖紅星的去世,是衛國偉始料未及的事情。
他沒想到,這位猶如鐵人一樣的老首長,就這麼走了。
衛國偉是他帶出來的兵,他從大學畢業之後加入部隊,下的第一個團,就是廖紅星的團。
那時候他們在江南泥濘的路上,一面抗擊鬼子,一面還要跟應對蔣軍的圍追堵截。
那時候喫不飽,沒有槍,沒有藥……
再艱苦的日子,也都熬過來了。
可怎麼都沒想到,他就這麼走了。
而遠在遙遙萬里之外的龐北還並不知道這裏的事情,他們還在計劃着來年的事情。
畢竟擔心被盯上,所以他們短暫的相聚之後,大家就各自去完成拿到的任務去了。
過年了,龐北終究是要去港城看看的。
這裏可是自己跟家裏最關鍵,最重要的地方。
龐北坐船回港城,正月十五都快出去了。
他一下船,就直奔公司而去。
“程姐!過年好啊!”
龐北看到程鳳英就笑嘻嘻地過來拜年。
程鳳英在辦公室裏正全神貫注地看着什麼,結果發現龐北進來了,她好像受驚似的連忙起身,而起身的時候,下意識的用文件將什麼東西蓋住。
龐北一愣。
他疑惑地看看桌面,接着壞笑着說道:“嘿嘿,咋了?有人給寫情書啊?”
程鳳英連忙搖頭:“沒,沒有!”
“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程鳳英明顯很慌張,龐北更加疑惑了。
他盯着程鳳英的眼睛,但程鳳英明顯在躲閃,明顯是極度的心虛。
趁着程鳳英心虛的時候,龐北壞笑着快速將文件掀開,一把將壓在下面的一封信拿過來。
“哎呦?還真的有情況哦!是信哦,我看看,這是哪位白馬王子把我們程姐的心都搞……”
龐北一面調侃,一面看向手中的信。
結果只是一打眼,他就愣住了。
隨後臉上的神情變得極爲的驚訝,轉而變成了悲痛……
“什麼時候的事情!爲什麼不告訴我?程姐,你剛剛是不是打算瞞着我?你打算我瞞我到什麼時候!”
“廖總……他……他怎麼會……你們誰告訴我!我走的時候!”
龐北的手彷彿不聽使喚似的在不斷的顫抖。
“廖老他……就在不就前……離世了。這份電報,就是581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