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帶着自己小隊的隊員,趁着替補一班高戰力與軍犬隊伍打得如火如荼、難分難解的時候,從側面的山脊處硬是用蠻力爬了上去,隨後直接滾進了補給站。
整支隊伍六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發現自己終於進到補給站後,那是沒一個人想要再動彈一下,只想原地挺屍。
不知過了多久,聽着補給站外廝殺的聲音似乎是降了些,隊伍裏纔有人喘着粗氣說話:“咱們這是……第一個到了這補給站的人吧。”
“不容樂觀,我們的物資與體力都消耗得夠嗆,不過唯一好的是,估計一班的人更嗆。”方舟仰頭望着天,只感覺自己脫水的厲害,
“我的媽媽喲,這一輪就把我們全部人的物資消耗掉大半,還剩下四個補給站,可要怎麼活。”
“必須活,必須活下去,我纔不要被退檔!”說完這話,方舟猛地一用力,硬是從地上坐了起來,隨後他踩着自己軟綿綿的腿進到補給站,看到了補給站裏提供的補給草,想都沒想,伸手拽過來一把就往嘴裏送,
然後??
嘔??
他嘔吐的聲音那叫一驚天地泣鬼神,等到同隊隊員找進去的時候,只看到方舟眼淚鼻涕口水齊飛,一邊拽着草一邊掐着自己脖子瞪着眼望向補給站的天花板,
“臥槽,補給物資裏有毒。”
那一瞬間,同隊隊友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終於方舟在經歷了瞪脖子、流眼淚、流鼻涕與口水,然後瘋狂拍桌子打草以及原地滾並踹空氣之後??清醒了,清醒後第一句話:“好苦,比我的命還苦。”
說這話的時候他臉部的肌肉還在一抽一抽,衆人一起望着滿桌子的草,面面相覷,
“這……這真是我們第一站的補給?草?!”
靠,他們又不是牛!被狗追也就算了,現在還只能喫草?!!
太殘忍太過分太沒人性了吧!
然而在搜索了整個補給站後,方舟小隊隊員絕望地發現,整個補給站還真的只有這種草作爲補給,
同隊隊友這時很絕望的滑坐在一旁,表示自己認得這種草,學名就叫【苦命草】,
草如其名,因爲其入口苦澀到只一口就能讓人想到自己平生最慘的時候,故而名爲【苦命草】,但同時也是目前轉換效率最高的能量補給液的主要原材料,只要挺過第一口,三口就能舒緩大部分的疲勞感,同時提升異能在體內的運轉效率。
“別說了,是兄弟,就一起喫了它。”
方舟看了一眼自己同隊不知死活的其餘幾個人,揮了揮手錶示自己不參與這種活動,而剩下的幾個人又幹又渴又累,看了一眼手裏的草,
“爲了成功入學。”“爲了被看得起。”“爲了不被退檔。”“爲了參加新生歡迎會。”
豪邁的一起咬下一口後,嘔??彎腰嘔吐的動作異常的整齊劃一。
方舟嫌棄地挪了挪自己的腿兒。
等到替補一班高戰力的人終於打進來後,看到的就是方舟一羣人眼神空洞且麻木的坐在一大堆補給草旁邊,看見他們來後,神色異常溫柔地遞過了補給品:“你們來啦,這是物資,給,喫了吧,補補。”
替補一班的人覺得很奇怪,但他們中有人又確實認識這是能量補給液的原材料【苦命草】,處於小心,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怎麼不喫?”
“我們喫過了,剩下的只要你們願意,都可以隨意嚐嚐。”
“呵,是覺得味道不好吧,不是我說你們替補二班的人,就這種鬥志?”
替補一班的人邊嘲諷着方舟他們邊豪邁地拿過了桌子上的草,他們謹慎的看了一眼草又再次看了眼有氣無力的方舟他們,最終決定給他們打個樣,
“看好了!”
嘔??啊媽媽??嘔??
驚天地泣鬼神的吐,吐得整個方舟小隊隊員都忍不住嫌棄的挪了挪自己的腿,並囑咐了一句:“別吐其他草上啊,這可是寶貴的物資。”
“我靠!”“草裏有毒!”“啊,我見到我太奶了!”“這都啥味啊,嘔”……
半個小時後,又一批千辛萬苦終於擺脫了軍犬追殺,又累又餓又渴的替補二班學生進入到了補給站,起初看到替補一班高戰力人員的時候,他們都嚇了一跳生怕對方會上來攻擊他們,
然而想象中毆鬥的場面並沒有,無論是方舟還是替補一班高戰力的人員都是一臉慈祥地好似頭頂照着一束聖光般地看向他們:“你們來啦,餓了吧累了吧,沒事,這是物資,隨便喫,不用謝我們,同學間大恩不言謝。”
有句老話說的好,人在做壞事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嫌麻煩。
所以前面苦過的人,也總是很樂意聽後面的人那齊刷刷的嘔??,並統一表嫌棄的挪一挪自己的腿。
簡直像是一羣心理變態。
唯一值得開心地是,或許是吐得人多了,補給站裏啓動了全自動清潔機器人與空氣循環系統,每來一波人就會過來掃拖一遍地,這讓前面的人內心都很是欣慰。
此刻他們全員均生無可戀、東倒西歪的躺在補給站內,想想剛剛毫不客氣就張嘴的軍犬,再看看桌子上的苦命草,掐指一算還有四道關卡要闖,最後一道明確寫明會有人員攔截??絕望,這就是十足的絕望,
苦命草??果然苦命。
“嘔”??
又是一聲聽膩了的嘔吐聲後跟着幾個人忍無可忍的暴呵:“靠,你能不能別再用白糖拌這玩意兒喫了,那可是我們僅剩一點的物資,再放,屎都給你打出來。”
“糙,你們這話說的太糙。”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那你有能耐就來點文藝的?”
“這坨屎就算加了糖,也還是苦的。”
“嘔,別說了,我又想吐了,我出去吐一下,嘔??”
方舟與小隊隊員望着眼前這堆綠油油的奪命草,忽然方舟朝着替補一班1號的方向感嘆了一句:“你說我們一開始對抗圖個啥,要是不對抗好歹還能再留點營養液喝。”
“靠,難怪教官和學長不和我們一起跑,否則我分分鐘擒拿住他們,大喊一聲,交營養液不殺,我要草莓味的。”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補給站內的學生們都沸騰了,紛紛嚷嚷着:“我要哈密瓜味的”“我要橙子味的”““我原味就行。”……
方舟握緊手狠狠給了自己的腿一拳,他知道自己遲早得吞下這些苦命草,因爲他絕不想被退檔,但縈繞在嘴裏的那種苦氣現在真的讓他沒辦法再拿出點勇氣來去嘗試第二口,
“哎你們說,第一個嘗試這玩意兒的人精神狀態真的正常嗎?”
“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準備用這玩意了斷自己,結果沒死成然後就成了現在我們看到的情況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忽然有人控制不住的哭出來了,一邊哭一邊特別不甘心地說着:“我不想被退檔,嗚,嗚嗚嗚,好過分!”
衆人紛紛看着那個哭出聲的傢伙,但實際上他們感覺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剩餘的營養液根本不可能撐到這次的考覈結束,
苦命草??這就是華夏聯盟中央軍校給他們的第一道考驗嗎?
“靠,大意了,報什麼華夏的軍校,就這麼搞我們。”
“就是,這是反人道主義的虐待,純虐待。”
“這是對身體與精神的折磨,純折磨。”
就在一羣人吵吵嚷嚷的時候,莫幸她們也終於抵達了補給站,方舟看到她們的那一刻只覺得奇怪,她們的衣服未免也……太乾淨了些。
“來了啊,餓了吧累了吧,你們的物資隨便喫吧,不用謝,同學之間大恩不言謝。”同樣的熱鬧再次開始,
千學思感到奇怪開口想問什麼的時候,旁邊替補一班的學生已經解答了他的困惑:“有句老話說得好,當人在一起受苦的時候,是很容易建立起革命友誼的,所以現在替補生們大團結了,我們全部團結在一起了。”
已經不是替補一班或者二班,而是直接替補生了嗎?
“鼓掌。”隨着他的一聲喊,補給站裏居然還真稀稀拉拉響起了不少掌聲,
莫幸本能覺得有詐在掃視到方舟的時候,方舟卻仰起頭想問什麼,但又思索着垂下了眼簾只悶聲說了一句:“整個補給站的補給只有這種草,這就是現實。”
蒙樂的表情有些扭曲,他本來就受了傷急需補給,總不能再喝莫幸的營養液了吧,他可不想成爲隊伍中的累贅,
想到這裏,蒙樂不等莫幸她們反應過來,直接就上前一步表示不就是喫草麼,問題不大!他耐苦的很!
嘔??
這已經蒙樂吐的第二次了,他原本肚子裏就沒什麼,現在可真是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身體疲不疲憊另說,現在他只覺得就連意識都已經遠離了他,嘴裏的那種苦從舌根足足蔓延到心臟,然後又從心臟開始向四肢滲透,好似一團火在不斷啃咬着他的肌肉,
看到他的模樣,莫幸她們都很擔心,但卻聽着方舟小隊裏的隊員平淡的講述:
“別擔心,一會兒他就會眼神空洞、四肢放鬆開始回憶過往人生了。”
“然後人生裏只留下苦這一異常深刻的味道。”
“所以叫苦命草。”
方舟這時注意到莫幸也拿起了草,千學思明顯想要阻止她去嘗一口,然而莫幸卻是想要將草的葉子掐成幾半,
圍觀的人注意到她這個舉動後,索性出聲喊停了她:“省省你們的物資吧,能用來調味的辦法我們都用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