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趙苟在此!”
“常山趙子龍在此!”
“雁門張文遠!候敵已久!”
三聲清越、雄渾、飽含殺伐之氣的暴喝,如同三道驚雷。
細封部騎兵剛剛被趙苟部署的強弓勁弩狠狠咬了一口,正因前隊傷亡導致的混亂而被迫減速調整,試圖重整騎射陣型。
他們滿以爲漢軍不過依仗着地利和弓弩之利,只要頂過這輪打擊,憑藉草原健兒的勇猛和速度,依舊可以衝破阻礙,直撲富庶的晉陽腹地。
然而,這三聲暴喝,以及緊隨其後的三支鐵騎徹底粉碎了他們的幻想!
漢軍出陣了!
一面
趙雲率領的茲氏縣精銳騎卒,人數雖僅百餘,卻皆是武備精良經驗豐富的原騎營老卒。
他們緊跟白馬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趙雲一馬當先,胯下白色戰馬四蹄騰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閃電。
他手中那杆亮銀槍,在暮色中舞動如龍!槍法精妙絕倫,快如電光石火!點,刺,挑,掃!
每一次槍尖閃爍,都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嚎!
他專挑胡騎陣型中看似穩固的節點下手,槍出如龍,直取百夫長,十夫長等基層頭目!銀槍過處,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將!
“噗嗤!”一名正揮舞彎刀呼喝指揮的百夫長咽喉瞬間被洞穿,鮮血如箭飆射!
“呃啊!”旁邊一名舉弓欲射的十夫長被槍桿橫掃,胸骨碎裂,倒飛出去!
趙雲的槍精準高效,冷酷無情!
他就像一柄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割着草原騎兵的指揮神經。
他所過之處,胡騎的陣型核心瞬間瓦解,基層指揮系統陷入癱瘓!
其身後的百餘騎卒緊隨其後,人人悍勇,手中精鐵打造的騎槍藉助馬速,輕易洞穿胡騎簡陋的皮甲,洞穿血肉!
他們如同一道激流,狠狠鑿入敵陣的側翼,瞬間將其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缺口,並不斷向縱深突進!
另一邊。
幾乎在趙雲發動的同時,張遼率領的騎營精銳,也如同一羣出籠的嗜血猛虎俯衝而下!
張遼的目標,赫然是草原騎兵隊伍中段,那面最爲顯眼,迎風狂舞的細封部狼頭大纛!
“殺——!”張遼雙目赤紅,戰意沸騰!他手中的斬馬刀,刀身厚重,刃口閃爍着森冷的寒芒,此刻被他舞動得如同風車!
他根本不講什麼花哨的招式,只憑着一股沛然莫御的蠻力和氣勢!
刀鋒過處,無論是試圖格擋的彎刀,還是血肉之軀,甚至是馬頭,皆一刀兩斷!碎刃,殘肢,破碎的馬鞍,噴濺的鮮血……
“擋我者死!”張遼怒吼如雷!
滾燙的鮮血潑了他滿頭滿臉,他卻渾然不覺,眼中只有那面越來越近的狼頭大纛!
他身後的騎卒亦是悍勇無比,他們配合着張遼,以錐形陣狠狠楔入胡騎中段,所向披靡!
試圖阻攔他們的胡騎,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粉身碎骨!
正面趙苟見兩路皆是殺出袍澤嘴角露笑。
手掌拂過額頭,放下面甲身形沉穩挺槍向前。
“殺敵!”
“殺!”
人數最多的一支騎兵入場。
從草原騎兵正面的側方殺出。
一時間三面開花,打的草原騎兵瞬間茫然,幾乎是不存在什麼陣型了。
正面戰線之中的軍候司馬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他們揮動令旗指揮各部開始向前!
“全軍——!壓上!”
“咚!咚!咚!”沉悶而震撼的戰鼓聲陡然響起,如同敲響在每一個胡騎心頭的喪鐘!
“殺!殺!殺!”早已蓄勢待發的三千遊弈軍步卒,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長弓手!覆蓋射擊!目標狼旗所在!”
早已在高處調整好角度的強弩手和長弓手,再次展現了太原軍械的絕對優勢!
改良後的戰弓射程遠超胡騎的騎弓!
隨着令旗揮動,又是一輪致命的箭雨,如同傾盆暴雨,帶着淒厲的破空聲,精準地覆蓋向因三股騎兵衝擊而陷入混亂的胡騎核心區域!
“噗噗噗噗……!”密集的入肉聲令人頭皮發麻!
箭矢穿透皮袍,深深嵌入血肉!戰馬悲鳴着翻滾,騎士慘叫着栽落!
這一輪箭雨,比之前更加致命,因爲目標更集中,胡騎更混亂!細封部最核心的戰力,在遊弈軍恐怖的遠程火力打擊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刀盾手!長矛手!突擊!”軍中司馬軍候拔出腰刀,身先士卒!
“頂住!頂住!”一名胡騎千夫長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組織起一道防線。
然而,迎接他的是遊弈軍整齊如林,閃爍着寒光的矛尖!刀盾手則死死護住長矛手的側翼,用堅固的蒙鐵皮大盾頂住胡騎零星的衝擊,鋒利的長刀從盾牌縫隙中狠狠刺出!
噗嗤!噗嗤!
長矛洞穿皮甲,刺入戰馬和騎士的身體!
刀光閃爍斬斷馬蹄,劈開胸膛!
遊弈軍步卒的陣型緊密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以無可阻擋的氣勢向前推進!
任何試圖頑抗的零星胡騎,都被這鋼鐵叢林瞬間絞碎!
“頂住!向西北突圍!快吹號!向西北!”細封目眥欲裂,蒼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惶!
漢軍完全不一樣了,徹底不一樣了,以往他們寇邊只要不騷擾郡縣漢軍很少會正面跟他們對抗。
但是現在
他原以爲並北草原的情景是漢軍分化蠶食他們草原人的計策,這樣的計策也表明瞭漢軍不會太過強硬,該松的口子會松纔是。
但現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不是漢軍政策的懷柔之計,而更像是漢軍暫時騰不出手的妥協之策!
他吼叫着,試圖收攏殘兵向相對薄弱的西北方向突圍。
然而,晚了!
混亂如同瘟疫,已經吞噬了整支隊伍。
恐懼壓倒了貪婪,求生的本能取代了戰鬥的意志。
當看到東西兩翼的精銳騎軍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着自己的同伴,當看到那如同移動城牆般碾壓過來的漢軍步陣,當感受到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精準而致命的箭雨,大部分胡騎徹底崩潰了!
“逃啊!”
“天神啊救救我吧!”
“讓開!別擋路!”
哭喊聲、慘叫聲、絕望的咒罵聲取代了戰鬥的呼號。
胡騎們再也不顧什麼陣型,什麼命令,只想逃離這裏!
他們互相推搡,甚至爲了爭奪逃命的通道而拔刀相向!
細封在親兵的死命護衛下,拼命向西北方向衝去。
他親眼看到,一名試圖阻止潰兵的百夫長,被自己人亂刀砍倒。
他看到,平日裏最勇猛的幾個部落勇士,此刻眼神渙散,只顧打馬狂奔。
身後細封部落那面象徵着榮耀的狼頭大纛倒下。
旋即他聽到了一聲。
“奪旗者!雁門張文遠!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周圍一陣呼喝。
“完了…全完了…”細封心頭一片冰涼,他知道西河草原完了。
不是說他的部落勇士倒在這裏而導致的西河草原覆滅,而是在漢軍既有懷柔之策又有鐵騎如雷之下。
西河郡註定依然是漢軍的西河郡。
逃、
快逃!
西河不能待了,去上郡不.去塞外!
他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個念頭。
就在細封即將衝出包圍圈的邊緣時,一道冷冽的目光鎖定了他!
是趙雲!
他早已注意到這夥試圖突圍,裝備相對精良的胡騎。
結合其位置和之前的情報,他立刻判斷出,這極可能就是細封本人!
“衆將!隨我上!截住那隊胡酋!”趙雲毫不猶豫,一夾馬腹,如同離弦之箭,斜刺裏殺出,精準地卡在了細封突圍的路徑上!
“老狗!哪裏走!”趙雲手中騎槍如毒龍出洞,快如閃電!
一名擋在前面的親兵咽喉瞬間被洞穿!他身後的幾十名騎卒如同猛虎下山,狠狠撞入細封殘存的護衛隊中!
細封身邊最後幾十名忠心耿耿的親兵,在漢軍養精蓄銳的生力軍面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淹沒!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保護頭人!”一名渾身浴血的親兵隊長絕望地嘶吼着撲向趙雲,試圖爲細封爭取一線生機。
趙雲眼神冰冷,手腕一抖,槍尖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輕易盪開對方的彎刀,隨即順勢一刺,精準地刺入對方的心窩!
動作乾淨利落,帶着一種冷酷的精準。
細封看着最後的屏障倒下,看着那年輕漢將冰冷的目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猛地一鞭抽在坐騎臀上,戰馬喫痛,奮力前衝!
同時,他身邊僅剩的兩名親兵也抱着必死的決心,狂吼着衝向趙雲,試圖用自己的生命爲頭人爭取一線生機。
趙雲騎槍左右連點,如同穿花蝴蝶,兩名悍勇的親兵幾乎是同時捂着咽喉栽落馬下!
但這一瞬間的阻隔,也讓細封的戰馬衝出了幾步!
趙雲並未追擊,而是閃電般摘下鞍旁強弓,張弓搭箭!動作一氣呵成!弓開滿月,箭似流星!
“着!”一聲冷喝。
“噗!”鋒利的破甲錐箭,帶着淒厲的尖嘯,狠狠釘入了細封的後背!
巨大的力量差點將他摔飛出去!
“呃啊——!”細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劇痛瞬間淹沒了他,眼前一黑。
“吾主治下豈是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之地!”
趙雲收起騎弓歸於馬鞍,手中長槍再現直指細封墜馬之地。
“斬將者!常山趙子龍!”
“彩!”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入呂梁山脈巨大的陰影之中,黑暗開始籠罩大地。
戰場上,無數燃燒的火把被點燃,將這片修羅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戰鬥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傷者的哀嚎,勝利者的呼喝,以及戰馬不安的嘶鳴。
空氣中瀰漫着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內臟破裂的惡臭。
目之所及,屍橫遍野。
破碎的旗幟,折斷的兵器,倒斃的戰馬,殘缺不全的屍骸……鋪滿了大陵城外的原野。
兩千細封部精銳騎兵,除了極少數僥倖逃脫,幾乎全軍覆沒!
遊弈軍的傷亡同樣存在,但相比取得的輝煌戰果,代價微乎其微。
他們以嚴整的軍陣精良的裝備,和高昂的士氣打了一場近乎完美的殲滅戰!
張遼提着捲刃的斬馬刀,揹着捲起的大纛策馬來到了趙雲身旁。
看着掛在趙雲馬鞍邊上的那顆腦袋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呸!我等還沒想着去西河郡找你,你倒是敢先來找我們了!不知死活!”
趙雲指揮着騎卒收攏着草原俘虜呵呵笑道。
“他還以爲是王氏那些老傢伙當家呢,以爲不襲擾縣城就沒事了。”
趙苟也從遠處打馬過來了,正好聽到了這句話。
“要不是主公不願太原百姓揹負更多,哪裏還輪得到他入境!”
“哈哈哈。”趙雲張遼笑了起來。
“就是這個理。”
“狗子,這次你可是頭功啊,要不是你果斷在城外攔截,我們想追上他們還得費一番功夫,你可得請喫酒纔行!”
張遼用肩膀撞了一下趙苟。
後者拍了拍胸脯:“沒問題!等三縣城防完備,我親自去找你們喫酒!”
“那行,我可等着了啊。”
張遼嘿嘿一笑。
趙雲同樣也是樂呵着。
他們兩收穫也不小,一人斬將,一人奪旗,雖然成爲將領後這樣的功勞算不上有多大,但這樣的經歷卻是爲將者所追求的。
三人相視,疲憊的臉上都露出了暢快而充滿信心的笑容。
這一戰,不僅僅是擊潰了一支來犯之敵,更是證明了自家主公整軍經武的成果!
“打掃戰場!救治傷員!清點戰果!收斂陣亡兄弟!”趙苟的聲音再次響起,恢復了爲將者的沉穩。
“加強警戒,謹防潰兵或後續之敵!烽火不息,快馬再報晉陽,西河郡細封部寇邊之敵兩千餘,已被我遊弈軍三部於大陵城外擊潰,斬首俘獲無算,三縣防線,穩如磐石!”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勝利的喜悅在士卒中傳遞,但無人懈怠。
火光映照着年輕士兵們疲憊卻堅毅的臉龐,他們迅速投入到戰後的工作中。
張遼趙雲兩人也在將斬獲錄於大陵縣軍法官後帶人返回各自的駐紮縣城。
細封部被滅不代表西河郡被收復,偌大個西河郡中還有無數支不尊教化的草原異族!
且讓他們等着!
開了三天的針,這幾天可能更新會拉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