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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三國:田裏種出百萬雄兵

第166章 :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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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旬日,黃潮席捲九州大地。

冀州,河間郡,樂成縣。

往昔高高在上的縣衙大堂,此刻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和劣質酒氣。

象徵權力的縣令大印被隨意丟在角落,沾滿泥污。

幾個頭裹黃巾衣衫破舊的漢子,正七手八腳地將縣尊老爺那身繡着雲雁補子的深綠官袍,硬套在一個身材矮壯,臉上還帶着鞭痕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名叫周牛,原是城外沙家莊的佃戶,因交不起租子,年前剛被縣令老爺下令在衙門口抽了二十鞭子。

“嘿,周牛哥,你這身板……撐不起來啊!像個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娃!”旁邊一個裹着黃巾的漢子咧着嘴笑,手上還捏着從縣令小妾房裏翻出來的一塊精緻點心,狼吞虎嚥。

周牛笨拙地拉扯着過長的袖子,臉上既有不適的侷促,又有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他看着地上那具穿着單薄中衣死不瞑目的縣令屍體,啐了一口濃痰:“呸!狗官!也有今天!讓你抽老子!讓你搶俺閨女抵租!”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儘管官袍歪歪斜斜,卻對着縣衙外聚集起的同樣頭裹黃巾,手持簡陋武器或鋤頭鐮刀的流民佃戶們吼道:“開倉!放糧!大賢良師說了,這縣裏的糧倉,是咱窮苦人的了!”

“嗷——!”震天的歡呼幾乎掀翻屋頂。

人羣如開閘的洪水,湧向縣城中的糧倉。

沉重的糧倉大門被粗壯的樹幹撞開,金黃的粟米,陳年的麥子傾瀉而出。

飢餓的人們撲上去,用破碗,用衣襟,甚至用雙手,貪婪地掬起糧食,塞進嘴裏,塞進口袋。

有人喜極而泣,有人跪地朝着廣宗方向叩拜:“黃天保佑!大賢良師萬歲!”

而在縣衙隔壁,昔日樂成縣首富沙家的深宅大院,此刻更是上演着一幕幕身份倒錯的荒誕劇。

雕樑畫棟被砸得稀爛,名貴的瓷器成了碎片鋪滿青石地面。

沙家主和他幾個兒子被剝光了上好的綢緞衣衫,只穿着褻褲,瑟瑟發抖地被反綁在冰冷的庭柱上。

他們面前,是幾十個紅着眼喘着粗氣的黃巾漢子。

領頭的是個跛腳的老漢,正是沙家主家曾經的牛倌馬柱。

他的一條腿,就是當年替沙家主擋驚馬被踩斷的,結果只換來幾貫銅錢就被打發。

“沙扒皮!”馬柱拄着一根從沙家馬廄裏搶來的,原本用來趕馬的鞭子,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力量。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你面前站的是誰?是給你扛活累死的李三他兄弟!是被你強佔了田地逼死的老趙家閨女她爹!是給你放牛斷了腿,像條狗一樣被你踢開的馬柱!”

他每說一句,人羣中就爆發出更響的怒吼。

一個乾瘦的婦人,眼中燃燒着刻骨的仇恨,正是老趙家的遺孀。

她猛地衝上前,對着沙家主那張保養得宜此刻卻嚇得慘白的臉,狠狠抓了下去!指甲瞬間帶出幾道血痕!

“啊!”沙家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閉嘴!你這吸血的畜生!”另一個漢子衝上來,掄起鋤頭柄就砸在沙家主一個兒子的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兒子哀嚎着癱軟下去。

“爺爺們饒命!饒命啊!糧食!錢!女人!都給你們!都給你們!”沙家主涕淚橫流。

他往日裏視若螻蟻的“泥腿子”,此刻成了掌握他生死的閻羅。

“饒命?”馬柱嘿嘿冷笑,那笑聲在空曠又狼藉的庭院裏顯得格外瘮人。

“當初俺們跪在你家門前求一口活命糧的時候,你可曾饒過誰?”他揚起手中的馬鞭,對着沙家主那身白花花的肥肉狠狠抽了下去!

“啪!”

皮開肉綻!慘叫聲撕心裂肺。

“開倉!分糧!分錢!分地契!”馬柱對着身後洶湧的“黃天兵”嘶吼,“沙扒皮家的庫房,一粒米都不能剩!他搶咱們的,今天連本帶利拿回來!他睡咱們的婆娘,今天他的妻妾,由咱們處置!”

瘋狂的歡呼再次響起。

人羣如潮水般湧向張家的內宅,庫房,賬房。

精美的傢俱被砸碎當柴燒,綾羅綢緞被撕扯成布條裹在身上或用來打包搶掠的財物。

昔日高高在上的沙夫人和幾個小妾,被粗魯地從後宅裏拖出來,哭喊聲,尖叫聲,獰笑聲混雜在一起。

她們身上的珠翠被粗暴地扯下,華美的衣裳被撕開,恐懼讓她們像風中的落葉般顫抖,被那些她們曾經連正眼都不願瞧的“下人”推搡拖拽。

賬房裏,堆積如山的田契,借據被翻找出來。

一個識得幾個字的黃巾漢子,在馬柱的示意下,拿起那些浸透着無數佃戶血淚的紙張,大聲念着上面的名字和欠下的數額。

每念一個名字,人羣中就有人激動地應聲。

“燒了它!”馬柱抓起一大把田契借據,扔進旁邊取暖的火盆裏。

橘紅色的火焰猛地躥高,貪婪地吞噬着那些束縛了無數人一生的紙片。

火光映照着周圍一張張激動,狂喜,甚至帶着扭曲快意的臉龐。

“燒了!燒了這喫人的東西!”

“黃天開眼了!”

“咱有地了!是咱自己的地了!”

樂成縣,只是冀州大地的一個縮影。

在安平,在清河,在魏郡……同樣的場景在無數城鎮鄉村上演。

高牆深院被打破,糧倉府庫被打開,豪強的塢堡在憤怒的人潮衝擊下搖搖欲墜或轟然倒塌。

昔日作威作福的官吏,豪強,富商,瞬間從雲端跌落泥潭,成了被清算,被掠奪,甚至被虐殺的對象。

他們的財富,女人,乃至生命,都成了點燃這場燎原烈火的燃料。

而無數被踩在泥裏,掙扎在死亡線上的“黔首”,“賤民”,則在一夜之間,憑藉頭上那方簡陋的黃巾和心中積壓的滔天怒火,完成了身份的驚天逆轉。

他們嚐到了權力的滋味,哪怕這權力是暴力的,短暫的,帶着血腥味的。

他們分到了夢寐以求的土地雖然只是口頭承諾或象徵性地劃界,喫到了飽飯哪怕只是暫時的劫掠所得,甚至將曾經高高在上的“老爺”踩在了腳下。

這身份翻轉的狂潮,帶着原始的破壞力和復仇的快感,席捲着冀州,並迅速向四周蔓延。

它既是底層絕望的爆發,也蘊含着巨大的混亂和失控的種子。

秩序徹底崩壞,舊的枷鎖被砸碎,新的規則尚未建立,只剩下赤裸裸的暴力與生存的本能在主導一切。

在這血色與狂熱的洪流中,沒有人能置身事外,無論是驚恐的舊秩序維護者,還是狂喜的新晉“主人”,都在這名爲“黃天”的風暴中載沉載浮,奔向一個充滿血火與未知的未來。

洛陽,南宮。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咬牙聲響。

劉宏癱坐在御座上,手中那份來自冀州的八百裏加急軍報彷彿有千斤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黃巾……數十萬……旬日陷數郡……這些字眼在他腦海中嗡嗡作響,帶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下意識地看向殿下的羣臣,那些平日裏或道貌岸然,或諂媚阿諛的臉,此刻都寫滿了驚慌失措,竟無一人能給他半分依靠。

“反了……真反了……”劉宏的聲音帶着隱約的哭腔,細弱而顫抖。

“鉅鹿張角……妖言惑衆……旬日間連陷數郡……殺官焚衙……這……這如何是好?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他猛地將帛書擲下丹墀,像甩掉一塊燙手山芋。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中常侍張讓第一個撲倒在地,聲音尖利,帶着哭天搶地的意味,額頭上的冷汗卻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更擔憂朝堂上即將掀起的風暴會波及自己。

“息怒有何用!”一聲帶着急切和粗豪的怒吼打破了張讓的哀嚎。

只見一人越衆而出,正是河南尹何進!他身形魁梧,麪皮赤紅,此刻因激動和焦慮更顯得氣勢迫人。

他妹妹何皇後雖貴爲皇後,但何家出身南陽屠戶,在門第森嚴的洛陽,根基淺薄,何進能爬到河南尹的位置已是極限。

此刻,他瞪着銅鈴般的眼睛,聲音震得殿梁嗡嗡作響:“陛下!妖道張角,聚衆謀逆,荼毒州郡,此乃傾覆社稷之禍!當務之急,是立刻任命大將,總攬平叛事宜,調集天下精兵,火速平賊!刻不容緩!”

何進的話,像一根針扎破了殿內凝滯的恐慌泡沫。

太尉楊賜眉頭緊鎖:“調兵?京畿八校尉,兵力分散且久疏戰陣!各州郡兵或潰或散,倉促間如何集結?糧餉何出?”

司徒袁隗則目光深邃,立刻抓住了核心:“陛下!值此社稷危難之際,非重臣宿將不足以擔此重任!臣請陛下速定統帥人選,授予重權,總攬全局!同時,爲收天下士子之心,分化賊勢,當大赦黨人!”

“赦黨人?”靈帝劉宏下意識地抗拒,禁錮黨人是他平衡朝局的重要棋子。

“陛下!”袁隗語氣鏗鏘,“黨錮多年,士人怨望!張角妖道正是藉此煽惑人心!若陛下開恩赦免,一則示陛下寬仁,收士心,使天下英纔不爲賊用!

二則,各地名士豪強,門生故吏遍天下,他們組織鄉勇,保境安民,其力遠勝渙散郡兵!此乃釜底抽薪之上策!懇請陛下明鑑!”

赦黨人的提議瞬間引爆了朝堂。

清流派官員羣情激奮,紛紛附議,聲淚俱下。

張讓等宦官臉色鐵青,他們深知一旦黨錮解除,士族清流必將捲土重來,嚴重威脅他們的權柄。

“陛下!萬萬不可!黨人誹謗朝政,心懷怨望!赦免無異縱虎歸山!平叛只需陛下撥付錢糧,令各地州郡守自行募兵討賊即可!”張讓尖聲反對,試圖將權力和資源仍抓在宦官和地方實權派手中。

“自行募兵?遠水難救近火!若各州郡擁兵自重,朝廷威嚴何在?”何進怒視張讓,針鋒相對。

他雖非清流,但在剿滅黃巾,維護統治根基上與士族有共同利益,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讓何家真正躋身權力巔峯的機會!他必須抓住!

就在這時,殿外接二連三傳來如同喪鐘的急報、

“荊州急報!南陽張曼成聚衆數萬,攻殺太守褚貢,宛城告急!”

“青州急報!黃巾渠帥管亥,張饒肆虐青徐,濟南相被殺!”

“兗州急報!東郡卜己,波才聚衆響應,兗州震動!”

噩耗如同重錘,徹底擊垮了朝堂上最後一絲僥倖。

恐慌如同實質,瀰漫在空氣中。

劉宏渾身顫抖,看着殿下爭吵不休的羣臣,看着宦官與士族互相攻訐,看着殿外彷彿蜂擁而至的黃潮,巨大的恐懼和無助感攫住了他。

他需要一個能立刻站出來,能替他擋住這一切的人!一個能壓服各方,調動軍隊的人!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

楊賜,袁隗?名望雖高,但都是文臣,且背後家族勢力盤根錯節,難以真正掌控。

張讓等宦官?閹人豈能統兵,更別說他們此刻自身難保,只會想着自保和攬權。

其他武將?或是位卑言輕,或是遠在邊關……最終,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個身材魁梧,一臉急切,因憤怒而面紅耳赤的河南尹何進身上!

何進!

劉宏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幾個念頭、

他是皇後的兄長!乃外戚,天然屬於皇室陣營,與宦官對立,與士族也非完全一路,用他,能夠平衡宦官和士族!

而且屠戶出身!在洛陽毫無根基,沒有顯赫的家族背景,沒有龐大的門生故吏,這意味着他只能依靠自己!比那些樹大根深的世家大族好控製得多!

另外此人勇武有餘,心機謀略卻顯不足。

在劉宏看來,這樣的人就像一把鋒利的刀,用好了可以殺敵,而且不用擔心刀柄會反噬持刀人!

看他那副急於表現,急於立功的樣子,正是此刻最需要的那種敢打敢衝的愣頭青!

“夠了!”劉宏猛地一拍御座扶手,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聲,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目光銳利地看向何進,帶着一種臨危託付的決絕,聲音卻因爲激動而微微變調、

“河南尹何進!”

“臣在!”何進心頭狂跳,預感到了什麼,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值此國家危難之際,朕觀滿朝文武,唯卿忠勇可嘉,堪當大任!”劉宏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

“朕今日拜卿爲大將軍!錄尚書事!總領天下兵馬,督率內外將士,討伐不臣,剿滅黃巾妖逆!拱衛社稷,在此一舉!”

“大將軍?!”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

張讓等宦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大將軍,位在三公之上,掌天下兵權!

何屠戶……一步登天了!清流派如袁隗,楊賜等人,眼神複雜。何進上位雖非他們最理想的選擇,但總好過宦官繼續掌權,且此刻急需一個能頂上去的人。

他們迅速交換眼神,選擇了默認和支持。

何進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大將軍!錄尚書事!這是何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他強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狂喜,重重叩首,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臣!何進!叩謝陛下天恩!必肝腦塗地剿滅羣醜,以報陛下!若不能平賊臣提頭來見!”

“好!”劉宏看着何進那副感激涕零,誓死效忠的模樣,心中稍定,覺得自己這步險棋走對了。

他需要一個能打仗,好控制的“自己人”,何進正是最符合他心意的選擇。

“大將軍!”劉宏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儀。

“朕命你即刻統籌平叛事宜!有何方略,速速道來!”

何進霍然起身,此刻他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環視羣臣,尤其是狠狠瞪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張讓等人,聲音洪亮地奏道:“陛下!臣請旨。

即刻大赦天下黨人!令其各歸本籍,助官軍平賊!此乃司徒袁公之良策!

敕令各州郡自行修繕兵器,嚴防要隘,並速速招募義勇,協同官軍剿賊!

着盧植爲北中郎將,率北軍五校精銳,並調發河東,河內精騎,火速東出,進剿冀州張角本部!

着皇甫嵩爲左中郎將,朱儁爲右中郎將,各率精兵,分討潁川,汝南,南陽黃巾!

命各關隘都尉,嚴查出入,防止賊寇流竄!京師安危,臣當親率新募之軍拱衛!”

何進的方略條理清晰,顯然是早有腹稿,也結合了袁隗等人的建議。

袁隗等人立刻躬身:“大將軍所言極是!懇請陛下速速決斷!”

張讓等人嘴脣翕動,但在靈帝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何進那如同猛虎般的逼視下,終究是頹然垂首,不敢再發一言。

“準!準!都依大將軍所言!”劉宏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連聲道。

“擬旨!快擬旨!拜何進爲大將軍!錄尚書事!大赦黨人!發兵!發兵剿賊!給朕殺光那些反賊!”

旨意如同驚雷,從這混亂的殿中飛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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