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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歷史軍事 -> 三國:田裏種出百萬雄兵

第155章 :並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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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前、

並北強陰。

天空高遠湛藍,空氣裏卻已帶上塞北特有的凜冽。

加固後的城牆在陽光下泛着新土的黃褐色,“度遼校尉黃”的大旗在城樓最高處獵獵招展,如同一隻睥睨草原的猛虎豎起的尾尖。

城下簡易營盤延伸開去,馬廄裏戰馬嘶鳴,校場上士卒操練的呼喝聲、兵器撞擊聲匯成一股充滿鐵血力量的聲浪,遠遠震盪着城外廣袤的金黃草場。

中軍帳內,氣氛沉肅。

張顯的命令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並北草原命運的砧板上。

“歸化放牧令”的細則被戲忠用漢、胡兩種文字精心謄抄,墨跡未乾,便如同長了翅膀的鷹隼,飛向草原深處。

漢文告示,被張貼在新建的、扼守要道的幾處夯土哨卡顯眼處。

包鐵的寨門旁,新立的粗大木樁上,釘着堅韌的羊皮告示。

身着甲虒軍皮甲、腰挎環首刀的兵卒肅立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着空曠的原野。

偶爾有零星的胡人牧騎遠遠馳來,看到那森嚴的哨卡和醒目的告示,往往勒馬駐足猶豫片刻,便調轉馬頭,帶着複雜難言的心情,將消息傳回自己的部落。

胡文告示的傳播則更爲廣泛。

騎營士卒追尋着草原部族的方向,將這歸化令的消息一座座的告知。

部落臨時聚集的敖包附近,用草原上熟悉的腔調,將“護匈奴校尉府”的新規矩傳遞了出去。

“聽說了嗎?漢人的新將軍定規矩了!”

“白河谷往南,陰山腳下,都成了他們的‘護牧區’!”

“想放牧?得去強陰找那個姓黃的大頭領報備!領一塊刻着名字的牌子!”

“牌子?什麼牌子?”

“叫‘放牧令’!沒這牌子,牲口再敢進來喫草,漢人的騎兵就來殺人了!”

“還要交稅?馬十抽一?這麼多?”

“那也比被當成野狗殺掉強吧?聽說西邊那個幾十帳的小部落,頭人不信邪,趕着羊羣過了幾次界碑,那些穿甲的騎卒好幾次告誡他們不聽,現在全被砍了腦袋堆在河邊!築了京觀嚇死個人!”

消息在牧民間口耳相傳,帶着恐懼、疑慮,也夾雜着一絲微弱的、尋求庇護的希望。

草原的法則簡單而殘酷,弱肉強食,白河谷、野狐嶺兩場血腥的屠戮,早已讓“甲虒軍”和“張”字大旗成了懸在並北所有部落頭頂的、滴血的利刃。

如今,這把刀給出了一個看似可以活下去的選項。

強陰城,度遼校尉府。

黃忠端坐堂上。

他卸去了沉重的鐵甲,只着一身暗青色的勁裝,但那股久經沙場、殺伐決斷的威勢,卻如同出鞘的寶刀,凜冽逼人。

案幾上,擺放着戲忠草擬的“歸化放牧令”細則副本,以及一份剛送到的、由通曉胡語的文書初步整理的各部落零星反饋。

“軍師,告示已散出十日。”黃忠的聲音沉穩,目光銳利。

“依你看,這第一塊‘歸化放牧令’,何時能發出去?”

戲忠坐在下首,聞言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眼中閃爍着智珠在握的光芒:“黃將軍勿急,草原之民畏威而不懷德,白河谷、野狐嶺的京觀,是吾等立威的第一刀。

如今規矩新出,必有人觀望,亦會有那不知死活心存僥倖之輩!這第一塊牌子,還得再染幾次血之後,方能顯出分量讓這些養不熟的草原狼心生敬畏,不敢再生妄念!”

他頓了頓,指着輿圖上靠近西河郡方向、一片水草豐美之地:“某料定,活動在西河以東、雲中雁門三郡交匯一帶的‘黑狼部’,必是這第一個撞上刀口的!其首領‘禿鷹’賀賴頓我已派人探查清楚,此人性情貪婪暴虐,素來不服王化,劫掠成性。

去歲冬日,其部還曾襲擾過西河邊民,如今我軍新定並北其必以爲有機可乘。

若能在此處殺一儆百,西面諸部皆可震懾!”

黃忠的目光落在“野馬川”三字上,緩緩點頭,虎目中寒光一閃:“那就拿這‘黑狼’祭旗!”

“報——!”一名風塵僕僕的斥候疾步入內,單膝跪地,聲音帶着急促、

“稟將軍、軍師!野馬川哨卡急報!發現黑狼部大隊人馬,約四百餘騎,驅趕着數千牛羊強行越過界碑,闖入護牧區!哨卡守軍依令示警鳴鏑,其首領賀賴頓非但不退,反敢還擊,其部衆已開始驅趕牛羊,深入我界內草場!”

帳內瞬間一靜,隨即一股冰冷的殺氣瀰漫開來。

黃忠猛地一拍案幾,震得筆墨跳動:“好!軍師神算!張遼、趙苟!”

“末將在!”早已按刀侍立一旁的張遼、趙苟立刻踏前一步,眼神熾熱。

“點齊騎營八百精騎即刻出城!”黃忠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金鐵交鳴般的殺伐之音。

“目標,野馬川!給本將碾碎這羣不知死活的豺狼!記住,不要俘虜盡取其首級!築京觀於界碑之下!要讓所有草原上的眼睛都看清楚,膽敢違揹我主號令者,下場如何!”

“末將遵命!”張遼、趙苟齊聲怒吼,抱拳領命,轉身大步流星衝出府衙,鎧甲葉片碰撞聲鏗鏘作響。

戲忠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的笑意:“黃將軍,此戰之後,強陰城下就該排起長隊了。”

……

野馬川。

翠綠的草浪在風中起伏,如同鋪向天際的柔軟地毯。

然而此刻,這片寧靜卻被粗暴地撕裂。

數百名黑狼部的部衆,穿着雜亂的皮袍,揮舞着彎刀和套馬杆,呼喝着驅趕着龐大的牛羊羣,在界碑內肆意踐踏。

其首領賀賴頓,一個滿臉橫肉、瞎了一隻眼的壯漢,騎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馬上,正得意洋洋地對着手下咆哮:“看見沒!漢狗就是紙糊的!什麼狗屁護牧區!這裏水草最肥,以後就是咱們黑狼部的牧場!誰敢攔着,就像這個不長眼的一樣,送他去見天神!”

他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開始傳來一種奇異的、低沉而密集的震動!

如同悶雷從遠處滾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賀賴頓獨眼猛地瞪圓,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爲驚疑。

他猛地勒轉馬頭,朝着震動傳來的東方望去。

只見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浪潮驟然湧現!

那不是潮水!是騎兵!是鋼鐵與死亡組成的洪流!

甲虒軍騎營!

清一色的玄色鐵甲,在陽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馬如龍,人如虎!最前方,張遼手持長柄斬馬刀,趙苟緊握鐵槍,兩人如同鋒矢的尖端!

八百騎卒緊隨其後,隊形在高速奔馳中依舊保持着驚人的嚴整,馬蹄踏地的轟鳴聲整齊劃一,匯聚成一股撼人心魄的毀滅力量!

沒有警告,沒有交涉!甲虒軍的回應,就是最直接、最暴烈的衝鋒!

“甲虒!甲虒!甲虒!”

驚天動地的戰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草原的風聲和黑狼部的喧譁!那吼聲中蘊含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入每一個黑狼部騎士的心臟!

“前列騎弩平射!後隊騎弓拋射!”

張遼一邊前衝,一邊揮舞令旗。

隨着號令下達,一字排開衝在最前排的騎營士卒紛紛抄起掛在鞍具一側的強弩。

強弩出擊前便全部掛了弦,扣上保險防止誤觸,待衝陣一起,騎卒們便只需拿弩鬆開保險便能激發。

“嗖嗖嗖——!”

百餘隻強弩迸射出平直的弩矢。

黑狼部還沒等反應,便倒下了十數人。

而後又是一片密集箭雨而下其部又是倒下一片。

論軍備,即使將整個草原上的異族人全部綁在一起也完全不是現在甲虒軍的對手。

先以遠程引起騷亂,再突騎而入,這一套戰法騎營士卒已然是手拿把掐。

騎營一輪箭雨弩矢射後,兩軍距離已經不過百米。

“是……是黑甲漢軍!他們來的好快!快跑!”

黑狼部的隊伍瞬間大亂!

剛纔還耀武揚威的騎士們,此刻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穴,驚恐地尖叫着,拼命勒轉馬頭,試圖逃離。

牛羊羣也是四散奔逃,衝撞得本已混亂的隊伍更加不堪。

賀賴頓的獨眼中也充滿了駭然,他嘶吼着試圖約束部衆:“不要亂!結陣!迎……”他的“戰”字還沒喊出口,一道黑色的閃電已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直撲他面門!

是張遼!

他座下戰馬神駿異常,竟在亂軍之中如履平地,瞬間突進到賀賴頓近前!斬馬刀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直劈賀賴頓脖頸!

賀賴頓亡魂大冒,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賀賴頓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刀柄傳來,震得他雙臂劇痛欲裂,虎口瞬間崩裂出血!他座下那匹雄健的黑馬也承受不住這股衝擊,悲嘶一聲,前蹄一軟,竟被硬生生壓跪在地!

張遼眼中厲芒一閃,手腕一翻,斬馬刀順勢向下一拖一拉!冰冷的鋒刃輕易地切開了皮甲和血肉!

“噗嗤!”

一顆碩大的、帶着驚駭凝固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賀賴頓無頭的屍體從跪倒的馬背上栽落,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脖頸斷口處狂湧而出!

“賀賴頓已死!斬將者雁門張遼!”張遼用刀尖挑起那顆猙獰的頭顱,高高舉起,運足中氣,聲震四野!

“將軍威武!”四周喝彩聲一片。

然而,甲虒騎營的衝鋒並未因主將斬殺敵酋而有絲毫停頓!

“殺!”

趙苟的吼聲響起!八百鐵騎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撞入徹底崩潰的黑狼部人羣!

屠殺!

一面倒的屠殺!

彎刀在精良的環首刀和鐵槍面前不堪一擊!皮袍在鋒利的刃口下如同紙糊!

甲虒騎兵如同虎入羊羣,刀光閃爍間,人頭滾滾,殘肢斷臂橫飛!戰馬嘶鳴着將擋路的敵人撞飛、踐踏!鮮血如同潑墨,瞬間染紅了金黃的草地!

黑狼部的騎士們哭爹喊娘,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拼命鞭打着坐騎,朝着界碑外亡命奔逃。

然而,甲虒騎兵的速度更快,還有強弓吊射,追殺之勢如同跗骨之蛆!不斷有落後的黑狼部騎士被追上,砍翻在地。

戰鬥結束得異常迅速。

界碑之內,野馬川豐美的草場上,伏屍遍地,血流成渠。

四百餘黑狼部騎士,除了極少數腿快僥倖逃出界外,其餘盡數伏誅!連同他們驅趕來的數千頭牛羊,也成了甲虒軍的戰利品。

張遼甩了甩斬馬刀上的血珠,冷眼掃過這片修羅場。他跳下馬,大步走到界碑旁。

趙苟指揮着兵卒,將賀賴頓和數百具黑狼部衆的無頭屍體拖拽堆積一起。

一顆顆面目猙獰、死不瞑目的頭顱也被呈金字塔狀壘砌,恐懼未散眼窩茫然地望向陰山的方向。

濃烈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引來大羣盤旋的禿鷲,發出“呱呱”的聒噪。

張遼將賀賴頓那顆獨眼圓睜的頭顱,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京觀最高處,正對着西方草原的方向。他

環視着周圍聞訊趕來、遠遠躲在草丘後驚恐窺視的其他部落牧騎,運足力氣,聲如雷霆,在空曠的草原上滾滾傳開、

“奉護匈奴校尉府令!歸化放牧令,即爲並北草原鐵律!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甲虒!甲虒!甲虒!”

待張遼話音落下,八百鐵騎亦是高呼敲擊兵刃鼓譟聲勢。

聲音如同悶雷,在這廣袤草原之上擴散。

幾番齊喝後,趙苟下令在屍體堆旁掘出防火帶,而後一把烈火將堆積起來的屍體焚燒。

數千的牛羊再次被聚集,騎營士卒趕着牛羊高歌着往強陰而去。

野馬川的血腥一幕,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強陰以西的幷州草原。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一個部落首領的心頭。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強陰城頭的薄霧,灑在度遼校尉府門前那冰冷的石階上時,門外的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昨日還空曠的街道,此刻已被黑壓壓的人羣佔據。

數十名身着各色皮袍、頭戴氈帽或皮帽的胡人首領,帶着幾名心腹隨從,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着緊張、惶恐,甚至一絲卑微。

他們來自不同的部落,大的有數百帳,小的不過十幾帳。

有的首領臉色蒼白,眼神躲閃,顯然是昨夜纔得到野馬川的消息,驚魂未定,有的則相對鎮定,眼神中帶着審時度勢的考量,還有一些小部落的首領,臉上則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祈求。

他們彼此間低聲交談着,用的是各種部落的土語,聲音壓得極低,氣氛壓抑而凝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地瞟向那扇緊閉的、象徵着生殺予奪大權的府衙大門。

“吱呀——”

沉重的府門終於緩緩打開。

兩隊身着玄甲、按刀肅立的甲虒軍士兵魚貫而出,分立兩側,眼神冰冷地掃視着門外的胡人首領們。

那股精銳的凜冽殺氣,讓嘈雜的人羣瞬間鴉雀無聲,所有胡人首領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微微低下了頭。

黃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是一身暗青勁裝並未披甲,但那股淵渟嶽峙不怒自威的氣勢,卻比任何鎧甲都更具壓迫力。

戲忠落後半步,手捧一卷名冊和幾塊剛剛趕製出來還散發着新鮮木頭氣味的深色木牌,臉上帶着一絲洞悉人心的平靜。

黃忠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門外的衆人,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胡人首領,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報上部落名,首領名,人口,牲畜數,常駐草場範圍。”黃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離得最近、身材幹瘦的老者首領顫抖着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漢話說道、

“回……回稟黃將軍……小老兒是……是‘白河下遊’‘灰雀部’的首領,勃爾斤……部衆一百三十七帳,男女老幼六百餘口……有馬……三百匹,牛一百五十頭,羊……羊兩千只……常在……常在白河下遊鹽澤一帶放牧……”

他說得磕磕絆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戲忠立刻在名冊上飛快記錄,同時向旁邊一名通譯示意。

通譯用流利的胡語大聲重複了一遍勃爾斤的話,確保無誤。

黃忠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灰雀部勃爾斤,白河下遊鹽澤一帶。”

“牲畜稅收馬三十匹,牛十頭,羊一百隻,可有異議?”

勃爾斤臉色一白,這幾乎是部落牲畜存欄的近三成了!但他想到野馬川,白河谷,野狐嶺三處的恐怖京觀,想到昨夜逃回族人描述的甲虒騎兵般的殺戮,所有的異議都化作了無邊的恐懼。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沒……沒異議!謝將軍恩典!謝將軍恩典!”

戲忠示意旁邊一名吏員,吏員拿起一塊深色硬木製成的牌子,約有巴掌大小,牌子正面用漢、胡兩種文字陰刻着“歸化放牧令”五個大字。

下方一行新刻的小字:“灰雀部,勃爾斤”。

背面則刻着“強陰護匈奴校尉府頒”以及頒發年份。

吏員用燒紅的烙鐵,在牌子的一個角上烙下了一個有着清晰火紋環繞的“虒”字徽記!

“拿好!”吏員將尚帶餘溫的木牌遞給跪在地上的勃爾斤。

勃爾斤如獲至寶,雙手顫抖着接過這塊看似普通卻重逾千斤的木牌,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攥住了整個部落的性命。

他再次重重磕頭,而後纔在隨從的攙扶下,踉蹌着退到一旁。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黃羊川,黑石部,首領巴圖,部衆二百八十帳……”

“風滾草灘,飛羽部……”

“響水河畔……”

一個個部落首領上前,報上名號,繳納“草場稅”換取那塊象徵着生存權的“歸化放牧令”。

強硬的武力威懾下,無人敢反抗,也無人敢質疑,整個報備過程在慮虒軍冰冷的注視下,進行得異常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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