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租我們會給你的。”許舒的語氣充滿不安,一方面她現在沒有錢,另外一方面,李居胥既然回來了,意味着她們就要掃地出門了。
“你們安心住着吧,不着急,我只是回來看一看,不住在這裏。”李居胥的話讓兩姐妹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房租我們一定會給你的,你放心,我可以給你寫一張借條??”許舒鄭重承諾。
“等你們有錢再給我吧,我問你們一件事,你們住在這裏期間,有沒有其他人來過,一個女孩,跟我年紀差不多大,來過這裏嗎?”李居胥盯着兩姐妹的眼睛,這成了他最後的希望。
“沒有!”兩姐妹齊刷刷搖頭,眼神有些茫然。
李居胥拳頭一緊,內心全是失望和泄氣,他坐在椅子上,突然間覺得生活沒有了意思,提不起勁來。
兩姐妹進入了廚房,不一會兒鼓搗出了一碗麪條,上面還飄着一顆水煮蛋。許舒脆生生把麪條端到李居胥的面前,小聲道:“喫點東西吧!”
“只有一碗,你們不喫嗎?”李居胥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一點多了。
“還有……在廚房,我們在廚房喫。”許舒略帶慌亂地回答,李居胥卻看見了蔣婷咽口水的動作。
“那我就不客氣了。”李居胥三下五除二就把麪條少、湯水多的一碗麪條幹掉了,對許舒道:“還有嗎?再給我來一碗!”
“啊!”許舒手足無措。
就在這個時候,李居胥的手機響了,李居胥說句說了樓棟和房號就掛了電話,許舒和蔣婷不安地看着他,李居胥也沒有解釋,大約五分鐘過去,草上飛出現,帶着大包小包,大米、麪粉、麪條、花生油、方便麪、香腸、肉乾、雞蛋、壓縮餅乾還有一袋子糖果,都是喫的。
草上飛放下東西就離開了,全程沒有一句話。
“馬上重陽節了,就當我這個房東提前給房客的一點關懷吧。”李居胥衝着兩姐妹喊道:“提進去啊,放這裏不怕招賊嗎?”
蔣婷激動得小臉通紅,眼神火熱,許舒畢竟年長几歲,雖然激動,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不太好,我們連房租都沒給你??”
“我把你們的午餐喫完了,總要還得,正所謂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趕緊搬到房間裏面去,然後做頓好喫的,我還沒喫飽呢。”李居胥道。他是什麼人,從臍橙區走出去的人,臍橙區什麼情況,他會不知道嗎?
兩姐妹給他做的這碗加了一個雞蛋的麪條,絕對是儲存了很久的糧食,結果都給他喫了。兩姐妹大概率幾天後的重陽節要喫壓縮餅乾了。
在臍橙區,有八成的人靠着壓縮餅乾度日,還有一成的人即使壓縮餅乾都得省着喫,只有大約一成的住戶解決了溫飽問題,日常可以喫上大米、麪條。
朝廷也清楚臍橙區的情況,每個月都會給達到了貧困級別的住戶發放30塊壓縮餅乾,壓縮餅乾的味道是不用提了,和喫土差不多,但是確實頂餓。喫一塊,如果不幹活光躺着的話,一天都不會感覺餓,是躺平一族的神藥,但是如果從事體力活動,一塊壓縮餅乾就不夠了,需要兩塊甚至三塊,還得搭配上其他的食物,壓縮餅乾只能保證最低維持生命機能不死亡,可沒有多少營養。
沒有營養就沒有體力,從事生產活動是需要體力的,所以,臍橙區的住戶是把壓縮餅乾當做最後的底牌,平日裏還是會想盡辦法找工作賺錢購買大米的。
草上飛帶來的這些東西,只要是臍橙區的人,都是需要的。李居胥在見到許舒只端了一碗麪條的時候,就已經給草上飛發信息了。他雖然沒有進入廚房,但是筷子與鍋底碰撞的聲音已經說明了一切,筷子撈起麪條的聲音和在湯水裏面攪動的聲音是有區別的。
這一碗麪條分明就是把鍋裏最後一根麪條都撈起來了,鍋裏只剩下少許湯水了。他從來不認爲自己是一個多好的人,但是佔兩個小女孩便宜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好嘞!”蔣婷眉開眼笑,抱起雞蛋就往房間裏面跑,動作很快,唯恐姐姐拒絕。
“謝謝,謝謝你!”許舒對着李居胥深深鞠躬,感激不已。這些東西對於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於臍橙區的人來說,是重禮了。
許舒的廚藝很好,很快就拾掇出了三碗麪條,不僅有十幾片臘肉,每個人還有一個荷包蛋,沒有蔥花,一樣香氣四溢。
之前只有水煮蛋是因爲沒油了。
蔣婷年齡小,還是貪喫的年齡,顧不得湯,喫得面紅耳赤,把最後一滴湯汁倒入口中,意猶未盡看了李居胥一眼。
李居胥才喫了三分之一的樣子。
“你喫吧,我喫飽了。”李居胥不由分說把麪條給兩姐妹分了,兩個人長期處於飢餓邊緣,從不太健康的面色就能看出來,一碗麪條肯定是不夠的。
李居胥是捱過餓的人,很清楚那種感受。
“你真是太好了!”蔣婷夾起一片臘肉就往嘴巴裏送,眼睛眯起來,一臉的幸福和滿足感。
“謝謝!”許舒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暈,低着頭不敢看李居胥。
喫完麪條,蔣婷負責洗碗洗鍋,許舒則擦拭桌子,整理椅子。等兩人忙活完,李居胥招呼兩姐妹在面前說話。
一頓飯把雙方的距離拉近了,兩姐妹對他沒有那麼警惕了。
“剛纔人多,很多話我沒好說,事幹伯伯的腿怎麼了?”李居胥問,事幹自己說是人年紀大了,腿腳就不靈活了,他一眼就出來了,事幹的腿是被人打斷的,大概是因爲沒有錢去醫院治療,靠着老一輩的土方法自己休養,結果沒整好,造成如今的樣子。
許舒還在猶豫,蔣婷已經脫口而出:“是刀疤乾的,他叫人打瘸了事幹伯伯的腿。”
“刀疤?他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打事幹伯伯?”李居胥眼中掠過一絲寒芒。
“刀疤是臍橙區的地頭蛇,整天耀武揚威,帶着幾十個打手,欺負老實人,大家都很怕她。”蔣婷說起刀疤,除了畏懼,還有憎恨。
“他爲什麼要打事幹伯伯?”李居胥看着許舒,他相信姐姐的述說會更加詳細和客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