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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說 -> 女生言情 -> 絕交後還能結婚嗎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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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和顧儉故地重遊,莊榆躺在她曾經睡過一次的房間裏,意識伴隨着酒精抽離身體,想起了被她封存許久的從前。

高中同學三年,她跟顧儉並不是一開始關係就很好。

如果有人問莊榆,高一那一年想到顧儉是什麼感覺。

莊榆大約會回答: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呼吸不暢。

2012年的夏天,發生了兩件對莊榆來言至關重要的事。

莊榆的小學和初中三年,因爲哮喘幾乎沒怎麼認真上過體育課,更不要說跑步。

只是等到中考前體檢,莊榆才得知一件相當戲劇性的事,那就是她當年的咳嗽可能只是小毛病,並沒有到哮喘那麼誇張。只是因爲莊榆的奶奶當初是哮喘去世,所以沒有人懷疑是誤診。

時隔多年發現自己擁有健全的體魄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從前因爲身體關係省掉的各種體能訓練,都回來了。

莊榆因爲“哮喘”從小運動就少,再加上心理暗示,根本跑不快,哪怕跑五百米都臉紅心跳、氣喘吁吁。

鍾小嵐知道她的體育水平,找藉口幫她躲掉了軍訓,奈何高一正式入學後,楓中換了校長,大刀闊斧地開始抓音體美。

每天早上兩節課以後的大課間,也不再是可以劃水的《舞動青春》,而是慘無人道的跑操場,這對莊榆來說簡直是一場噩耗。

她原本在隊伍中間,但因爲跑着跑着就氣喘吁吁,總是慢慢掉隊到後面,有時甚至落到了後面那個班的隊伍……

顧儉是她班裏的體委,他從小就喜歡各種運動,跑這點對他來說熱身都不算,他一直輕鬆地在前面領隊,壓根沒有關注到後面的狀況,等跑完一圈後,纔看到站在國旗下不遠處的班主任對他狂使眼色,示意他往後看。

顧儉這才注意到隊伍最後還有一個拖後腿的。

跑操結束以後,顧儉和莊榆二人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兩個人隔着一點距離,一個事不關己,一個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老師,我之前沒怎麼上過體育課,也沒怎麼跑過步,跑不快……”

自習課時抓住機會就跟身邊的女生傳紙條的莊榆看起來完全蔫吧,毫無往常的活力四射。

班主任朱老師早就聽莊榆的媽媽說過這件事,再見莊榆那沒跑半圈就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自然不會懷疑。

“年級主任今天點名批評我們班,說我們班的隊伍都要跑到十一班那邊去了,奇奇怪怪,毫無組織和紀律。”她話風一轉,看向顧儉,“顧儉,你是體委,又是副班長,平時要多關注集體,不能說,啊我腿長跑得快,在前面帥帥酷酷地跑就行了,你也要管管後面的同學。今天我們已經被年級主任盯住了,以後跑操的時候,莊榆就交給你了。”

……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班主任辦公室,顧儉走在前面,面上還帶着從天而降一個甩不掉的包袱的莫名,腳步都透着淡淡的無語。

“不好意思。”莊榆跟在他身後垂頭道,“我明天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地跑的。”

顧儉原本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連跑步都不會,回過頭,就看到一顆圓圓的腦袋低下去了。

那一天空氣燥熱,晴空萬里,站在樓道內的顧儉還以爲這只是校園生活裏再普通不過的小插曲。

第二天,莊榆已經很自覺地從隊伍的前列跑到了後面。班裏最高的男生是她的小學同學,見她過來老是回頭笑她。

“哎呦,過來啦。”

莊榆瞪了他一眼,“你走開吧。”

她遠遠地看到顧儉站在隊伍的前列,心裏很是窘迫。想到班主任說的要把她丟給他監督,更是壓力巨大。

她今天專門換了一雙專業跑鞋,是昨晚對着鍾小嵐撒嬌賣俏求她買的,就差在地上打滾了。

莊榆希望自己的兩條腿子在工具的加持下能爭氣一點,奈何從來不是鞋的問題,莊榆剛跑完一圈後,喉嚨隱隱有種吞刀片的感覺。

心跳聲也越來越大,砰砰砰砰,就像戴着擴音器聽鼓響。

她努力跟上隊伍,腦子飛到天外開始恨全世界,恨誤診的醫生毀了她一輩子,恨校長讓她熬夜學習還不算,連課間都不放過她……

她感覺到自己的小學同學離她越來越遠,她好像又要跑進後面那個班的隊伍裏了。

不然裝暈算了,省得連累班主任被年級主任批評,萬一被扣獎金就不好了,莊榆正盤算着在哪裏暈以什麼姿勢暈比較合適,剛想撫住胸口展露出虛弱的姿態,還沒來得及倒下,就看到顧儉竟然邁着長腿跑出了隊伍,他今天穿上了秋季校服,在人羣裏突兀又顯眼。

莊榆看他在原地跑了幾步後,不留痕跡地黑着臉跑到了她的身邊。

“啊,顧儉……”她說話斷斷續續的。

顧儉在她身邊勻速地跑,看她手已經在胸口,問道:“跑不動了?”

莊榆點頭,一圈半了,身體感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在散步。

“我今天能不能先不跑了?”她喘了一口氣,好像又要和11班的體委並排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顧儉一臉猶豫但是又無可奈何地將他的右手遞了過來。

莊榆低頭一看,發現他把手放在了袖子裏。

他終於明白顧儉今天爲什麼穿着秋季校服了,他打算讓她拽着他的袖口跑。

“我帶着你。”他彆扭地說,“快點拉着。”

莊榆知道對方並非出於自願,完全是屈服於班主任的要求,他臉上的被迫不加掩飾,但還是想也沒想地拽住顧儉的袖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莊榆竟然真的覺得自己好像被顧儉拖拉着往前跑,沒那麼累了。

這樣的小動作,在隨動作飛揚的衣袖裏並沒有被任何人注意。

接下來的每一個跑操的日子,顧儉都會在莊榆跑到第二圈的時候出現,然後大發慈悲地遞出他的一角衣袖,任憑那段衣袖在莊榆手裏變形,支撐着她堅持完這份當代中學生酷刑。

後來時間久了,雖然他們在其他時間裏並不會多說什麼話,但是莊榆還是覺得跟顧儉熟悉了一點,進教室碰上他的時候會對他笑一下以示友好。

原來只好意思拉一點袖子,有一次,顧儉跑到一圈半纔來,她看到他霎時間像是看到了親人,手拉得太過用力,差點把顧儉的外套給扯了下來,連帶着裏面的襯衫也被帶着拉開了一點。

顧儉的肩膀瞬間露了一半,“花容失色”,“誒!”

莊榆被他的反應嚇得鬆開了手。

站在前面的同學看熱鬧似的回過了頭,“體委在這裏寬衣解帶呢?脫給誰看的啊。”

顧儉被他那張故意做作的臉惹出了笑意,笑着說了一句:“滾。”

很快把衣服理好,顧儉旁若無人地將自己的衣袖遞到了莊榆手裏。

“給你。”他忍不住又低頭看她一眼,小聲地說, “差點被你害得走光。”

“我不是故意的。”莊榆想也沒想地揪住了他的袖子,也小聲回,“誰讓你今天來那麼遲。”

顧儉沒有看她,沒被牽着的那隻手莫名其妙地拽了拽校服,拽完又用手背碰了一下鼻子,過了一會兒才狀似無意地解釋:“體育老師把我叫過去了,明天不會了。”

就這樣從夏天走到冬天,莊榆很快已經到了不用再拉着顧儉的袖子,就可以跑完三圈操場的程度。

不過每到跑操時,顧儉還是慣性地在她身邊,以一個很均勻的並不算快的速度跑完。

那一次跑完以後,莊榆興奮地就像拿到了奧運冠軍。

“顧儉,我今天都沒有拉你就跑完了!”

顧儉見她難得跑完操,臉沒有紅得像是隨時要暈厥,天也不再那麼熱,偶爾有楓葉落下。

“嗯,你很厲害。”

莊榆心生雀躍,相當解脫地說:“下面,你就不用因爲害怕我掉隊,一直陪我在後面跑了。”

顧儉望向她沒說話,像沒理解她的話似的。

“你後面可以在前面帶隊啦,別的班的體委,不都是在最開頭帶隊的嘛。”莊榆心情大好,看起來急不可耐地想要擺脫現狀,“我也要到前面跑了,你終於可以跟班主任交差了。”

顧儉神情有些微妙,他看她一眼沒說話,但還是點了點頭。

莊榆覺得他這個反應看起來沒有很滿意,終於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謝謝你。”她有眼色地開始感恩。

沒有顧儉,這些日子她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麻煩了人家這麼久,不說謝謝也太沒禮貌了。

顧儉依然還是那副樣子,酷酷地說了一句“不用謝”就走了。

下一個星期一,莊榆高高興興地站回了原來的位置,和同桌徐秋站到了一排。

“你今天不用在最後跑了?”

“對啊。”莊榆一臉輕鬆,整個人煥然一新。

“哈哈哈,我還以爲每天有顧儉陪你跑,你很開心呢。”

莊榆瞬間用一種“你瘋了吧我又不是神經病”的眼神看向同桌。

“怎麼可能?”她的眼睛因爲難以置信瞪得很大。

“他算是我們班最帥的了吧,而且衣服好乾淨,路過他身邊還香香的,不像我們班其他男生,像是從臭水溝裏撈出來的,嘔。”

莊榆承認顧儉確實很好聞,每次她氣喘到呼吸不暢的時候,微風拂過,好像都能聞到很淡的白花香,聞到這個味道時,思緒彷彿可以從“要跑死在操場”的恐懼裏抽離。

之前有次跑完步,她下意識地聞了一下手掌心,總覺得是顧儉袖子上的香味沾上了她,就看到他眼神相當怪異地望向自己,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害得她沒好意思追問他究竟用的什麼洗衣粉。

不過關於顧儉究竟帥不帥這件事,她從未想過。

“再好看的一張臉,如果每一天都要監督你跑步,看了都會害怕吧。”莊榆誠實地說,“而且被人陪着跑步,多丟人,誰會喜歡有人看自己丟人!”

總結起來:就算美色當前,也是無福消受。

徐秋聽到以後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嗎?”

莊榆覺得跑步的時候看到顧儉就像人到高原吸上的氧氣瓶,但是沒有人真的會喜歡高原反應。

“我看到他心跳就加速,呼吸就不暢,現在不用在最後跑步,我好幸福。顧儉肯定也很煩我。”

“他說的嗎?可是,前幾天你剛跟我一起跑的那天,他跑到後頭,好像因爲沒看到你,又環着我們班跑了一週,我還以爲他是怕你暈倒,在找你呢。”徐秋一臉八卦。

莊榆覺得她真的瘋了,“徐秋,你小聲點,別害我……你看個偶像劇就覺得女主和男主戲外也在一起就罷了,怎麼還能想到這裏來……想也知道他肯定是爲了慶祝終於不用被迫拉着我跑步,就像那些打籃球踢足球的男的,贏了比賽,不是都會全場發瘋跑嗎?好像還有人會撕衣服或者在地上亂爬呢。”

顧儉的慶祝方式算很文明瞭。

而這個時候,顧儉的目光也穿過一衆人落到了她的身上。

……

莊榆從久遠的記憶中醒來時,喉嚨一陣灼燒感,頭也像被人一悶棍子給打了。

她咳了兩聲,費力地睜開眼,雙手按了按太陽穴後,唰一下從牀上翻起來。

藉助飄窗那處沒被窗簾遮擋的縫隙透出的光線,莊榆驚悚地發現身上已經換上了絕不屬於她的略大的灰藍色睡衣套裝。

而這房間既不是方婧給她開的酒店房間,也不是她租的二手房,更不是鍾女士買的房子。

只是莊榆沒來得及心驚肉跳幾秒,就感覺這屋內的陳設很眼熟。

怎麼會……那麼眼熟?就好像很久之前在這裏住過似的。

等到莊榆轉過頭看到窗外窗簾的一角時,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也襲來更爲強烈的窒息。

現代鬼故事??這是顧儉的家。

高中畢業之後,幾個同學曾經報了旅行團一起去爬山,旅遊大巴車起始地離顧儉家很近,顧儉就讓他們幾個人在他家住下。

不過那次顧儉沒去,因爲他已經提前和家人約好去春城。

當時,莊榆就是睡的這個房間,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她竟然還能記得只住過一次的房間,而這房間的陳設過了這麼多年都沒有什麼變化。

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的全新睡衣,在知道這是顧儉家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就蕩然無存。

衣服大約是顧儉家的阿姨幫她換上的。

莊榆坐在牀上,腦子是宿醉後的遲鈍。她昨晚並沒有完全斷片,她甚至記得自己被扶着進了顧儉的車,飯局的最後還好聲好氣地對他笑了,無語……她怎麼想的,酒水把絕交後的記憶給沖淡了?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一下。

“莊榆,醒了就出來喫早餐。”

是顧儉的聲音。大約是聽到了她在房間裏的聲響。

“好。”莊榆硬着頭皮應聲,四處找自己的衣服,就聽到顧儉還在門外,並未離開。

“衣服已經烘乾好,你先穿睡衣出來喫飯。”

“知道了。”

莊榆手忙腳亂地下了牀,在臥室自帶的洗手間裏簡單地洗漱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這間房間自帶衛浴,因爲那時候他們幾個同學來到顧儉家,在得知除了顧儉和父母的房間自帶衛浴後,還有一間客房也有,大家都開始爭相搶起這個房間。

當時莊榆裝可憐說自己還沒有住過帶衛浴的房間,這話是事實,但是她也只是說着玩,畢竟什麼房間不是住,不過最後顧儉還是以“莊榆是路癡,住別的房間,半夜出來就回不來了”這樣荒謬且無邏輯的理由把這個房間給了她。

那個時候,莊榆把顧儉對自己的好當作是習以爲常的事,但是哪有習以爲常的好,連親人都不一定會給予這樣長久的感情,只是這個道理,莊榆懂得相當遲。

-

莊榆住的那間臥室在二樓,顧儉家的二樓自帶餐廳,其實一樓的餐廳更大,大約是怕她尷尬,顧儉將飯菜都放在了二樓餐桌上。

都是很家常的早餐,有莊榆很喜歡的碳水。莊榆其實想說,昨天他把她送到酒店就好,但是這樣大約有些不識好歹。已經這樣了,還是體面地喫完這餐飯再做徹底的道別,她沒有跟絕交舊友“再續前緣”的想法。

“不知道你口味有沒有什麼變化,就讓阿姨簡單弄了一點。”

“麻煩你了。”

顧儉沒有接她的話,頓了兩秒後,淡笑着說:“阿姨還記得你的口味,說那一次早上,她做的飯,你喫得最多。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還合不合你的胃口。”

“看起來還是很好喫。”她侷促地說,心裏忍不住惡意揣測,顧儉說她最能喫是不是想看她尷尬,這人好像變壞了。

不過,等莊榆看着粥碗裏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半醉半醒的時候,似乎有什麼堪稱荒唐的事發生過。

她就是做夢都沒有做過太過於清奇的夢,不至於吧。

莊榆喝了一口粥後,猶豫着夾起來一個餃子,餘光悄悄地偷覷了顧儉一眼,就看到顧儉將醋盤推到了她面前,示意她蘸着喫。

隨後,他光明正大地對上她的視線,語氣自然:

“你沒記錯,我昨晚確實和你求婚了。”

顧儉說到這裏頓了一秒,他直直地盯着她看:“你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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